第二章：為奴為婢
秦家大廳內，家主秦義與一眾秦家長老正在議事。
「不管那洛生怎麼不堪，到底也是洛家的人，各位長老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置？」
「一個廢物的死活，就是洛家自己都未必會太過追究，我認為家主不用介懷，一切如常就是。」
「三長老說得有理，自從洛老爺子死後，洛家已經大不如前，何況我們秦家出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兩位天才，未來不可限量，此一時彼一時，量他們洛家也不敢說什麼，怪就怪在洛生那小子實在太不經打，竟然被二小姐一巴掌扇死了。」
說到此處，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就連主座上的秦義也無法再保持嚴肅，笑著搖了搖頭。
「報！」
這時，廳內突然闖進一名下人，驚恐叫道：「家主，各位長老，大事不好了！」
秦義橫眉喝道：「誰讓你進來的，沒看到我和眾長老正在議事？給我滾出去！」
那下人吞了口唾沫，低聲道：「洛生那小子，又活過來了。」
聞言，眾長老面面相覷，秦義道：「沒死就沒死，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樣胡亂闖進來，成何體統？」
「不……不是，是他，他……」那下人說到此處，有些支吾。
秦義皺眉：「他怎麼了？」
「他把二小姐給休了！」
……
洛家內部的一處院落，洛生平躺在一張躺椅上，眯縫著眼睛，神色悠然自得。
「婉兒，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瞥了一眼身旁靜立著的少女，洛生問道。
「少爺這件事做得太漂亮了，不瞞少爺，婉兒伺候少爺這些年，從沒見少爺這麼瀟洒，這麼有男子氣概過。」
洛生聞言，嘴角抽了抽，目光看向別處：「外面怎麼樣了？」
「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算算時間，秦家的人應該也收到了。」說到此處，婉兒的神色有些擔憂：「少爺，這樣做，造成的後果應該挺麻煩的吧？」
「嗯，秦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畢竟我廢物贅婿的名頭滿城皆知，他們二小姐則是人中龍鳳，被我這樣一個廢物給休了，恐怕比起拆了他秦家大門還要打臉。」洛生笑道。
「少爺別這麼說，婉兒覺得少爺這次醒來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細心的婉兒說道。
洛生不置可否。
這時，洛母走進院子，面色有些凝重：「洛兒，那秦二小姐找上門來了，現在就在大門口，你要不要先避一避？」
洛生微微一笑，從躺椅上坐了起來：「避什麼，等的就是她來。」
……
洛家大門外，一名腰懸寶劍的紅衣少女，正神色憤然的盯著牌匾上的洛府二字，恨不能將其拆下來，一口氣砍成十段八段。
這少女，自然就是秦家二小姐秦然。
「他要是再不出來，我就硬闖了！」
瞪著看門的家丁，秦然怒氣沖沖。
家丁自然是認得她的，也知道眼前這名少女而今在秦家是什麼樣的地位，因此，只能是苦笑一聲，低聲下氣的道：「秦二小姐，您就饒了小的吧，我只是個看門的，夫人已經進去通傳了，您再多等一刻行不？」
秦然豎起眉毛，不再言語，直接往大門內闖去，那家丁見狀，心一橫，抬手就要攔，結果被秦然擊了一掌，直接倒在了地上。
作為洛生名義上的妻子，秦然當然知道洛生在洛府的住處，她闖進大門，眸光冰冷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快步穿過前廳，便徑直往洛生住的地方行去，要討一個說法。
然而就在此時，一種危險的感覺陡然升起，令她目光一變，本能的舉手做出防禦姿勢，下一刻，只感到一股巨力如泰山壓頂一般落在了自己身上，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後倒飛了出去，一直飛出洛府大門外，踩著地面蹬蹬蹬退後了七八步，才艱難的穩住了身形。
她的兩條手臂酸麻難忍，幾乎失去了知覺，但她臉上並無懼色，看著從洛府大門走出的一男兩女，輕蔑的道：「那廢物，你就只會躲在你娘背後嗎？」
洛母冷冷道：「丫頭，注意你的言辭，洛兒已經將你休去，你和我洛家也就再無半點瓜葛，為何又要傷我家丁，強闖洛府？」
不提還好，一提此事，秦然瞬間震怒，咬牙切齒道：「洛夫人！你不要一副無辜的樣子！你不會不知道，他這麼做會給我還有秦家的聲譽造成多大的破壞吧？！」
洛母毫不示弱，針鋒相對道：「惡人先告狀？洛兒進你秦家這兩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你心知肚明！你捫心自問，盡到了哪怕一點為人妻的義務沒有？要不是洛兒福大命大，前幾日恐怕就已經命喪你手！你還敢來洛府撒野，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洛母的一番話語，讓秦然的臉色陰晴不定起來，她劇烈喘息著，胸脯不斷起伏，一時間卻是有些不敢反駁，她雖然已經凝聚了九重元輪，但洛母比她多修行至少二十年，真要對付她，根本不會有一點懸念。
「洛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是要對我秦某的女兒動手不成？」
這時，一道蘊著怒意的聲音突然從天空中傳來，秦家家主秦義迅速趕來，降臨在洛府大門外。
「爹！」
看到來人，秦然頓時鬆了口氣，驚喜道。
洛母下意識的擋在了洛生前面，對身旁的婉兒道：「快去把老爺叫出來。」
婉兒立刻跑進洛府，秦義見狀，眼睛微眯：「洛夫人這麼緊張幹什麼？你怕我殺了他？」
「有本事你就來試試！」洛母怒道。
「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秦義，你長本事了啊。」
此時，另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洛府內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神色看上去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絲毫掩蓋不了眉宇間的那股威嚴之色，正是洛家現任家主，洛山，也是洛生的生父。
「那休書是你寫的？」凝望著洛生，洛山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洛生眉頭微皺，還沒說話，洛母便在旁低聲道：「老爺，秦家這丫頭從來都沒把洛兒當成是自己的丈夫對待，她……」
話還沒說完，洛山便擺了擺手，將之打斷，依舊盯著洛生的眼睛。
洛生毫不在意洛山的逼視，神色平靜得像是一面鏡子：「是又如何？她不尊丈夫，不盡作妻子的責任，甚至對我痛下毒手，難道這還不該休？」
洛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休得好！」
秦然的臉色瞬間雪白，這句話從洛生父親，洛家家主的口中說出來，讓她更加無比難堪。
秦義也是面色微變，沉著臉道：「洛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姓秦的，你我是幾十年的老相識了，說話不必拐彎抹角的，洛生入贅到秦家這兩年來過的什麼日子，他沒說，你以為我就真的不知道？若不是上一輩的決定，我豈會和你善罷甘休？」
「洛生的修鍊天賦不行，這方面的確是比不上你女兒，但你女兒既然做了他的妻子，就該一心一意，即便不能，也該兩方坐下來好好的商量，洛生的爺爺都不在了，大不了將這婚事作廢，可你們是怎麼做的？」
說到這裡，洛山的情緒逐漸被點燃：「你們絲毫沒有把他當女婿來看待，整個秦家上下都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笑話，就連下人都可以隨意取笑捉弄的笑話！過去，他軟弱可欺，不敢言語，礙於上一代，我即使聽到一些風聲，也不好說什麼，但是！」
洛山的虎目隱隱有些發紅，繼而欣慰的看著身旁的洛生：「我兒軟弱了十八年，鬼門關走了一趟，終於挺直了腰桿做人，你秦家若是因為休妻這事要對我洛家如何，那我洛家上下，奉陪到底！」
這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聽得洛母在一旁潸然淚下，連洛生都是微微側目。
秦義直勾勾的盯著洛山，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笑，道：「是嗎？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然兒前兩天已經被青天學院的一名前輩看重，要收她入學院，近幾日便動身前去報道。」
洛母臉色一變。
洛山緊緊的盯著秦義的雙目，似乎想從對方的眼神當中分辨出此事的真假。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你嘰嘰歪歪這麼多，不就是覺得我洛生天生廢物，配不上你家女兒么？」
在氣氛有些沉默之際，洛生忽然譏誚的說道。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秦義看了他一眼，並不遮掩，畢竟現在兩家已經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那好，既然你認為我是廢物，不如就由我跟你秦家的天之驕女斗一場，如果我輸了，你們想怎樣都隨意，洛家不會說半個不字，但要是你女兒輸了，又該如何？」
秦義一聽哈哈大笑：「笑話！我女兒會輸給你？！」
後方，秦然也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輕蔑的說道：「要是我輸了，同樣任你處置，就算讓我為奴為婢都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講。」
「比斗之時，生死各安天命！」
洛生淡淡道：「除了為奴為婢，都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