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秉燭夜談
樂聲悠揚，蘇傾城的琴音空靈若仙，若幽蘭綻放，洛生的琴音蒼茫大氣，彷彿有凌駕天地之大勢，兩股截然不同的琴聲激烈碰撞，卻是出人意料的契然相合，這一幕，令得那中年男子，不禁有些動容。
而且，洛生的琴聲越往後，他便是越是感到心驚，因為他從對方的琴聲之中，聽出了一種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王者之氣，彷彿是將這天地間的一切，都並未放在眼中。
原本，他只是想要看看能和蘇傾城合奏星落的男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順便試試他的琴道造詣如何，卻沒料到，竟然會這樣。
事實上，洛生彈琴的時候，已經在刻意收斂那種可怕的神靈氣勢，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琴聲依舊是令人神曳魂搖，無法保持淡定。
一曲罷，蘇傾城的眼眸，不由帶著光芒的望著那臉色平靜的洛生，內心自是盪起了波瀾。
中年男子，也就是琴長老，目光深沉的注視著洛生，良久之後，終於是拍了拍手，稱讚道：「真是曠世奇才，你的琴道造詣，尤甚傾城，堪稱是整個南山帝國的第一人。」
說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傾城，微微一笑，道：「我這麼說，你不會覺得不忿吧。」
「當然不會，對於他的琴藝，傾城也是心服口服的。」蘇傾城道。
琴長老點點頭，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我想邀你與我一起修琴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洛生正要拒絕，琴長老又道：「你先別急，我知道你是史詩級別的天才，即便是正常修鍊，也是前途無量，但你的琴道天賦，是我見過的最高的人，如果就此放棄的話，著實太可惜了。」
琴長老的這番話，跟蘇傾城上次與他說的相差無幾。
洛生拱手道：「多謝長老抬愛，可是我重心不在此道上，如果勉強修鍊，恐怕會事倍功半，所以，關於修鍊琴道一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琴長老並未放棄，又道：「我看傾城對你頗有意思，若你能留下來和她一起修鍊琴道，也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要知道，這樣的佳人，可是世間難見吶。」
「長老。」
蘇傾城秀眉微蹙，低聲道，她性子清冷，一般很少會出現情緒上的波動，但聽到琴長老這番言語，也是忍不住連耳根子都紅了。
洛生也是因為這琴長老的話微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道：「琴長老還是不要調侃我們二人了，我與傾城小姐是很好的朋友。」
「是不是做朋友的料，我一眼便能看出。」
琴長老負手而立，淡淡的說道：「再說，我只是讓你留下來修鍊琴道，並非是讓你放棄其他的修行，你有空的時候來此便可，這樣都還不行？」
「好吧！」
洛生這次終於是答應了下來，對方既然都已經這麼說了，他要是再不鬆口的話，就真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見他竟然答允，蘇傾城的眼睛里，也是露出一縷訝色。
她雖然和洛生認識不久，但卻知道後者的性情，若他不願意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來勸，估計都沒有任何作用。
她沒想到，琴長老一番話之下，他卻答應了。
「呵呵，這才對嘛。」
琴長老笑了笑：「另外，我和傾城乃是多年的琴道摯友，並非是師徒關係，你的琴道造詣不亞於她，我們的關係，自然也是如此，以後，不必將我當成長老，我們可以互相印證，指出對方的不足。」
「沒問題。」洛生也只能這麼說了。
這一晚，洛生和蘇傾城都沒有回去，一整夜都在琴長老處探討琴音之道，三人在這方面的造詣，幾乎代表了整個南山帝國的巔峰，此刻相聚在一起精研琴道，自然是各有收穫。
往常，蘇傾城來到此處學琴，天色一暗便是會立即離開，雖說她和琴長老的內心都是無比坦蕩，但畢竟男女有別，夜深人靜，難免會很不方便。
但眼下有了洛生的加入，這種不方便，便是直接消於無形，琴長老取來酒水，三人席地而坐，秉燭夜談，大有結為忘年之交的意思。
「我的本名叫做慕容燕雲，和傾城一樣，並非是南山帝國人士，是近年才逃難到此地的。」
琴長老灌了一大口酒，忽然抬頭，望著布滿繁星的天空道。
洛生詫異的看了一眼蘇傾城，在此之前，蘇傾城並沒有告訴過他，她並非南山帝國的人，因此，他一直都以為聽雨樓便是蘇傾城的家。
月色正好，琴長老似乎有些醉意，看著洛生，道：「傾城這丫頭命有些苦，十歲的時候家裡就出了劇變，一個人流落至南山帝國，這些年風風雨雨的，也算是熬過來了，她一直想找個能夠託付終身的人，很可惜，過了這麼多年，這個人也一直都沒有出現。」
「慕容長老。」
蘇傾城眉頭一皺，語氣有些不悅。
慕容燕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不好意思，喝得有些多了，我只是心疼你這丫頭，雖然我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但至少族中出事的時候，已經有能力自保。」
蘇傾城沉默不語，可是那明亮的眼眸當中，卻是浮現出一抹凄然之色。
洛生忍不住問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們兩個，都是從同一個地方逃難逃到這裡的？」
「能說么？」慕容燕雲並未急著回答，而是看著蘇傾城，詢問道。
良久，後者才微微點頭。
慕容燕雲又灌了一大口酒，這才緩緩說道：「我的家鄉，原本是一片樂土，修行昌盛，經濟繁榮。可就在十年前，一群外來的異族突然入侵，對我們進行了瘋狂的屠戮，只有極少數人得以僥倖逃脫。當時，我和傾城所在的家族，都是我們那個地方的世家大族，遇到這樣的事，自然是第一個帶頭抵抗，可是，集結了所有的力量，卻仍然擋不住那些從外面入侵來的異族，最後，我們所有的族人，都被屠殺得乾乾淨淨。」
洛生默默聽著，抿了抿嘴唇：「那些異族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對你們的家鄉大開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