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幽火大殿
唐墨所處的是一間狹窄逼仄的石室,周圍還堆滿了麻袋,木箱等等物什,像是一個儲物用的隔間,他之前就被扔在這間石室的最深處。
雖然戴著手銬腳鐐,但整體而言,行動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限製,既沒有守衛,也沒有被打穿琵琶骨或是整個人都被綁在牆上,木架上,甚至倒吊起來頭朝下。
他往前走了幾步,就來到了一個似乎是出口的地方,這裏也是完全開放式的結構,沒有任何大門或是柵欄之類的障礙物。
似乎對方並沒有專門要囚禁自己的意思,所以從各種意義上都沒有什麽防備心,不過這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小子,最好不要打什麽歪主意,我們有信心把你關在這裏,就有信心讓你根本出不去。”
當然,話是這樣說,唐墨也不會這麽快就死心,喝完了那一碗瓊漿玉液之後,原本饑腸轆轆,疲憊不堪的身體也恢複了力量,甚至比自己之前的狀態還要好。
於是他也不急,而是在這件石室中摸索了起來,尋找其他的出路。
整個石室的四麵和腳下,全部是厚重無比的石板,他甚至還用盡全力在地上、牆上砸了幾下,看看能不能像那些傳說中的大俠一般,直接以力破巧打出去。
結果可想而知。
“唉,就不該抱有什麽僥幸心理的,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對方想見見我,那就讓他見見好了,我倒要看看,這幫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唐墨走出那個唯一的出口,就是一個向右轉的石質回廊,回廊不長,盡頭隱隱傳來亮光,讓適應了黑暗環境的他感到雙眼一陣刺痛。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讓自己的視覺漸漸能夠適應這樣的強光,然後才緩緩走向那個路口,再睜開眼,頓覺豁然開朗,眼前不再是逼仄的石室,而是一片廣闊的空間,景色也隨之一變。
他最先看到的,就是明亮的火光,但這火光並不是溫和的橘色或者紅色,而是妖異的藍色,就像是一團團跳躍的鬼火,一,二,三,四,一共四團,兩團在左側,兩團在右側,圍成了一個規整的方形。
就是這四團火光,將這片寬闊的大廳照的一清二楚。
明明是陰冷的色調,但仍舊傳來溫暖的感覺,這讓在黑暗中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的唐墨,因為在冰冷又堅硬的地麵睡著而感到麻木的四肢,也漸漸恢複了感覺。
不同於之前飲下聖泉時脫胎換骨般的感覺,此時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真實,那是自己仍舊如常“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觸感。
而這一次,唐墨也確認了,抓到自己的還是花月樓的人,而並不是什麽突然出現,或者一直隱藏的第三方勢力,隻是恐怕來頭不會小就是了。
再往四周看去,火光映照下,幾個神色各異的身影顯露出來,而唐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在他正對麵的一張寒玉床上側躺著的男子。
那個男子帶著一頂深藍色的鬥笠,帽簷上垂下的麵紗將整個頭部四周全擋住,讓人看不清相貌,但是裸露的上半身上卻又有一個駭人的巨大傷疤,皮肉外翻,幾可見骨。
此外,他周身通紅如火炭,若非是坐下的寒玉床不斷散發著寒氣壓製,唐墨懷疑此人下一刻變要自焚而亡。
“小子,看什麽看?沒見過中了蒼雲血殺的人麽?還是你以為薛直那小狗當真一刀便能要了我的性命?嘶,你小子輕點!”
唐墨倒是從未見過眼前這個受傷的男子,但從對方的裝扮和傷勢來看,不出意外,此人便是之前與薛直交手的犬王本人了。
而站在他身旁為他皮肉反卷的傷口上藥的,倒是一個熟人,卻是幾日之前被唐墨抓住,卻又趁李複不備逃走的小道士鹹魚。
不過與犬王的態度不同,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男孩,此時卻顯得格外沉穩,他側著身子,一絲不苟地為犬王上藥,注意到唐墨到來,也隻是回頭微微致意,便重新去忙手上的事了。
這一幕倒叫唐墨一時有些風中淩亂,這個世界是怎麽了?應該沉默寡言陰險狠辣的犬王,此時表現得像個毛毛躁躁的小夥子,倒是這個之前喜怒形於色的小道士,此時變成了一個老成持重,城府極深的家夥。
花月樓都是這樣精分的變態嗎?
“能讓諸葛世家的大小姐,武都統的愛徒雙雙吃了個大虧,就連李複都對你另眼相看,小輩,今日一見,果然有些門道啊。”
順著聲音看去,在唐墨的左手邊,也是這座大殿真正正麵的方向,是一張有些破敗的石質寶座,寶座的上半部分坍塌大半,碎塊傾塌在一側。
寶座之上,一個麵容蒼老,皺紋堆積的男子正坐在上麵,脊背微微彎曲,但整個身子都坐的端端正正,一手按在膝頭,另一隻手拄著一張巨大的鐵弓。
正是唐墨之前在破廟得到的那柄造型奇異古樸的大弓,但仔細看去,卻有些不同,不單弓身更長更大,細節處的花紋配飾也更為精細,最重要的是,弓身上流轉著一種奇特的寶光。
這是真正的神兵利器才會有的光澤,而這張弓的主人,應當正是花月樓四大魁首之一的鹿王,隻是鹿王是一位不過三十歲出頭的男子,而且是典型的中原人,明顯與眼前的這位老者不符。
這位老者高鼻深目,雖然眼睛緊閉,但頭發卻是淡淡的金色,顯然不是大炎王朝人,而是比天方國更為遙遠的地方來的外邦胡人的打扮。
大炎王朝開國皇帝神文聖武,勵精圖治,勢力範圍遠達瀚海之外的西域諸國,與更遙遠的國度也有來往,所以這樣的胡人雖是少數,但卻並不是沒有。
隻是胡人大多在長安附近,或是分散於王朝的西部和北部,像是揚州這樣位於東南方的漢人城池,這些西域胡人是十分少見的。
倒是身材纖長矮小的東海人更多一些。
胡人中有名的高手,唐墨倒也算熟悉,隻是他還真想不出哪一位跟花月樓有什麽瓜葛的。
“不知這位前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