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發愁
幾個孩子玩樂到掌燈時分,各自便回了廂房入睡。
翌日清晨,在一陣噴香飄蕩的香味中,眾人悠然醒來,聞到誘人的香味,肚子瞬間咕嚕叫起來。
平常愛賴床的張之康一個箭步就從床上跳起來,推開麵向院子的窗戶,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香甜肉粥點青蔥,蓴菜肉片溜點紅。
羊奶包子肉醬麵,清晨來份蛋黃卷。
酸菜青蒜豆麵碎,蒿蒿粑粑艾煎茶。
青梅煮酒櫻桃肉,不過江南十三鮮。”
清脆的歌聲隨風而來,窗外滴滴嗒嗒下起了小雨,雨聲為歌聲拍打節奏,在縣衙的日子突然變得美好。
張之康用鹽刷牙,在洗漱打扮一番,便風一樣的往廚房飛去。
“你醒啦?”
段玉在忙碌中聽聞到動靜,忽而一抬頭,便看到張誌康往門內衝來。
清晨的光輝明媚而不絢爛的點綴在段玉身上,就像是一個仙人從天上下凡而來。她眉眼燦爛一笑,眸子裏麵都是熱情洋溢和親切可人,不算高的個子就在廚房邊忙活,戴著圍兜的她格外有安全感。
聽著廚房門口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時間都靜止在這一刻。
“這是餓暈了嗎?怎麽不說話了?”段玉笑著問。
張之康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發呆許久。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嘻嘻一笑:“沒想到聞著味道被餓醒的,著實是玉兒妹妹做的太香了,看現在院子裏的人都起來了,都想著往這兒奔來呢。”
段玉眉眼彎彎:“那你也快去收拾一下吧,叫縣令大人跟文老夫子都來,這會兒就要吃飯了。”
原本這裏的人是沒有一日三餐的習慣的,但是昨日段玉聽說今天縣令大人要出去查事,晚些並不能回來,所以他便先做了一頓早飯給大家都吃了再說。
提前在家裏吃了,也好過去外麵風餐露宿的好。
縣令大人看到桌子上的一桌好飯菜,欣慰的哈哈大笑:“難得你們幾個孩子一大清早便起來,真是有心了。難怪老夫子喜歡你們幾個孩子,要是這樣有人天天照顧我,那我也是開心極了的。”
文老夫子這個時候進來,一聽現任大人說的話,他便嗬嗬開玩笑說:“平常你也沒少來我這裏蹭吃蹭喝的,像風兒的手藝也真是一般人都不能比的,你們這幾個聞到味兒就會飄到我這來,平日我可有說什麽?”
因為一開始是說,段風專門給老夫子做飯菜,所以第一天並沒有準備多少吃食。但後來縣令大人幾個人都會偶爾過來吃一頓,從那之後,單封準備的食材跟飯菜都變多了。
老夫子心知肚明卻從來不說。
這會子說出來,縣令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張之康接過話:“哎…夫子,話可不能如此說呀。都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風哥兒的飯菜如此好吃,那多做一些也無妨,讓夫子教書也盡興一些嘛。”
“你這皮猴兒…”夫子爽朗一笑,眾人圍著桌子坐定。
飯後,縣令大人忙於公務,段玉和段清幾個人也準備起程歸家。
“東西都放在你們房間了,吃的用的都別舍不得,家裏都還多著呢,別惦記。”段月揉了揉段銘的小腦袋,頭發細細軟軟的就是孩兒的頭發。
段銘對哥哥姐姐十分舍不得,卻又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獨立,便也就忍著眼淚,強行擠出一個治愈的笑容:“知道了,大哥,大姐二姐,我們會努力念書,考取功名,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的。”
段清欣慰的拍了拍銘兒的背。
眾人都道了別,這才散去。
這會兒,正在盯哨的幾個小時看到幾個孩子出來紛紛離去。
另一邊,天食閣的掌櫃還在為那日沒有拉到單段風而感到遺憾。要知道一個大的酒樓,有一個好的廚師是多麽重要,就像三香館那個廚子,因為搞了小動作,如今三香館幾乎都經營不下去。
現在清澗縣就天食閣和聚福閣兩大酒樓,相互競爭,要是哪一邊得到了有力的廚子就能獨占鼇頭。
在比拚賽上拿得頭籌的那兩個孩子無疑就是最好的籌碼,可惜中間文老夫子橫插一腳,這讓眾多酒樓的如意算盤都打空了。
“哎呀…可惜了!”這段時間,掌櫃的不止一次這樣感慨。
黃文文剛一進酒樓,如今不是飯點裏麵沒有幾個人,就看到掌櫃的在櫃台那邊愁眉不展。
“掌櫃的,最近可是有何心事?為何眉頭緊皺,似乎出了什麽大事。”黃文文對這個合作夥伴大多是存在感激之情,因為他在她剛來縣城無人相助的時候,就是這個掌櫃的伸出援手幫她一把,她如今才有小康之家的成就。
要是有一次他有什麽事,黃文文覺得她也會出手相救的。
還在可惜沒有弄到人的掌櫃已看到黃文文進門,立馬笑臉相迎:“哎呀,原來是黃姑娘啊,怎的現在過來?今日可不是交貨的時候啊。”
黃文文並不在意的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最近新弄出了一款調料,想問問掌櫃的需不需要,所以就提前過來交貨。順便往家裏買點東西回去,母親最近有些風寒感冒,需要一些好的藥材。”
掌櫃的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是啊是啊,之前聽聞令堂身子骨就有些不好,現在正是病節,要多注意一些才行,藥材也要緊著用好些的,這可不能耽誤。”
“是啊,晚輩也是這麽想的。”
黃文文回過頭來問:“掌櫃的近來如何,似乎對現狀不太滿意?”
掌櫃的一聽問起自己的愁心事,這才唉聲歎氣的說:
“黃姑娘也知那日比試賽,有兩個孩子得了頭籌,那可是如今酒樓的香餑餑,被文老夫子請去做廚子,其實這也無可厚非。可若是被其他酒樓給請去,那我們天食閣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黃文文一聽,心中咯噔一下:“掌櫃的是說那兩個孩子被其他酒樓給請去了?”
“不是不是。”掌櫃的歎一口氣:“這隻是一個假設,萬一呢?說不定那幾個孩子就不懂就被匡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最近很多酒樓都派人去縣衙邊上盯著,萬一有一個風吹草動,周圍幾個酒樓都會知曉的。”
她一聽,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自己覺得這個掌櫃的還算比較良心的,不像其他人…
黃文文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