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碌碌回村意難平
與此同時,看著段玉斷斷續續寫下的東西的段清瞳孔突然猛縮,難以掩飾自己心中的震驚,他不等段玉繼續往下寫就顫顫巍巍開口說:“所以玉兒就換了?”
他也不說換了什麽。
因為玉兒的做法已經表明了答案。
段玉眼眸微顫也不抬頭,隻微微地點了點,段清隻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那一點頭摔在了地上,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很想問玉兒是不是又調皮了。
可是他怕看到玉兒搖頭,再多的話也問不出口。
廂房裏寂靜無聲,兩個人都沒有發出聲音。
段玉停頓了許久又繼續往下寫。
原來在夢中段玉並不明白那個小童子說的是什麽意思,即使她聽了好幾遍也沒有明白其中之意,直到她從夢中清醒過來想要呼喚大姐、大哥,喉嚨間卻似什麽東西卡住一般發不出聲音的時候,她就明白那個夢是真的。
而她用來抵這個災禍的東西就是她婉轉的嗓音。
同時她也明白了原來福運是可以相抵的,你積德行善,福運越多,你缺德作惡,福運就會越來越少。
“這件事情你別告訴任何人,月兒和風兒還有小五也別說。”大哥溫潤的聲音突然把她拉回現實,她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卻也知道大哥有自己的思量,便隻點了點頭。
窗外一陣清冷的寒風微揚而入,拂過斑駁的宣紙,吹起一卷紙角,這是夏日雨後的清涼,可是段玉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冷過。
她要做個啞巴了。
從前的自己甚至昨天的自己都沒有想過會變成如今這個地步。說好聽點就是啞巴,說不好聽的就是個殘疾人,即使放在現代,那也是個關愛對象,更何況是以強淩弱的古代。她幾乎可以想象要是別人知道她變成一個啞巴之後會是什麽異樣的眼光,甚至會嘲笑、譏諷、落井下石。
雖然很傷感,但是她卻不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因為雨停了,在看著天色似不像再要下雨的樣子,所及大姐決定明日開始繼續營業,並且通知了幾位小二哥讓他們去街坊鄰居告知一聲。
唯一有些發愁的是長宏大哥還沒有回來。
因為之前讓他去通知送菜的菜農,這幾日下雨不用前來送菜,後來長宏大哥就說通知之後他直接回村裏去住幾日,估摸著明後兩天才能回來。
所以就讓段風去走一趟。
趙曉霞和羅向奎幾個人同一道路走了,臨走之前趙曉霞還說過幾日再來品嚐這裏的菜肴,並且讓玉兒保重自己的身體。
大哥卻在發愁他手中的壽宴菜單還沒有交到羅員外手中,今日天色已晚,估計路上趕宴也是疲憊不堪,所以大哥決定明日再去清澗縣。
當日夜晚,萬膳堂後院隔壁廂房內,大頭和阿遠兩個卻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麽,隻見阿遠一皺眉,似乎對大頭說的話很不滿意,可是大頭又身體一怔,想要阿遠同意他的說法,阿遠蹭地一下站起來,聲音都變大了幾分。
他說:“小娃娃不可能是這種人,姑且她是大病初愈罷了,沒心思管我們兩個,縱使他二哥懷疑我們,可我們什麽也沒做,還怕他誣賴我們不成?”
大頭見阿遠還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也跟著站起來,想盡辦法說服他,說:“他二哥都那樣說我們了,又說我們是小賊,又說我們害了小娃娃,縱使我們再沒地方去,被別人如此誣陷,我心裏可吞不下這口氣。原本還想著等小娃娃醒來為我們說句公道話,可是她卻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什麽都不理會,明擺著就沒有把我們當朋友。”
阿遠不同意大頭的話。
“你沒聽到他們說嗎?小娃娃都差點醒不來了。如今方才睜開眼睛,你就想著她有心思管我們的事,說不定她還正難受著,發著燒,或者路都不太走得動。不是我說大頭,你都是個大人了,還想著一個小孩子為你操心,臊不臊得慌?”
大頭被說了沒趣,又想說什麽,可是又不知如何表達,兩個人就這麽愣愣站著。
後來幾日,段玉真的沒有時間管他們的事情,因為大哥帶她回北河村去了。
大哥直接去了羅員外那邊,說了相關的事宜,等壽宴的日期程序都定了下來,就帶著玉兒直奔北河村。
可是段玉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回到村裏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她剛回村的時候,還在村口就聽到村裏不知道哪個娃娃突然大聲喊了一句:“玉兒妹妹回來了,玉兒妹妹回來了!”
正在她和大哥都在納悶的時候,村子幾乎家家戶戶門戶都打開了,就在他們跨進村門的一會功夫,全村的人都聚齊了。
段玉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她還為自己不能說話而傷心,也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在村子裏的人的麵前露出破綻,隻是沒想到走在最前麵的村長的第一句話就讓她驚得站在原地一步都走不動了。
村長老淚縱橫的說:“玉兒,你是不是不能說話了?”
大哥也愣了,這件事情除了他和玉兒知道,便沒有人知道了。
可是段清在抬頭看看麵前圍了一大群的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個臉上都是動容難過還有憐憫,顯然他們都是知道了一些什麽。
“是誰和你們說的?月兒和風兒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段清心中頓痛。
誰知村長並沒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一眼身邊的村民,見村民們都是同他一般的眼神,也隻是默默地點點了頭:“清哥兒,先回去吧,別讓玉兒受凍了。你們回來的匆忙,今日就去我家吃個飯罷。”
周圍的村民也一致地點點頭。
不知為何,段清和段玉都感覺北河村變了,至於哪裏改變了,他們也說不清楚,他們隨著人流來到了村長的家裏,再看著神色各異的村民,恍惚中有一瞬間覺得這些族人都是懂他們的。
村長擺擺手,把其他人都趕走:“你們都早些回去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跟你們說。今日就先讓玉兒休息一日,她才大病初愈呢。”
村民們剛剛轉身,村長又說:“管好你們的嘴巴。”
這似乎不是一句警告,那個語氣,更像是陳述一件事實。
村民們又看了段玉一眼,再麵色悲戚的走了。
這一切,段玉都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