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傳言村裏有神仙
清晨的北河村一片安靜祥和，村前的河邊升起了一片片輕柔的霧靄，四周的山巒被塗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早起的村民一推門便可望見這如騰雲駕霧般的景色，村子如置身仙境一般，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那灰藍色的蒼穹從頭頂開始逐漸淡下來變成天邊與地平線接壤的淡淡青煙，那青煙中透露出斑駁的魚肚白，證明一天的伊始。
段玉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便看到旁邊段蘋和段梅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窗外飄進一片樹葉，樹葉上的晨露水亮亮的，若有若無還傳來一兩聲鳥叫聲，外麵有人發出輕緩的腳步聲，像是怕驚醒沉睡的人。
今日有些奇怪。
往日裏看這個時辰，村長爺爺和嬤嬤或者是大哥、段蘋他們都會把她叫起來，今日怎的沒了動靜。
段玉想到了在夢裏回村清醒的那一天，早晨是嬤嬤給她洗漱打扮，穿上新衣的，這裏和夢裏不一樣。
段玉自己起身洗漱後便看到眾人就聚在門口，不知道聊些什麽，村裏好些人也站在樹下圍了過來，好像在商討什麽重要的東西，就連平時不管事的幾位族老都坐在一邊，或笑或點頭。
段玉一一的打了招呼，有個族老疼愛的給了一顆黃糖，就讓她到一邊玩耍去，段玉就賴在大哥身邊。
“大哥，你怎的不把我叫起來？”段玉仰著萌萌的小腦袋詢問。
可大哥隻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和旁邊的族老不知說些什麽，段玉仔細聽，就聽懂了一些什麽族貢，什麽法事之類的。
這時一隻小手扯了扯段玉身後的衣服，她一回頭就看見了段蘋衝她賊賊的笑了幾下，又輕聲在她耳邊附聲道：“快過來，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想著這邊也沒有自己什麽事，便隨著這個小孩子去了。
段蘋比她大，比她大姐小一歲，村裏都說她是最懂事的娃娃，被村長調教的極好。
她十分好奇段蘋帶她去看什麽。
段蘋拉著她才一拐角就被一群小孩子躲在牆角嚇了一跳，在段玉看清時才發現村裏的小娃娃幾乎都聚在了這裏。
張金海說：“玉兒妹妹，你可算來了，真是個會睡覺的大懶蟲，這麽晚才起身，要不是為了等你，我們早就走了。”
“你們要去哪兒？”段玉詢問。
虎子湊過來積極回答：“自然是找吃的，這村裏要做法事，做的都是素齋，聽說還要請什麽大師過來，不能吃肉，那我們要去尋些，偷偷的吃。”
“對，我聽我爹說還要做五天呢。”
“那可不是，還要頓頓都是青菜蘿卜，人都要吃綠了。”
段玉想著這群孩子可真皮，這麽一大群人被發現了，挨批評不說，這做法事期間被抓到吃肉，估計全村子的小孩都要被跪祠堂了，到時候祠堂門口烏壓壓的一群小孩子，那場麵可真是好看極了。
“成，你們負責抓，我負責做，大家一起吃。”段玉立馬點頭，又想到了什麽，就提醒說道：“可是說的，弄來的東西大夥一起吃，要是誰頭遛遛的拿走了，還被發現了，其它人一概不認。”
一群娃娃齊齊點頭。
就這麽說好了，孩子王的張金海就帶同一頭往山上走去。
“你們說，村裏為什麽突然做法事啊？”段玉想從這些孩子嘴裏知道些什麽線索。
昨晚他問了大哥，大哥不願意說，大姐好像也是知情的。
她就想知道為什麽而已，就想知道這個和我的夢是不是有聯係的。
一直都沒有頭緒。
張金海聳聳肩：“誰知道呢，神神秘秘的，我爹就說什麽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可我哪裏是小孩子了，至少我這個月也賺了六百文錢好吧，可是讓人羨慕呢。”
張金海為自己爹說他是小孩子而憤憤不平。
後麵村裏的小娃娃就一臉豔羨的看著他，還有人湊過來說：“金海哥，你一個月賺了六百文錢啊，比我爹賺的還多。”
“是啊，一文錢一個包子就可以買六百個，六百個……”那個小孩子已經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數了，隻知道一定是很多了。
段梅聽到他們的話笑了，就神神秘秘的說：“我今早起來上茅房的時候聽到了一點消息，不過還像也沒有什麽。”
段玉一聽，激動問：“聽到了什麽？”
段梅想了一會兒，就非常篤定的說：“爺爺和嬤嬤的屋子裏在說什麽神仙的事情，說我們村來了神仙，幫我們渡過了災禍，要做法事誦經祈福呢！”
後麵的小孩子聽到了都圍過來：“什麽神仙？”
“有人看到神仙了？”
段玉心裏咯噔一下。
一邊的段蘋好笑的看著他們一群人煞有其事的討論，就說：“這個謊話精的話你們也信，爺爺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自然神仙就看著我們呢，你們還在討論什麽？”
一說到神仙就在看著他們呢，一群孩子都安靜下來了，齊齊都看著張金海。
“這神仙還有要去吃飯的時候呢，我們就去抓點東西吃，也不去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怕什麽。”張金海作為孩子王就是妖起到振奮士氣的作用，在一群孩子不知道怎麽決定的時候做出裁決。
如今一聽張金海這話，果然得到了一致的認可，大家又重拾心情一路上嘰嘰喳喳。
也許是一個村的小孩子陣容太龐大，這才剛進山，村裏就有人發現了。
而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張家段張氏的娘。
“呸。”她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看著段玉一群人的方向惡毒的低聲咒罵：“一群沒德行的賤蹄子，小小年紀就隨著男人進山，哼。”
她女兒被一群烏鴉趕出村子的時候，村裏每個人都暗自自的傳言什麽神仙，弄的他們張家也沒有人搭理，說是晦氣。好不容易他們張家命不該絕，段張氏拿了銀錢接濟他們讓他們家富裕不少，再加上段荷花回來給了張家大大的撐麵子，後來擦油幾個人願意聊得來。
雖然她知道那些不過是想要占小便宜，或者想要通過張家攀上段山家某得一點好事罷了。
“哼。”她又哼了一句，再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