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夢裏夢外有緣由
夜幕降臨，廚房這邊都在忙碌著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走人。
而段清和村長這邊都在為段玉捉急，畢竟從午時到如今都沒有見到段玉本人，隻是又丫鬟小廝過來說段玉惹老太爺高興，要留下來用膳。
可這麽一用就夜晚了。
“西園那邊布了新戲台，是老太爺最愛的本土黃梅戲，免不了要耽誤些時辰。”管事嬤嬤在一邊說。
段清說：“是了，老太爺高興自然是好的，可家妹年幼，莫要惹了不高興就成。”
一邊又懊惱之前沒有擋住玉兒的撒嬌，竟然答應她胡鬧。
段月捶胸頓足：“要是知道要這麽久，就不幫她弄奶湯了。”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邊就傳來動靜，一群打著燈籠的丫鬟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衣著與眾不同的綠衣丫鬟，笑說：“妹妹，就是這吧？”
被她牽著的段玉抬頭看到了上麵的字，就點頭：“就是這了，多謝碧池姐姐，也待我多謝大小姐。”
碧池溫和笑說：“無妨。”又看了看上邊門洞雕刻的石牌笑說：“竟是不知玉兒妹妹竟然識字。”
玉兒今日一直在人前打哈哈，對於麵前這個小丫頭自然明白她心裏想什麽，也天真笑道：“大哥上了學，每每歸家就會教我和弟弟識一兩個字，也不說考取功名，就為不做個盲子。”
段清和段月還有村長幾人都聞聲前來，就看到麵前的段玉與出門時天差地別，竟有些嚇一跳，又看到有個打扮靚麗的女子。
管事嬤嬤立刻笑著往前：“碧池姑娘。”
碧池點頭對嬤嬤說：“小姐怕玉兒妹妹不識路，讓我給帶路，既然玉兒妹妹到了，我也就要走了，交給嬤嬤好生招待。”
段玉又對碧池道謝，等到碧池呼啦啦帶人不見了人影，幾人這才詢問。
“玉兒，你怎麽？”
段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個樣子確實有些不好看，還有大包小包的東西。
撓了撓頭說：“是羅大小姐說讓玉兒給她做衣架子好生打扮，試了好幾個妝，就變成這樣了。”
眾人不解，村長疑惑：“不是說給老太爺送湯去了，怎得又羅大小姐？”
段玉老臉一紅，想到自己一把年紀為了生計，居然出賣色相，真是……段玉告誡自己僅此一次，不能再犯。
“反正你們知道我得了大小姐歡心就得了。”
段清也覺得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段月就以段玉要洗漱為由帶段玉走了，那邊在正堂偷聽的劉管事懊惱，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管事嬤嬤也有些悻悻的走了，可就拐彎，段月就拉著塞了一個荷包，老嬤嬤這才咧著嘴笑著走了。
段月躲進了小屋子裏麵，段玉在和她說今日之事。
“你和羅大小姐又是怎麽回事？”段月忍不住問，又看到麵前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不少好東西。
段月就隨手打開了一個包裹，裏麵一袋都是花色鮮亮的衣裳，段玉就說：“我不是去給老太爺拜壽了嘛，曉霞姐和文文姐幫了不少忙，賓客們一看我和曉霞姐相熟，疑慮消了不少，老太爺當眾就賞了二吊錢。”
“二吊錢，這麽多？”
“那可不是，大夫人還讓人給了板凳讓我坐著看戲，還和曉霞姐說話，說我長得討喜，結果一邊的大小姐聽了，硬是要拉著我去她廂房，說要我做模子給她穿衣打扮。還讓人給了好些她以前的衣裳來，還說她都沒什麽衣裳穿，可一看，那衣櫥裏邊都堆滿了衣裳。”
段月聽著眼睛亮亮的，出神的說：“有這麽多衣裳啊。”
“可不是嘛，我就也給大小姐配了幾身衣裳，結果大小姐喜歡的緊，就送了我好些衣裳，說是小時候穿的，她妹妹又不穿人家剩下的，堆著也浪費，我就挑了這些。”
段月和段玉拿起幾件衣裙，都是很好的料子。
段月驚歎：“都是細麻編織的緞麵，這可是好東西，價格要比我們這粗麻的衣裳價高三倍不止，加上這刺繡縫製，少說一件也要幾吊錢。”
段玉獻寶似的有打開一個包裹，裏邊是一堆書。
“書！”段月驚詫：“這又是從哪裏弄來的？”
就在此時，門突然砰的一聲就開了，段清提著兩個提籃就進來了，一眼就看到了桌麵上的幾本書。
“這是哪來的？”
段月連忙接過段清手中的東西，段玉解釋說：“這是羅小公子送的。”
段清不解：“羅小公子？”
段月笑說：“就是之前來過我們萬膳堂，和趙大小姐青梅竹馬那個。”
“羅小公子此次回來就是為了給老太爺拜壽，明兩日就要去京考，路途遙遠，說想要吃到二哥做的飯菜。我就答應了。”
“……”
“……”
“此去皇城少說也要一個半月最快，飯菜要怎麽弄才不會壞？”段月覺得為難，可如今段玉已經答應了，就要想辦法解決。
段清倒是想到之前送給縣令大人的東西，不過那也是準備了十來天的。
“無妨，待我和風兒商議一下。”
段玉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就繼續介紹：“小公子說太麻煩我們，就給了大哥二哥一副文房四寶，這邊是碧池姐姐給我的胭脂水粉。”
段月氣笑：“小孩子家家的，要什麽胭脂水粉，看你現在都是什麽花貓子。”
段玉嘟嘴不服：“那我留著以後用，大姐可不要眼饞。”
“誰眼饞你的，給我我還不要呢。”兩人鬥起嘴來，段清在一邊覺得好笑，待兩人又和解了，便讓段月給段玉打水洗漱。
兩人出了門，段清便小聲對段月說：“你多多看著玉兒，莫要人看見她的端倪，惹了麻煩。”
段月點頭：“我小心著，玉兒運氣好，今日能討這麽多東西也是她的福分。”
段清聽完，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的段玉，看到大哥大姐一同出去，屋子裏再沒有別人，微笑的臉也終於沉下來。
她好像理清了夢裏與現實，可是還有很多地方她想不通。
就像之前，夢裏她是啞巴，因為她用言語換了一次福運，救了甚多的人，夢裏的碧池是一個刁蠻任性的丫鬟，可現實不一樣，這個碧池極為聰慧伶俐。夢中的那個管事嬤嬤是一位好人，可剛剛她看到我們拿了這麽多東西走的時候明顯有些不甘心。
可等到大姐給她塞銀子之後就高興得不得了。
顯然夢中和現實有些顛倒。
可為什麽村裏的洪水一夜之間退掉，她也沒有啞巴，而福運卻比之前還更濃了。
這不由讓她想到了之前那個小仙女和她說的，做的好事越多，福運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