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豆腐穿針
另一邊，評選完成的時候已經很晚，圍觀的群眾已經四散，在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酒樓後門，一輛馬車緩緩離開。
文石和子充二人在閉目養神，按照往常，這個時候他們都會休息一會兒。
“世子爺對那個小姑娘還挺關心的，竟然還會提前把題目給她。”文石依舊閉著眼睛，可嘴裏說出來的話讓子充差點猛然睜眼。
可是他忍住了。
輕笑道：“就是想看看她能做出什麽好菜來而已。”
文石公子嘴角一勾：“哦？”
他睜開眼睛，戲謔道：“世子爺專門去禦前討要來江南，也是想過來看看這江南有什麽好菜嗎？”
子充右手一捶在文石胸口：“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這京城的事情你也了如指掌。”
文石佯裝痛的捂住胸口，笑道：“知道你就老實交代，免得到時候我從別人口中道聽途說來。”
子充搖搖頭：“不可能。”
子充十分肯定。
文石公子疑惑：“哦？這麽肯定你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子充淡然一笑：“我也拭目以待。”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段玉和黃文文幾人遇到了麻煩。
而這個麻煩好像還和他們有關的。
段玉此刻正在一群圍觀的人之間，麵前是一座大酒樓，酒樓門口正在站著兩個男子，正氣勢洶洶的麵對她們。
領頭的那個男子，不是昨天打捶丸那個小爺還能有誰。隻見他一臉憤恨的看著段玉和黃文文，再看文石和子充二人並不在，心裏有些僥幸。
他指著段玉大喊道：“你說能吃的東西就能吃？你看看那東西，看起來黃不拉嘰的，還能入口嗎？聞起來味道是不錯，誰知道能不能吃。”
聽到這話，段玉旁邊一個背著筐子的老農苦笑：“我在家都是吃這個的，不僅味道香甜，還頂飽，隻是家裏孩兒突然病重，想要賣一點出去討要銀錢。”
那個老農又說：“店家不要小人走了就是了，何必為難人家小姑娘家。”
小爺聽到他的話，氣憤道：“小爺我愛買什麽就買什麽，就是不買你們的東西。”
黃文文站出來，冷笑：“你不要我要。”然後扭頭向老農說：“你有多少這個我都買了。”
段玉立馬道：“文文姐，這個是我要的。”
老農還以為她們兩個小姑娘是和這個公子置氣，勸道：“這也不是什麽金貴東西，這位爺不買，晚些有人看上了就會有人買的。”
意思是犯不著和這個人置氣。
那個小爺看不得他們在他店門口說話，惡狠狠道：“還不快滾，別在這裏阻礙我的生意，小爺，我今天大發慈悲放過你們，下次要是再來我們店搗亂，可別怪我不客氣！”
段玉氣道：“明明是你看人家一個孤苦老農讓你下人把他給打傷，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的手腳，可不是你們打傷的嗎？這醫藥費還不要出？”
那個小爺突然大聲哈哈笑：“這塊地盤還有人敢向我伸手，要醫藥費，不把他打殘，都是看在你的臉麵了，你還好意思在我麵前談醫藥費？”
言外之意是昨天段玉他們把他手下幾個打傷了，還有他的鼻子一塊扁了，他還沒伸手要醫藥費呢！
黃文文聽完，忍不住笑：“自古殺人要償命，殺人自然也要醫藥費，你若是不給，豈不是打你們自家的招牌，難道你們這大酒樓就隻會欺負人不成，以後還有誰敢上你們家酒樓吃飯呢？”
小爺任由她們說，也不聽，揮揮手讓幾個手下把她們趕走，一邊還大喊說：“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他那個東西要是能？吃豆腐都能穿針，快走快走，別在這裏打擾我做生意！”
旁邊老農拉著要衝過去的段玉說：“我這點小傷是無愛的，我們這些泥腿子每天不是這裏傷那裏傷的，你們是兩個姑娘家，要是貿然衝進去了，一定會被他們打出來，吃力不討好啊。”
“兩位姑娘莫要因為我這把老骨頭，害了你們啊。”
段玉不聽，看著老農腿都有些走不動路，想到他剛剛還說家裏還有生病的孩子，急著用錢，再看麵前這一些冠冕堂皇的衣冠禽獸，心裏就很冒火。
“要是我能讓豆腐穿針，是不是這位小爺你就賠醫藥費？”
準備離開的小爺聽到這話立馬回頭，覺得很有意思。
一臉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麽？你是說你想讓豆腐能穿針，這怎麽可能？”
段玉昂首挺胸向前邁一步，大聲說：“怎麽？你不敢和我賭嗎？”
那位小爺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旁邊圍觀的眾人也驚奇和疑惑。覺得這個小姑娘一定是瘋了，豆腐怎麽可能穿針呢？
“我說這位小娘子，你可不能因為一個老農跟我打賭。你要是真的能讓豆腐穿針，我自然會賠給這個老家夥醫藥費。”小爺哈哈一笑：“可是你若是做不到呢？”
段玉冷冷一笑：“我要是做不到，就當眾給你賠禮道歉，並且賠償損失費。”
小爺滿意的點點頭：“好。”
就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賭約讓更多人都過來圍觀。
因為豆腐不可能穿針的，可是麵前這位小姑娘卻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能讓豆腐穿針，聞訊趕來的人絡繹不絕，都想親眼見證一下結果如何。
很快，這個酒樓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那個小爺把酒樓中央戲班子的人都趕走，在上麵按照段玉的要求拿來了，桌子，砧板，刀具還有水盆，並且最重要的豆腐也準備了三塊。
下麵的人一看到這個陣仗就知道這是真的要賭啊。
那位小爺悠哉悠哉的拿著折扇在麵前扇扇風，又讓手下搬來了椅子和茶幾，在一邊喝茶吃點心，看起來格外悠閑。
和段玉這邊倒是顯得緊張了一些。
段風覺得段玉太衝動了，怪道：“玉兒別太逞強，趁著現在還沒有開始，快讓他們把台子撤了，要是弄不成就丟臉丟大發了。”
段玉搖搖頭：“放心吧二哥，我既然能說出來，那就能成。”
雖然她也沒有試過，可是她願意賭一賭。
很快，台子擺好了，那邊小爺吃夠了東西，看著人差不多到齊了，拍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非常大聲的說：“眾位父老鄉親，各位新老客人，今日劉某人和一位小娘子打賭，要是我輸了，就給這位老農醫藥費，要是劉某人贏了，這位娘子就會給我賠禮道歉。而這個賭約就是這位小娘子能不能讓豆腐穿針。”
“這豆腐怎麽可能穿針呢？那麽細那麽軟，一下子就碎了！”下麵有人道。
馬上就有人附和：“可不就是嘛，這不可能的事情，小娘子還是快走吧，我們就當做過來看看熱鬧。”
可是人群裏麵也有人說：“要是豆腐切的夠細夠碎，估計穿針是有可能的，隻不過那刀工少也要花費幾十年才成吧，這位小娘子看起來也不過十歲出頭的樣子。”
“可不就是嘛，就是能成，這個小娘子也不一定弄得出來。”
段玉在眾人的目光中上台，對著堂裏烏泱泱的眾人，也絲毫不卻糯。
“既然是我自己說出來的賭，自然也沒有收回的道理，能不能成，拭目以待吧！”
聽到這個小娘子說話還有些硬氣，有些人看戲有些人卻十分看好，希望這位小娘子能夠贏。
首先段譽試了試手上的刀還算鋒利，而且是按照他的要求挑的是比較薄的刀。
再看砧板，平整光滑。
豆腐是不是比之前買的感覺還更精致一些，應該是這個大酒樓裏麵自己特別供應的豆腐。
段譽拿起刀試了試手，很快就找到了手感，便端起一塊豆腐來。
眾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生怕漏掉她手中任何一個動作，隻見段玉非常熟潤的手起刀落，將豆腐切成一片一片幾乎透明的薄片。
眾人驚呼，就是現在這刀宮少也要練個幾年才能練出來呀。
看看這豆腐一片薄的幾乎是透明，按照他這個刀法，難不成還真能穿針？
看戲的眾人心潮澎湃，一邊手起刀落的段玉卻心如止水，她時刻的提醒自己，此刻心裏不能有一絲波動，不然這刀就不穩了。
很快，段玉就將半塊豆腐都切成了薄片，疊在一邊，接下來就是拭目以待的最重要一個環節。
“噠噠噠剁剁剁”此刻整個大堂內隻能聽到段玉一人的刀在砧板上發出的清脆聲音。
每個聲音都十分一致和均勻，絲毫聽不出差別，此刻的段玉如同被人控製的傀儡，一般一直重複著一個動作。
隻見那一碟豆腐變成如同泥漿一般的豆腐渣渣，這都變成渣了，還能穿針嗎？
台下緊盯著段玉動作的小爺從一開始的陰鬱變成了微笑，在看到段玉的豆腐變成漿的時候，都差點哈哈大笑出來。
“這樣的豆腐確實能穿針，因為都變成渣水了！”小爺嘲笑道。
後麵有人聽到此話也捂嘴偷笑。
可是此刻的段玉時刻保持著專注，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嘲笑和話語心生氣餒。
就在轉眼之間，半塊豆腐已經切好。
段玉將那豆腐用刀把它鏟在一邊的盆內。
隻見盆裏麵的豆腐瞬間四散開來，成為一絲一絲如同雲霧一般的絲線在水中漂浮，又像是一團白玉一般的水草，隨著段玉指尖攪動而飄蕩。
有幾個人已經忍不住衝上去看，瞬間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真的是豆腐嗎？
段玉拿起之前準備好的針往水裏放，一手用一根筷子嚐試著將一絲的豆腐絲穿進針孔裏，可是段譽畢竟沒有刺繡過，好幾次都沒有穿進去。
也因為這個豆腐實在相對於絲線來說更軟一些，很難進去。
“我來我來。”旁邊一個男子看著著急，都想要快些幫著段玉上手了。
黃文文看到這種情況立馬跑上台上來，額一邊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消息的小爺也吃不下東西了，也帶著手下上台來。
就看到盆裏如雲如霧，一般的豆腐絲在裏麵飄蕩，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了。
下麵那些不敢上台的人伸直了脖子，想要看上麵是何情況。
黃文文接過段玉手中的針：“我來試試。”
不知道過了多久，眾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黃文文旁邊兩個公子爺突然激動驚呼：“進去了，進去了，穿進去了！”
聽到這一句話，眾人都紛紛湧上台來，想要親眼看看這個場景。
隻見一根細小的針孔裏，穿過一條細嫩的豆腐絲。
“哇！真的真的進去了！”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還有人感慨：“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如今這世道豆腐都能穿針了！”
“小娘子好刀法呀！”有人忍不住誇讚。
是啊，就這個刀工，少也要練十多年才成，看麵前，這不過是豆蔻年華的小娘子，居然就有這一般熟人的刀功，真是讓人感慨英雄出少年。
“這不可能啊，這豆腐怎麽可能穿針呢！”小爺不敢相信，看了好幾遍，依舊還不敢相信。
段玉淡然一笑：“怎麽樣？小爺，如今我們打賭的我做到了，這老伯的醫藥費是不是你該出了？”
看著這麽多人盯著他，小爺臉上有點紅的發燙，心裏是不想履行承諾，可是奈何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隻能命手下拿錢來給那位老農付醫藥費。
小爺看著段問，想要收拾攤子走人了，他連忙問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刀功？師從何人？”
段玉突然有人問起自己失從何人，她有些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可是想到對麵可是一直想要出爾反爾的小爺，心裏就嗬嗬一笑：“恕我無可奉告，但我能給你一句話，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莫要小看任何一個人。”
就如同昨天，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爭霸一方的二世組，其實不知道文石公子是何身份，可是即使文石公子沒有亮出自己的身份，他也敗了。
就如同今日，他以為豆腐不能穿針，可是奈何他麵對的是兩千年後的未來的段玉，不知己知彼，自然一敗塗地。
段玉回眸冷笑，扭頭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