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推算
環伺著落鳳山的霧海，一如既往，不為高天鑫和鸑鷟的大戰所動，靜靜地在落鳳山的四周遊蕩。
鸑鷟心知高天鑫的滿心不解，他緩緩解釋道：“本君已經蟄伏在這天雲郡長達數十年之久，豈會沒發現落鳳山這處凶地？在發現其為凶地後，本君便有心留意了很久，而後在其外圍製造了一座陣法——陷空陣！而這霧海正是本君用來掩蓋陷空陣存在的外物罷了。”
“陷空陣……”高天鑫思緒陡轉之下，猛地說道：“難道是上古奇陣之一的陷空陣？以陷一方天地之力，空蕩一方天地，從而讓外圍的力量瘋狂鑽入其中，令得這一方天地間徘徊的力量更加強大。”
“不錯，正是這座陷空陣。”鸑鷟說道。
“可我……為何沒有感受到一道屠妖陣被強化了？”高天鑫不解道。
按理來講，當一道屠妖陣運轉之後，會抽調一方天地的力量，也就是落鳳山內的力量，將其傳送給高天鑫，由高天鑫操控。
如此一來，落鳳山內的天地之力便會大大削弱，而當陷空陣運轉之後，隻會更快地將落鳳山中的天地之力削弱，但這個削弱隻是暫時的，而這樣的削弱，恰好解釋了剛才鸑鷟一聲“散”下，高天鑫借由一道屠妖陣所釋放的力量突然消散，因為他的力量是由落鳳山中的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傳輸過來的，如此力量，自然會因落鳳山中的天地之力削弱而削弱。
所以，剛才鸑鷟一聲“散”下，隻要他悄悄操控天地之炁，便可擊潰因落鳳山中天地之力被削弱而變得羸弱的一道屠妖陣的力量。
但陷空陣會在削弱一方天地之力，讓外圍的天地之力湧入其中，從而來加強一方天地中的力量。
這就好比水勢，當有兩股水勢相互對持的時候，開始時或許有一方高，一方低，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兩股水勢會保持一種平衡狀態，天地間的各種力量亦是如此，無論會產生多少大的混亂，最終都會趨向平衡，因為保持住了平衡，方才令得世間出於正常狀態，否則世間將會處處出現猶如鬼打牆的情況。
而這陷空陣，就是基於這一點，並且還很巧妙地運用了這一點，先將一方天地之力抽空，而後讓天地為了保持各處力量的平衡，會將外圍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在力量朝裏麵匯入的時候，陷空陣便發揮出第二個作用——加速力量的匯入，讓力量的匯入就像是水從高處落下，勢不可擋，並且會讓其一直保持住這種狀態。
最終，本是力量被抽空的一方天地，因陷空陣的存在，反而會成為力量最為充裕的一方天地，而這一方天地內所充斥的力量，將有操控陷空陣的人來決定，隻要操控陷空陣之人的力量足夠強，讓一方天地的力量濃鬱到滴落出真炁之液，也就是液化狀態的真炁，也並無不可。
不過，無論怎麽樣，當陷空陣運轉，一方天地的力量被抽空後，這一方天地的力量在削弱至最虛弱的狀態後，便會觸底反彈，反而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可眼下，似乎並非如此，因為建立在落鳳山中的一道屠妖陣並未傳輸給高天鑫源源不斷的力量，而是依舊處於一種極為虛弱的狀態，傳輸出來的力量還不如高天鑫自身的力量。
麵對高天鑫提出的不解，鸑鷟淡然一笑：“因為你布置的是吸納天地之力的一道屠妖陣，本君怎會讓你吸收更強的天地之力呢？本君的這座陷空陣並非完全照搬上古時期的陷空陣，而是稍稍改良了一番，讓陣法發揮的兩種截然不同的作用變得可以操控罷了。本君讓其陷空，你豈能獲得更強的力量！”
“改良……”聽後，胸口一直憋著一股悶氣的高天鑫再也忍不住，哇地一下，大口大口地噴出鮮血，臉色一陣煞白。
“高先生，你和你的學生會在黃泉路上再見的。”鸑鷟森森一笑，一揮手，便輕鬆揮灑出漫天的黑焰，黑焰猶如流星雨，無窮無盡，高天鑫的氣息已然鎖定，黑焰以各種刁鑽的角度，襲向了高天鑫。
“不到最後一刻，勝負尚未可知！”高天鑫目光一寒，手勢陡然一變，一尊巨大的人形持杖法相凝聚而出。
法相一出現，便擋在了高天鑫的身前，麵對漫天落下的黑焰，它揮動著手中的法杖，一杖落下，往往會將數團黑焰擊散，片刻之間，漫天的黑焰被其一掃而空。
“苟延殘喘罷了。”鸑鷟不屑一顧，再度一揮手，一座黑焰巨山凝成，轟地一下，狠狠地朝著高天鑫砸去。
與此同時，漫天的黑氣席卷而出，怨念意境就此展開。
對於七印之境的強者而言，意境之戰，才是最終決戰的手段，不但最後一刻，誰都不會擅自釋放意境。
因為，意境的對碰極為激烈，動輒重傷，若是運氣不好，意境潰散，雖說不會當場斃命，但斷了修行的根基，卻是板上釘釘之事。
所以，不到最後關頭，七印之境的強者斷然不會施展意境。
但眼下，鸑鷟卻在占據了上風的情況下，搶先一步，施展出意境。
顯然，並給是他蠢，也非是他沒有把握置高天鑫於死地，而是他想立即要了高天鑫的命，將一切的未知扼殺在搖籃之中。
黑焰之山隻是前奏，是為了吸引高天鑫的小手段，意境才是必殺手段！
一瞬間，局勢陡然大變，結果朝著不利於高天鑫的方向前進。
下方，將四人安放好後的塵宇瞳孔一縮，看著黑焰之山與高天鑫的法相撞在了一起，砰地一聲巨響，仿佛是在耳邊炸裂開來。
滾滾熱浪，將上空的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一時間，塵宇難以看清局勢。
“不用擔心，他還是有手段應付這隻黑毛鳥的。”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塵宇一轉頭，便見樵夫打扮的龐源站在自己的身邊，他不知是何時出現的。
“前輩，您來了。”塵宇稍稍定了定神。
龐源笑著說道：“你倒是機靈，將戰場設在了落鳳山，是想要老朽出手嗎？”
塵宇神色一凝，抱拳認真說道：“實不相瞞，晚輩正有此意，有勞前輩了。”
“哦？可有什麽由頭？”龐源似笑非笑地看著塵宇。
塵宇道：“鸑鷟潛伏在天雲郡長達數十年，並且他也在探查成仙之道，對於青蓮天師的事情知道甚多，晚輩想若是能擒下他，或許能進一步打探出成仙之道的秘密。”
“哦？竟還有此事。”龐源雙眸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便如你所願。隻是不知，你是想要老朽現在現身呢？還是待你學院的先生落敗後再現身？”
“前輩你都知道了？”塵宇驚訝道。
龐源笑了笑：“別忘了，老朽的師傅便是你們的學院，忘凡學院的所有人，老朽都是認得的，隻是他們並不認識老朽罷了。而老朽卜筮之法或許遠不及諸葛兄與師傅，但推算出眼前之事的來龍去脈，倒也簡單。”
塵宇一聽，虛心求教，問道：“前輩可知環伺在落鳳山一帶的雲霧是為何物？”
龐源看向鸑鷟，說道：“如他自己所言，是他為了隱藏布置在落鳳山中的陷空陣而布置的，隻是用了一些特殊的寶物罷了，這雲霧可以遮掩視線，鎮壓天地之炁，若是配合陷空陣，倒是相得益彰。但眼下，陷空陣已然運轉，此陣一旦運轉，隻能維持半日的功夫，若非此次大戰暴露，老朽倒還真沒有發覺落鳳山內竟有大陣隱藏，這隻黑毛鳥的手段倒是不俗啊。”
“竟然連前輩您都不曾發現，前輩，鸑鷟的真實身份怕是不簡單啊。”塵宇提醒道。
“怎麽？你想要老朽幫你推算一番此鳥的來曆不成？”龐源笑著問道。
心思被戳穿，塵宇不禁尷尬地笑了笑。
“也罷，小事而已。”龐源爽快答應後，微微閉目，抬起右手，掐指一算。
塵宇隻見他的五根手指在靈活的晃動，時常兩指相觸，一直盯著龐源的手指看了一會，塵宇隻感到腦袋一陣迷糊，意識竟也就此模糊了起來。
“小子，醒醒！醒醒……”
貂爺在叫喚，這一次，貂爺的叫喚很快便將塵宇驚醒，驚醒之後的塵宇內心一顫，一抬頭，發現龐源仍在推算，但他卻再也不敢盯著龐源的右手看。
“你小子，竟然連天師卜筮都敢毫不避諱地去看，簡直是不要命了啊。”貂爺嗬責道。
塵宇幹笑了一聲，自知理虧，不敢與貂爺辯駁。
“記住了，天師大能的一舉一動可不是常人能夠揣測的，你現在的境界不夠，以後切莫盯著天師大能看便是了。否則，後果自負！”貂爺認真警告道。
“明白，下次不會了。”塵宇保證道。
自從進入了忘凡學院，遇到的天師大能越來越多，塵宇愈發能感受到天師大能的偉岸實力，與天師大能接觸，再也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