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對峙
上桂城城門處，司馬無雙沉聲解釋道：“諸葛晧明才能蓋世無雙，蜀軍的撤退速度看似正常，若他留有後手，布置了陷阱，我們豈不遭殃？此次，乃是張超集結的大軍前去追擊，若是遭遇伏擊，乃是他的責任，若是追擊成功，為父也有提點張超之功。因此，追擊蜀軍之役，成功與否，我們已可以置之度外，沒必要與大軍同行，把自己性命交給變化莫測的戰場。”
司馬朔雖然驚歎父親的智慧，但卻並不苟同，反而覺得自己的父親膽小如鼠，畏諸葛晧明如畏虎，有些丟人。
司馬無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司馬朔，也不多言，拉著他直接進入上桂城。
之後，司馬無雙在城主府內與雍州刺史郭壞一本正經地聊著戰事，向郭壞問明他幾日前潰敗的緣由。
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之後，司馬無雙非但沒有責備郭壞，反而讚賞他心思縝密，行事果斷，懂得審時度勢，能忍一時之勝敗而避蜀軍之鋒芒，大有將帥之才。
司馬朔在一旁聽著，嘴角連連抽搐，險些開口反駁，可這些話是出自父親之口，令得他啞口無言，他不禁於此時想起了曹蠻伐蜀之時收到的那封信。
司馬朔不由深深懷疑起自己的能力，暗暗自語：“父親這是在胡言？什麽事情都不知會我，是不信任我……還是看不起我的才能？”
……
數日之後，張超率領大軍一直追擊蜀軍至味城，一路上非但沒有斬殺多少蜀軍，反而處處踩踏到了蜀軍留下的陷阱，折損了不少兵馬。
張超對此，一邊驚歎於諸葛晧明的才能，一邊對諸葛晧明十分忌憚，再也不敢小覷他。
就當魏軍準備離開味城，前往梅、湧二鎮之際，司馬無雙和司馬朔騎著快馬及時趕到。
張超看著司馬無雙，有些怒意，而軍隊中的不少將士看著他們，也都頗為憤怒，認為他們兩人貪生怕死，不敢與大軍同行，尤其是司馬無雙，出了名的膽小，一直不敢與諸葛晧明正麵交鋒。
司馬無雙神色如常，在張超及眾將士麵前，一本正色地說道：“諸位，抱歉，由於事態緊急，我與犬子隻能匆忙與大軍分開，未能及時告知諸位，老夫再次向諸位致歉。”
說罷，司馬無雙一臉正色，向身前的諸多將士深深一拜。
張超見此，深吸了一口氣，詢問道：“司馬將軍，不知你因為何事而耽擱？”
司馬無雙臉色深沉，語氣凝重地說道：“是諸葛晧明，此人實在狡詐，竟然要在撤退之際，令占據連山的兵馬北下攻打上桂城，幸虧我及時趕回，布置了萬無一失的防守策略，這才打消了諸葛晧明占據上桂城的意圖。”
將士們一聽，更是憤怒，司馬無雙所言之事，完全可能是他自己憑空捏造的，畢竟事情沒發生，而且他又不是諸葛晧明肚子裏的蛔蟲，怎知諸葛晧明的意圖？
一名武將鄙夷地看著司馬無雙，故意問道：“司馬將軍真乃神算之人啊，既然如此，將軍可知我等一路追擊蜀軍，斬殺了多少蜀軍？又斬殺了哪位蜀軍將士呢？”
司馬無雙笑著看向這名武將，說道：“欸，這位將軍有點淘氣了。若我所料沒錯，諸葛晧明定然沿途設下了陷阱，而你們沒有殺掉幾名蜀兵，反而令我軍折損了不少士兵吧？”
此言一出，眾將士包括張超在內，目瞪口呆。
要知道，追擊蜀軍卻遭遇陷阱之事，他們可未曾派人前往上桂城匯報給司馬無雙。
一些武將不禁在心裏暗自說道：他真乃諸葛晧明肚子裏的蛔蟲不成？
但也有不少武將開始懷疑起司馬無雙，覺得他與諸葛晧明串通一氣，意欲助古蜀顛覆蠻魏。
各種猜忌悄然滋生，張超猛地想起蠻魏開國皇帝對司馬無雙的評價，不禁內心一凜。
他恭敬地抱拳問道：“敢問司馬將軍，可知諸葛晧明是如何設下陷阱的？他的行軍速度明明沒有絲毫減慢啊？”
司馬無雙解釋道：“其實這也很簡單，五萬大軍，隊伍冗長，諸葛晧明若要布置陷阱，則可讓最前方的士兵原地布置，當大軍最後一排走過，布置陷阱的士兵也差不多完畢，便尾隨而上，成為了最後一排，繼而最前方的第一排士兵原地布置陷阱。如此反複，每隔一段距離，定會留下一處陷阱。”
此言一出，眾將士恍然大悟，對司馬無雙不由暗暗欽佩了一番。
司馬無雙見此，下令道：“現在，我們已追至味城，斷不能退兵，否則諸葛晧明稍有動作，我們將難以提防。全軍聽令，入連山之北，掘地紮營，以防諸葛晧明出兵上桂城。”
“是！”
在司馬無雙的帶領下，大軍浩浩蕩蕩，挺進了連山北部，於連山山麓一帶安營紮寨，一邊防著連山上的蜀軍，一邊防著味城裏的蜀軍，就此與蜀軍展開了對峙。
深夜，司馬朔來到了司馬無雙的營帳裏，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行軍打仗多年，他的兩鬢已開始泛白，再無當年之英姿，他老了。
“朔兒，為何事而來？”司馬無雙抬頭看向司馬朔。
司馬朔說道：“父親根據一路上陷阱的距離，推測出諸葛晧明設下陷阱之法。但父親，您又從何得知連山已被蜀軍占據？”
司馬無雙平靜道：“從諸葛晧明給我的選擇當中斷定。”
“選擇？”
“他讓趙風雲阻攔我方大軍，就是在逼為父做出選擇。若是選擇了連山，則上桂城之東將會被其占據，而後他將揮師攻打梅、湧二鎮，穩固味城，斷陰安、建難通往連山之道。至此，由上桂之東到武平，形成了一條密不透風的戰線，而處於其中的我們將會被其逐漸蠶食，直至全軍覆沒。最後，他會占街口，得雍州西北部三郡，開始第一次北伐時候的部署，我蠻魏根基動搖，國不將國。”司馬無雙的語氣分外凝重。
司馬朔完全沒有想到這麽多，聽完之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眼下，舍棄了連山，雖讓蜀軍占到了一定的優勢，但畢竟隻是占據了雍州邊界一帶，不痛不癢。
隨之，司馬朔又心生困惑，問道：“父親，如若諸葛晧明此次進攻梅、湧二鎮，而後再圖上桂之東，我們應當如何？”
“我們應當全力阻攔，這便是我讓大軍駐紮在連山以北一帶的用意。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便先敵一步而動。”司馬無雙說道。
……
幾日後，味城城主府裏，諸葛晧明與一幹隨行將士開始商議下一步計劃。
薑天下率先開口道：“據探子回報，司馬無雙率大軍駐紮在連山以北，處於盛將軍的南圍，且連山以北一帶，靠北處地勢緩，靠東、南兩處的地勢卻奇陡無比，完全成了司馬無雙的天然屏障啊。”
魏長凡聽後，長歎道：“這一次，司馬老賊可是找了處好地方，我軍無論有何行動，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恐怕隻能縮在味城不出。”
將士們認可薑天下和魏長凡之言，垂頭喪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再起戰事。
諸葛晧明此時正坐在四輪車上，雙目微微閉上，手中的羽扇緩緩搖動，他像是在閉目沉思，又似在假寐一會，很勞累的樣子。
此刻，一名士兵走了進來，輕聲對薑天下說道：“將軍，塵宇的傷痊愈了，他現在正生活龍虎地和牛大壯等人促膝長談，挺熱鬧的。”
薑天下臉色一喜，感慨道：“降妖師的力量果然神奇，斷骨之傷竟然在十幾日便痊愈了，不可思議啊。”
忽然，諸葛晧明睜開了雙眼，問道：“他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