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計成
不知不覺間,一月便悄悄過去,蟬聲漸起,夏日的時光悄悄到來。
再過兩月,蜀軍種在九丈原附近的水稻便可豐收,西北一帶的水稻一年兩熟,成熟的季節正是夏、秋兩季。
一場陰謀似乎要露出它的獠牙。
這一日,諸葛晧明拿出了古琴,坐在岸邊,撥動了琴弦。
不知名的一曲,悠揚婉轉地展開,琴聲飄蕩在泗水河上,但也傳入了魏軍營地內。
司馬無雙坐在營帳裏,與一幹武將聽著琴聲,他困惑了,他亦是有些慌亂了。
以往三次,諸葛晧明的琴聲之意他都聽得懂,但這一次,他茫然不知,隻知琴聲悠揚好聽,不知其中深意。
一幹武將,包括略通音律的武將,也都一臉迷茫之色,彼此看向彼此,誰也不知琴中深意。
然而,誰也不清楚,營帳之中,卻真有一人聽懂了琴中深意,他聽出了諸葛晧明內心的急切,他聽出了諸葛晧明濃濃的誠意,他更是聽出了諸葛晧明對司馬無雙的挑釁。
他極力在隱忍,可那封書信上的內容,卻在他的腦海之中久久揮之不散。
“不……我不是廢物……我不是廢物!”
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一顫。
營帳內的武將們聽了一會,覺得無趣,該喝酒的喝酒,該吃肉的吃肉,暢快地聊了起來。
突然,琴聲戛然而止,塵宇推著四輪車,帶著諸葛晧明悄悄離開了營地。
正在此時,一名魏軍來報:“司馬將軍,不好了,蜀軍魏長凡正率領兵馬由泗水西南側繞道而來。”
“魏長凡?”司馬無雙淡然一笑:“無妨,他敢來此,我定讓他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營帳內便傳來了魏長凡叫戰的聲音,喊聲如雷霆,雖是在叫戰,可卻將司馬無雙罵得狗血淋頭。
司馬朔輕聲道:“父親,孩兒身體不適,先行下去了。”
“嗯,你去吧,這種垃圾話少聽點也是好的。”司馬無雙一笑了之,渾然不覺什麽。
半刻鍾後,魏長凡的喊罵聲停下來了,營帳外,卻傳出一聲聲喝彩。
司馬無雙內心一凜,忙叫來了士兵,問道:“帳外怎麽回事?”
士兵大喜道:“將軍,您的犬子凶猛啊,一戰便擊退了魏長凡呢。”
“什麽?朔兒出戰了?”司馬無雙大吃一驚。
“是啊,朔公子打得魏長凡潰不成軍,正率兵追擊魏長凡呢。”士兵說道。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探子匆匆前來匯報:“將軍,不好了,蜀軍的大部分人馬正前往北原,似乎要以此為切口,進攻我軍。”
“北原?”司馬無雙緊皺眉頭,反問道:“北原附近的援軍可在?”
“援軍不在了,昨日夷吳突然發動戰爭,深夜之際,因東部戰事吃驚,君主調動了援軍,朝著東部偏移,此時已距離北原足有數百裏之遙,一時間難以支援。”探子匯報道。
“此事為何沒人告知於我?”司馬無雙怒道。
一名武將戰戰兢兢道:“將軍,昨夜已深,末將與諸將士認為此事無足掛齒,本想今日再報,可諸葛晧明琴聲一現,我們深究琴聲深意,也就忘了。”
“不好,中計了!”司馬無雙猛地跳起來,大喊道:“快,速速給我準備一千法相為盾且善戰的精兵,其餘人馬,速速前去支援北原,一定要趕上!”
一時間,魏軍的營地內好一陣騷動,司馬無雙立即披上了玄甲,帶領著上千精兵直奔西北麵而去。
另一邊,其餘的兵馬在諸多武將的帶領下,火速趕赴北原,前去支援郭壞。
當他們經過功武島前,一名武將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功武島上,孟炎所率的軍隊早已不見,一切果如司馬無雙所料。
……
天正穀,高山之中,已然隱藏著上千蜀軍,而在山穀之中,亦是隱藏著不少蜀軍,牛大壯等三人赫然在其中。
至於塵宇,則是陪著諸葛晧明,隱藏在山林之中,正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今早,諸葛晧明還未出營帳前去岸邊彈琴之際,曾問過塵宇,可有辦法用降妖師的手段速速助長火勢。
塵宇肯定地回應了他,自己有辦法。
之後,諸葛晧明便懷著愉快的心情,來到了岸邊彈琴。
此刻,思緒紛飛的塵宇突然間聽到了一聲“賊人,休逃”,他猛地回過神,不由朝天正穀唯一一處出入口望去。
隻見魏長凡正率領著一幹士兵,像是慌不擇路地在逃,正朝著天正穀飛奔而來。
隨著魏長凡跨入天正穀,在其後方追擊的司馬朔已距離天正穀穀口不遠了,但他的步伐卻是明顯地慢了下來,有些猶豫。
塵宇靠著天地之炁,窺探了這一幕,不禁說道:“丞相,司馬朔在猶豫。”
“無妨,他定會進來的。”諸葛晧明信心滿滿地說道。
塵宇猛地一凜,看著現在的一幕幕,終於明白那日諸葛晧明為何逗留在天正穀足足數個時辰,他雖然沒有引出司馬無雙,但卻引出了司馬無雙的兒子,司馬浩空的哥。
但是,塵宇不明白,為何司馬朔會被引誘過來,畢竟司馬無雙一直都是選擇堅守不出的戰略。
諸葛晧明一眼便看透塵宇心中的不解,羽扇輕搖,恢複了往日的速度,給人以一種神秘之感。
他徐徐說道:“可還記得那年,曹蠻率軍走卞道,欲要進攻斜城?”
“記得,但曹蠻運氣實在不佳,一連遭遇了一個月的大雨,並且我聽聞卞道內有泥石流,讓魏軍寸步難行。”塵宇說道。
“那時,我料定曹蠻將死,特意寫了一封書信,送去了許都,送到了曹蠻的府邸。”諸葛晧明說道:“但是,亦有一封信,也送去了許都,但送去的是司馬府,交給的人不是司馬無雙,而是司馬朔!”
“啊?司馬朔?”塵宇困惑道:“丞相在信中寫了什麽?”
“那日掐指一算,我算出曹蠻將死於水土之厄,但不曾想,順手一算,卻偏偏算出了一位或會死於水火之厄的人,他便是司馬朔。”諸葛晧明道:“於是,我便在心中寫了司馬無雙的隱忍,寫司馬朔完全不懂自己的父親,隱晦的表明他是個廢物,並且附上了曲譜,暗諷他不懂音律,不似司馬無雙這般精通音律。”
“司馬無雙精通音律……難怪在西塹城,他似乎與諸葛晧明以琴聲在交流……”塵宇恍然大悟。
“但他不知,這曲譜乃是我所創,世間獨一無二,在他一再鑽研之下,唯有他與我能懂,故剛才在岸邊,我便以此曲喚醒他對書信內容的印象,喚醒他心中的不甘,喚出他想要在司馬無雙麵前證明自己的拳拳之心!”諸葛晧明森森道。
塵宇卻是皺著眉頭,道:“但他現在遲疑了……”
“所以,他缺少一味猛藥。”諸葛晧明十分淡然道:“這猛藥,將至……”
羽扇輕搖間,塵宇散發著天地之炁,猛地看到了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從遠處飛奔向司馬朔的隊伍。
“朔兒,留步,留步啊……你中計了!”
是司馬無雙的聲音!
然而,此言一出,司馬朔卻好似受到了刺激,猛地駕馬,再也沒有一絲猶豫,直奔天正穀而來。
“啊……諸葛晧明!”司馬無雙血紅著雙眼,加快速度,也朝著天正穀直奔而來。
一瞬間,塵宇猛地散去了天地之炁,明白了一切。
諸葛晧明之計,已成!
人心難測,但能掌握難測人心的人,才是最最可怕的。
貂爺有些驚恐道:“這人太可怕了,塵宇,今年打完仗,趕緊離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