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鹿蜀
內心透徹的瞬間，四周的一切都在變化著，隊友逐漸成為了泡影，高天鑫笑容滿麵，而他的樣貌則在飛速變化。
塵宇淡然地看著高天鑫的變化，道：“鹿蜀，現身吧。”
“大人，您是怎麽發現我的？”
此刻，開口之人已非高天鑫，而是一位容貌出眾的女子，螓首蛾眉，雙目似能說話，格外的靈動。
塵宇並未察覺眼前女子散發出一絲殺機，也就緩緩解釋道：“從我們五人分開之時，你便暗中對我們三人釋放了幻境，但此為第一重幻境，隻是為了引誘我們發現幻境而已，當我們自以為破開幻境後，你便暗暗施加了第二重幻境，這一重幻境，虛實結合，極難分辨。但破綻便是在於虛實結合，你所結合的實處，露出了破綻。”
“是隻有你們五人才知道的八陣圖印記？”女子反問道。
塵宇點了點頭：“按照三少的性格，他看到八陣圖印記的第一時間，定會說出當中的含義。其次，即便和尚再笨，但八陣圖印記他還是懂一些的，可在你的幻境當中，一個沉默寡言，一個純粹的不知，這便是最大的破綻。”
“大人果然厲害。”女子微微頷首，說道：“但我的幻境虛實結合，若你沒有產生已身處幻境的念頭，你所麵對的兩人斷然不會如同剛才那般。大人，你還是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
塵宇冷笑道：“對於妖孽，何必說實話呢？”
話音一落，塵宇渾身的法力陡然運轉，欲要出手殺向女子。
咻……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站在了女子麵前，柔和的法力攔住了塵宇的步伐。
塵宇定睛一看，驚訝道：“高先生？”
來者正是高天鑫，他平靜地看著塵宇，說道：“尚可，第一次伏妖，你是第一個通過考驗的。”
“難怪我已認定是幻境，可幻境裏依舊會出現高天鑫，原來此女子與高先生相識啊。”塵宇內心一凜，恍然大悟。
沉默許久的貂爺出聲道：“當你知道身處幻境的時候，幻境裏若再有新的事物或人出現，不用多想，定是施展幻境者所認識的。”
塵宇道：“不過，我一陷入幻境就無法與你交流，以後是否也能靠這種情況來分辨幻境？”
貂爺反駁道：“不可。此女子與你的境界相差無幾，而她的幻境高明之處在於虛實結合，故可以悄無聲息地將你拖入幻境裏。但正因為她的境界與你相差無幾，還未領悟出意境，所以她的幻境一旦失去了虛實結合的優勢，便會被你土崩瓦解。但你麵對境界比你自己高很多的強者的幻境，你或許連與我交談都會忘記，厲害的幻境，是會改變你的意識，會改變你思考的方向，讓你的思考就出現缺陷，最終越陷越深。”
“改變意識……”塵宇內心喃喃，對貂爺的話心有餘悸。
高天鑫接著說道：“她乃是老夫的朋友——鹿鹿，來自鹿蜀一族，五印妖尊之境，擅使幻境。”
“主人說笑了。”鹿鹿說道：“不過，塵宇大人，您應該早在幻境之中便查出我的身份了吧？”
塵宇謙虛道：“巧合罷了。今天，鍾先生剛好給我們介紹了馬族之妖，而剛才我又隱約聽到了民謠之音和馬嘶，故查閱了萬妖錄，發現當中所記載的鹿蜀一族之妖便是如此。”
說完，塵宇方才發現道小青、思思、三少以及不二和尚正盤膝坐在樹下，雙目緊閉，似乎仍在陷入幻境之中。
看到這裏，塵宇不由看向了鹿鹿，她的身上並無妖力波動，如何是讓四人陷入幻境？
似乎發現塵宇心中的困惑，高天鑫犀利的雙目閃過一絲讚賞，他道：“難道鍾靈沒有教過你們幻境的施加不一定要憑借法力的？”
“不定要憑借法力就能施展幻境？”塵宇內心一愣，此事他從未聽聞過。
轉念一想，想起川望遠當初布置過的九日滅生大陣，一座具有如幻境一般的迷幻效果的大陣。
“難不成，我們陷入一座幻境大陣之中？”塵宇驚訝道。
“大人猜對了一半。”鹿鹿嫣然一笑，解釋道：“我尚未掌握意境，故隻能施展領域。因此，我便以天人合一之境操控了天地之炁，以天地之炁維持領域，再配合早已留下的陣法，領域自然而然便成了陣源，陣源隻要不散，陣法便會一直存在。”
塵宇聽後，內心一陣吃驚，沒想到領域還能有這般用途。
隨即，他不禁問道：“若是掌握了意境，又會如何？”
鹿鹿笑著說道：“大人，若是我掌握了意境，莫說是大人您，即便是來了一位六印宗師之境的強者，我自信能在悄無聲息之中將其拖入幻境。屆時，也無需陣法，意境便可自成一陣。並且，意境一經施展，既可以源源加持，強弱由自身掌握，也可以借助天地之炁，維持意境，麵對不同實力的對手，便可以最少的法力消耗來擊敗對手。”
“多謝告知。”塵宇敢接道。
此刻的他對於意境的認識更深刻，對於意境的渴望，亦是更加迫切。
高天鑫道：“她醒來了，道心如一，不愧是道教子弟。”
塵宇朝四人看去，唯見道小青睜開了雙眸，並且緩緩起身，對於高天鑫、鹿鹿以及塵宇正站在自己的麵前，竟然絲毫不沒感到意外。
“她早就知道了？”見道小青淡然的表情，塵宇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雖然道小青向來如此，但曆經幻境後仍能保持如此淡然，顯然她是早有準備。
不知為何，高天鑫輕聲道：“皓小隊，很有意思，你可以駕馭他們四人嗎？”
“我？”塵宇詫異地看向高天鑫。
此時，道小青已然來到塵宇身邊，高天鑫就此打住，塵宇對此，內心更加困惑。
“高先生，好巧妙的設計。”道小青直言不諱。
高天鑫從容道：“這是老夫給你們上的第一堂課，破綻已留下了很多，你們能及時發現，也算擔得起忘凡學子的身份。”
“先生說的線索可是馬嘶聲和民謠之音？”道小青問道。
高天鑫微微頷首，道：“算是其一，若你們想不出所有，就回去好好想吧。”
說罷，他便帶著鹿鹿轉身離開，走到一棵大樹麵前，輕輕推開，隻見大樹的樹幹敞開，一縷陽光奇異的陽光照進了叢林，樹影斑駁，地麵上就此顯現出了雙重樹影。
塵宇和道小青不由對視了一眼，內心駭然。
這已不是局中局，而是局中局中局，最大的局，已在最開始便籠罩了五人。
道小青喃喃道：“我們早應該想到，既然施展幻境的女子與高先生認識，高先生定會配合她施展幻境，在我們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便是陷入幻境之時。”
塵宇不禁沉聲道：“好一個局中局中局，難怪他能讓我們使用傳送陣，所謂的傳送陣，根本就是假的，一位先生是沒有足夠的仙玉來維持傳送陣的運轉。”
道小青點頭道：“沒錯，這一點，他一早便告知了我們，並且還特意向我們說明了房中的傳送陣乃是雙陣傳送陣，如此傳送陣，莫說是一位先生，即便是一方勢力，若無足夠的仙玉收入，也是舍不得建造的。”
塵宇和道小青的分析一點也沒有錯，高天鑫帶著五人走入房間之際，其實鹿鹿便已在一旁施展了幻境，隻不過五人的注意力皆在傳送陣上，故絲毫不知自己身陷幻境之中。
“也不知他們三人會在何時醒來？”塵宇看著仍舊盤膝定坐的三人，不無擔憂。
道小青堅定道：“思思很快會醒來，在陷入另一重幻境前，還是她提醒了我。我相信她是在幻境之中考驗自己的定力，而非身陷幻境。”
“哦？竟有此事？”塵宇驚訝的神色微不可查地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