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殺
正在走著,朝著學子別院方向走去的韶月華和塵宇猛地停下了腳步,是由一人站在他們麵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不等韶月華開口,來者說道:“別誤會,老夫此來並無他意,是十三想見見塵宇,若你擔心,大可陪他一同前往執法堂大牢。”
說罷,來者微微抬指,一道黑色裂痕顯現,他踏入其中,裂痕嚴絲合縫之下,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韶月華說道:“此乃天師之能,打開空間裂痕,借此進行穿梭,縱然是千裏之外,也可在數息內趕至。”
接著,她問道:“你想去嗎?”
塵宇認真說道:“師娘,我既然已置身事內,也無妨去見見十三先生。路上,我也想明白了,秋無過雖說有利用我和淩先生的嫌疑,但我們所做的一切,皆是自願的,何況他對我幫助良多,我不該對此介懷。”
“你倒是大度,和師兄太像了。”韶月華暗自喟歎了一聲,道:“也罷,既是你想做的,那便大膽去做吧。”
隨後,兩人便走向了執法堂,一位閣主親臨執法堂,堂中的弟子戰戰兢兢,對塵宇和韶月華畢恭畢敬。
執法堂屬於內院,而九閣的九位閣主,另一重身份便是內院的院長,執法堂的弟子見到韶月華,自然猶如見到了司馬鏡一般,豈能不恭敬?
而且,九閣的閣主向來不理內院之事,突然到訪,執法堂的弟子自然是害怕出了岔子,他們對於學子威懾力極強,而九閣閣主對他們而言,便如同他們對犯事的學子,隻要是韶月華的一句話,即便是讓一位毫無過錯的執法堂弟子在麵前自裁,那也是無妨的。
學院賦予九閣閣主的權力是極大的。
“走,帶我們去大牢。”韶月華吩咐道。
一句話,執法堂弟子不敢有片刻的耽擱,立即領著兩人前往大牢,而此事也無需稟報典司,典司也無權過問。
很快的,韶月華和塵宇來到了銅牆鐵壁的執法堂大牢,裏麵設有重重陣法和機關,外人闖入,即便具備了八印之境,也將會是九死一生。
來到一間牢房前,執法堂弟子拿出特製的鑰匙,打開了牢房。
韶月華看了他一眼後,這位弟子立即識趣地退下,絲毫不擔心牢房中的犯人出逃。
有閣主在,犯人自然無法逃脫。
牢房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桌子上擺放著一根久久不息的蠟燭,牢中很是冰冷,饒是塵宇這等四印修為的降妖師,也感受到了一絲冷意。
此時,十三先生正坐在桌子前,手中拿著一把篆刻符文必須要用到的炎刀,聚精會神地在一件鎧甲狀的寶物上篆刻符文。
身處牢房,卻還不忘煉寶,塵宇頓時對這位第二次見麵的煉寶宗師肅然起敬。
韶月華和塵宇沒有打攪十三先生,約莫等了半刻鍾,十三先生方才完成了幾道符文,舒展了一下雙手。
一抬頭,他看到了塵宇後,並無意外,可見韶月華也在,連忙起身道:“韶閣主也在,十三失禮了。”
“你想說什麽直說吧。”韶月華說道。
十三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塵宇,醞釀了一下,平靜說道:“無過,他一直很孤單,少有真心朋友。此次,他和典司設計好了一切,本來你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但他卻放棄了,他是真心將你當做摯友的。”
“這麽說來,您早就知道了他的計劃?”塵宇驚訝道。
十三徐徐說道:“很早前,無過在老夫麵前展露出百年難出的煉寶天賦,但在數年前,他煉製的寶物贈予了他心怡的女子,可那女子在一次外出降妖時,遭遇到了不測,無過煉製的寶物也沒能給她帶來一線生機。那次之後,老夫便發現無過的心中有一道坎,正是這道坎,阻礙了他的發展,抑製了他的煉寶天賦。為此,老夫曾嚐試用了許多辦法,想讓他早日走出陰影,但盡皆無效。無奈,老夫和院長商議了一番後,隻能出此下策。於是,老夫便開始打壓他,盜用他的符文、寶物出售,老夫一直在逼他。”
“何況,老夫脾氣暴躁,在學院裏得罪了不少人,煉寶堂平日裏便是遭到不少人的記恨,若是無過當上了堂主,想來對堂中的弟子也是好的。老夫一生也未曾煉製出一件偽至寶,想要到達煉寶師的巔峰,煉製出至寶,更是遙遙無期。但無過不一樣,他或許可以做到,他能替老夫走到煉寶師的盡頭。”
至此,十三鄭重地抱拳,突然對塵宇作揖一拜。
塵宇一怔,連忙托起十三先生。
十三道:“院長將你的事情告知了老夫,老夫希望你能多幫助無過,不要記恨他,他本心是好的,是老夫對他苦苦相逼……”
“幫他有很多種辦法,您覺得選擇如此偏激的辦法,對他好嗎?可曾問過他,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塵宇反問道。
十三先生沉默不語,塵宇的問題,他回答不出。
“師娘,我們走吧。”塵宇深深看了眼十三先生,轉身走出牢房。
撲通!
塵宇和韶月華走出牢房後,身後傳出了一位落魄老者的乞求:“還請小友莫要將此事告知無過,否則前功盡棄啊。”
砰!
韶月華一揮手,牢房大門就此關閉。
“若過兒問起老夫,你便告訴他,老夫身敗名裂無妨,若他煉製不出至寶,無法帶領煉寶堂名揚天下,老夫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塵宇身軀一顫,腳步緩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與韶月華走出了大牢。
……
深夜,塵宇在房間裏難以靜心修煉,他腦海中始終徘徊著十三先生的話。
行為或許偏激了一些,可十三先生對秋無過寄予的厚望卻是無可厚非的。
萬籟俱寂,院子裏是靜悄悄的,塵宇心緒不寧地走出了房間,坐在院中仰望夜空。
“小子,世間百態,你才見到了一種便如此,以後還得了?”貂爺不合時宜地嘲諷道。
塵宇煩悶地歎了口氣,道:“若是靈兒在,以她的古靈精怪,定會開導我的。”
貂爺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想快些見到她,努力修煉,據說到達六印宗師後,若是成為了某郡中的一座降妖殿殿主,便有資格踏入昆侖聖地。”
“竟有此事!”塵宇精神一振。
“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師娘唄,她應該是知道的。”貂爺說道。
正在此時,院子裏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塵宇一愣,立即起身,打開了大門。
門一打開,便見秋無過一臉肅然地站在門口,目光之中充斥著一道別樣的眼神,他的情緒很不對勁。
“無過兄,何事?”塵宇驚訝道。
秋無過悲痛道:“師傅他…………死了!”
“師傅?十三先生死了?”塵宇驚訝道:“不可能,他不是被關在執法堂的大牢裏嗎?”
“他自殺了。”秋無過說著,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塵宇道:“你見過師傅!”
塵宇沒猶豫,點頭道:“見過。”
“但你可知師傅是在你走後不久便自殺了,你對他說了什麽?”秋無過一步上前,渾身的氣勢陡然提升。
塵宇稍稍思索,沉聲道:“你該不會懷疑是我導致了十三先生的自殺?”
此言一出,秋無過瞬間氣勢全無,雙手捂著頭,蹲在地上,悲痛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願是你啊……我……我好亂,好亂……”
這一刻,秋無過在塵宇麵前展露了所有的脆弱,他像是個孩子,又像是失去了親人的孤兒,看著幾乎癱坐在地上的秋無過,塵宇腦中浮現了周靈痛失親人時的悲傷。
塵宇不由長長地一歎,拍了拍他的肩膀,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