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宣戰之初
我到了茅山祖庭后,讓門中弟子立馬去通傳掌門江流和三位長老。
片刻之後,茅山祖庭九霄萬福宮中。
大長老和二長老結伴而來,三長老嚴宏禮行色匆匆,面容焦急,看見我之後說道:「哎喲我的小師叔啊,你怎麼還敢回茅山哪?」
我笑了笑說道:「我是茅山太上長老,回茅山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大長老說道:「現在滿天下的人都在找你和張世耿師叔,你這時候出現,不是添亂嗎?!」
「都有什麼門派和勢力來過我茅山了?」我問道。
嚴宏禮說道:「四大門派的人都派人來傳口信了,要我們一個月後交出你和張世耿師叔,否則……」
「否則怎樣?」我問道。
「否則滅我茅山,還要拿到我茅山花名冊,將所有俗世弟子全部剷除!」嚴宏禮說道。
嚴宏禮說完嘆了口氣,大長老和二長老也神色陰沉,這時候,醉醺醺的掌門江流也從門外走來,說道:「小師叔是準備怎麼辦呢?要是把你和張世耿給逐出師門,我可沒這個權利,那得把我師傅他老人家給弄醒才行。」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長老愁眉苦臉,見我笑出聲,就說道:「你說你,小師叔啊,大難臨頭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說道:「茅山一千八百年,一千八百年裡,我茅山出的半神過百,不滅過十,地仙一手之數,也斬過半神,滅過不滅,重創地仙,無數崛起的後起門派都想要滅我茅山,可到頭來,茅山依然現存至今,地位不可撼動,想要滅我茅山,就這麼容易嗎?」
「小師叔,今時不同往日啊。」嚴宏禮說道。
「你倒是說說,哪裡不同往日了?」我問道。
嚴宏禮說道:「如今天下交通發達,信息傳訊很快,四大門派本就沆瀣一氣,他們對我茅山向來看不慣,如今多方面施加壓力,四大道門勢力龐大,背後的底蘊更是不可想象,一旦他們上我茅山,那些見風使舵的小門小派也定然會跟風前來,現在二位師叔得罪四大道門還好說,有太上長老坐鎮,他們也會有幾分忌憚,可您二位得罪的可不只是四大道門,還有不周山莊,不周山莊一夜之間被人捶殺六七百口人命,大家都認為是張世耿師叔做的,不周山莊雖然沒了劉神仙,但它依舊財力通天,手眼通天,背後不知有多少勢力支持,這還不算,一旦出動軍方勢力,引起道門和軍方征伐,袁將軍定然也會親臨茅山,到時候我茅山可就真的片瓦不留了!」
我摸著下巴,略有沉思說道:「說的倒是有那麼幾分道理,這麼說來,我和我師兄捅得這簍子是有點大嘍?」
「豈止是有點大,簡直是捅破天嘍~」江流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江流一笑,我也跟著笑了起來,大長老氣得臉色發青,說道:「江流,你笑個屁!」
一向沉默寡言的二長老這時候也開口問道:「小師叔眼下可有良方應對此次危機?」
我說道:「應對之法倒是有,而且還有兩個。」
「哦?那快說出來聽聽!」嚴宏禮說道,大長老也面色一喜。
我說道:「我和師兄張世耿輩分都過高,你們幾個想要將我們逐出茅山,怕是信服力不夠,所以四大門派上茅山後你們還得把太上大長老叫醒,讓他把我二人逐出。」
「後山是茅山禁地,太上長老以秘法沉睡多年,一年才醒那麼幾次,江流前幾日已經去叫了,叫不醒人。」大長老皺眉說道。「再者說,人家都打上門來了,臨時逐出,這還頂個屁用?」
「不知小師叔所說的第二個法子是什麼?」嚴宏禮連忙問道。
我說道:「那就是和他們戰。」
「戰?」嚴宏禮詫異道。「小師叔可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嗎?四大門派率領天下諸派攻伐茅山,不周山莊,曹家,還有可能出現的袁大將軍,哪一方勢力都夠我茅山滅門的了,崆峒被滅門也就兩炷香的時間,我們茅山拿什麼戰?」
「嚴長老,你太小覷茅山的底蘊,我和張世耿不僅是茅山的弟子,還是太陰觀的二代弟子,天下道門沉寂太久,一個個大小門派都欺我茅山無人,不知天下共尊是誰,把我師傅馬無為當成騙子,罵了他一百年,一個個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二十年前五大派圍攻我茅山,欺我掌門,二十年後又要來,當我茅山是遊樂場了?我茅山數十萬俗家弟子在世俗捉鬼降妖普世救人,一個俗家弟子林九叔的功德就足以高過他們任何門派的任何人,在昆崙山上,我不給搜身,就出手要殺我,在不周山莊,我送個聖葯反而是被誣賴成殺人兇手,這是什麼事情,這就是天意!」
「天意要滅我茅山?」大長老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反問。
「我……」我一口氣嗆得差點背過去。
江流吐了口酒氣,說道:「小師叔的意思,是天意要咱們跟他們干?」
我點了點頭。
江流說道:「光是我們幾個那肯定是不夠看的,您是要請幾位師叔?」
我再次點頭,說道:「不錯,大師兄吳青雲生死不知,軍方之中有兩個身為半神境界的高手很可能是大師兄的徒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聽命于軍方,保護一個叫葉教授的人。」
「就是當日在昆崙山要殺你和九尾狐的白袍人,另一個是手持弒神矛的人?」江流問道。
「嗯。」
「我倒是在他們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同宗同源的氣息,原來是大師伯吳青雲的弟子。」江流皺著眉頭說道。
我說道:「二師兄吳真卿我機緣巧合之下應該也碰到了,他現在隱居在一個叫王家村的地方,化名為長須道人,如今也一百多歲,功參造化,袁門隱是他的徒弟,若是袁門隱出現在茅山,二師兄不會袖手旁觀。」
「二師叔竟然也還活著。」江流沉聲說道。「二師叔的道號正是長須啊!」
「我現在去叫醒三師兄,有一些話要跟他說,那山下再有人來動我茅山廟堂你們不用客氣,既然一個月後天下道門要來,那就來好了,一個月後正是葛洪祖師和老子李耳的誕辰,道家雙聖節,我茅山該怎麼慶祝就怎麼慶祝,媽的這些吊毛一個個找死。」
我說著,轉身走出九霄萬福宮,向茅山後山走去。
我站在後山禁地大門前,神識延展,後山庭院中,血樹內沉睡著一個人的身形,我輕輕說道:「三師兄,醒醒。」
血樹內的人並無動靜。
「孟梵天,醒醒!」我的神識鑽入三師兄孟梵天的腦部說道。
「嗯?」一聲威嚴的聲音呵斥。「什麼人敢以神識探知我的識海,從我腦子裡滾出去!」
血樹觸手驟然伸出數百條,觸手極快地從庭院內.射出,眨眼到我跟前,我皺著眉頭,不敢亂動,觸手從我身邊竄過,接著兩根觸手纏裹住了我,將我拉到庭院樹墩旁。
「小師弟?」蒼老而慵懶的聲音傳來,一個白髮老者從樹墩內躥出來,形如鬼魅。
「三師兄。」我尷尬笑道,被觸手纏裹得有些噁心。
「哎喲,不錯不錯,這才多久沒見實力就增長到這般地步,而且神識的強度起碼是不滅老怪的境界,看來師傅那老東西收你為徒是有眼光的!」
「那個,三師兄,你能不能把我先放下來?」我齜著牙說道。
「怎麼,你當我舉著你不累啊?」
孟梵天哼了一聲,觸手繞緊,忽然把我甩了起來。
我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被孟梵天甩在五十米的高空,江流和三位長老聽到動靜趕到後山門口,見我被甩飛在空中一圈比一圈快,看傻眼了。
「我睡得好好的,每醒一次就得減壽數月,上回我看見你跟個百來歲的老妖婆在山下的桃花林里你儂我儂,提醒你一下不要上當,你還罵我,不好好治你一回,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孟梵天說著,觸手摔得更猛了!
我在空中像是坐雲霄飛車一樣,而且是不受控、速度飆到極限的那種,吹得我嘴皮都閉不攏了,我想反抗,問題是我哪怕有天大本事,此時也沒機會用出來,只能任由孟梵天甩我,我只好求饒。
孟梵天見我被他甩得都翻白眼了,這才停下來。
我落地之後,觸手從我身上撤去,一陣天旋地轉,我慣性使然地滾了幾圈,口吐白沫,然後忍不住趴在地上嘔了起來。
遠處的江流看得直皺眉頭。
「還有你,就任由旁人進入禁地!」
孟梵天呵斥,數百條觸手激射向江流,江流大驚,一躍而起,身體在空中旋轉,躲過觸手,數十條觸手來襲,都被江流一一躲過。
嗖!嗖!嗖!
觸手飛撲,無數觸手從地面鑽出,四面八方觸手如利箭般射向江流,江流腳尖輕點觸手,騰空而起,接著他雙手掐訣,一層護體道氣環繞諸身,觸手射向他的時候,忽然間都變得軟綿綿的,從他身上掠過,根本拿江流沒辦法。
「很好,在我面前使八卦仙功!」孟梵天說道。
「師傅,我也是迫不得已,您這樣出手是會要了我的命的!」江流說道,撤去身上道力。
一隻血色觸手霎時裹住江流的身體,將他驟然拉到樹墩旁,孟梵天在觸手的作用下身體傾斜四十五度,面對面瞪著江流。
「嗝~」
江流一個酒嗝,差點把孟梵天熏吐,觸手連忙鬆開,把他推到一旁,一臉嫌棄說道:「你離我遠點。」
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剛才這一頓狂甩差點把我玩死。
孟梵天說道:「小師弟,你喚醒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沒有。」我生無可戀地說道。
「什麼?」孟梵天暴怒,鬚髮張狂,瞪大了眼珠,要掐死我。「沒事你叫醒我好玩是吧!」
「師傅,我來說吧。」江流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最近一兩年道門發生了不少事情,而且禁道令已經解除,昆崙山開啟之後,四大門派和小師叔以及張世耿師叔有些過節。」
「有些過節就解決呀,把我叫醒做什麼?」孟梵天說道。「還有你說四大門派,原來不是五大門派嗎?」
江流說道:「原本是五大門派,但是一年之前,崆峒山被軍方給滅了。」
「滅了?」孟梵天詫異。「崆峒山底蘊可不小啊,不禁有道家聖器翻天印,據傳還有一隻護山神禽,袁門隱還是十大將出的手?」
「都不是,是兩個年輕人,和小師弟年紀相仿,一男一女,似乎是師兄妹,都是半神境界。」江流說道。
「嗯?世上還有如此天才?」孟梵天詫異道。
「據小師弟觀察,這兩人很可能是大師伯吳青雲的弟子。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卻聽令于軍方,是袁門隱的人。」江流說道。
孟梵天皺眉,喃喃自語道:「大師兄還活著?」
江流繼續說道:「眼下呢兩位師叔惹了點麻煩,所以才把師傅您叫醒。」
「我都說了,惹麻煩就解決嘛,我太陰觀的弟子還怕過誰?同等境界一個打十個都沒問題。」孟梵天哼了一聲。「你跟我說說,都哪些不長眼的人敢惹我太陰觀的人?」
「嗯。」江流沉吟,慢條斯理地說道:「武當、峨眉、龍虎、青城,不周山莊,曹家,以及軍方勢力和一些雜七雜八的門派。」
「……」孟梵天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了。
江流不管孟梵天的表情,說道:「總的來說,小師叔決定和天下道門與軍方,同時宣戰。」
孟梵天的臉都綠了,就差吐出一口老血,他說道:「你們把我弄醒,就是來唬我?」
「師傅,你是了解我的,我從不在您面前開玩笑。」江流說道。
孟梵天看著江流認真的表情,然後觸手忽然從後山禁地門口破土而出,將三位長老拖了過來,問道:「江流說得可是真話呀?」
大長老說道:「千真萬確啊,兩位師叔是唯恐天下不亂,小師叔也就罷了,把人家劉神仙給殺了,張世耿師叔就是壞得出水,把不周山莊一門上下捶死六七百口哪。」
孟梵天瞪大了眼睛,看向我質問:「那劉神仙比我年紀都大,你沒事把劉神仙殺了做什麼?!」
我說道:「殺劉神仙的不是我,我和劉神仙是忘年交,是不周山莊的人不滿劉神仙太霸道,合謀給他下毒,又弄瞎了他的眼,車輪戰把他耗死,栽贓給我的。」
「那張世耿那老小子幹嘛要滅人滿門?」孟梵天再次質問。
「咳咳……」嚴宏禮說道。「回太上大長老,據說不周山莊的人把張世耿師叔的銀行卡給凍結了……」
「銀行卡是什麼?」孟梵天神情激動地問道。
「就是……就是錢莊票號……」
「我……」孟梵天一口氣提不上來,憋得臉色發青。「他,他裡面有多少錢?」
「據說,有六個多億……」嚴宏禮說道。
「卧槽,哪來那麼多錢?」
「不知道……」
孟梵天嗯了一聲,說道:「這麼說來,也是情有可原呀,這不周山莊財富通天,有錢能使鬼推磨,怕是能請動的高手不少啊,不過四大門派和曹家,軍方什麼的,怎麼也會要討伐我茅山呢?」
於是大長老又把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孟梵天。
孟梵天聽罷,看向我吼道:「你跟那個一百來歲的老太婆在山下幹什麼勾當也就罷了,怎麼還跟個狐狸好上了?!」
我說道:「三師兄,小白已經修成大妖,蛻化成.人身,也願意捨棄道行嫁給我共度餘生,她從來也沒主動害過人的,這事兒師傅他老人家都默許了,是四大道門的人逼人太甚。」
「你們啊你們,一個蛟精一個狐狸精,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孟梵天沉聲說道。「我這把老骨頭躲在後山禁地,實際上也早就活膩了,如今功法圓滿,很想試試天下道門高手的實力,真正地打一場,尤其是那個袁門隱,不過你要麼惹道門,要麼惹軍方,怎麼一下就要跟全天下宣戰呢?」
我說道:「如果能和平相處,我也不想打。」
「大師伯,依我看,不如暫時把張世耿師叔和張陽小師叔逐出師門,這樣我們茅山還有一線生機。」大長老說道。
「逐出師門?」孟梵天皺著眉頭。「哪有師兄逐出師弟的道理!」
「可我們區區茅山一個道家門庭和天下道門叫板,再加上軍方,這不是自取滅亡嗎?」大長老問道。
「嗯,自取滅亡是一定的。」
孟梵天點頭說道,他臉色逐漸恢復不再動怒。
「那就逐出茅山哪!」大長老揚聲提議道。
「要不就這樣吧。」孟梵天略有思索地說道。
「逐出茅山是吧?」大長老急著確認。
「不是,我是說要麼就打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在這樹窩窩裡窩了幾十年了。」
「我……」大長老一口氣沒提上來憋在嗓子眼,登時背了過去。
「大長老,大長老?」嚴宏禮連忙扶住大長老。
「快把大師兄抬走,他老毛病犯了。」二長老說著,跟著嚴宏禮把大長老抬出後山禁地。
大長老手指抽搐痙攣,揚聲說道:「茅山一千八百年基業,就毀在這幾個挨千刀的瘋子手裡了,我愧對祖師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