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無頭僧人
八部神將全部斬殺，百里之內山河盡毀，善心望著眼前瘡痍大地，說道：「這次多虧了張陽哥及時出現，要不然以我的修為，無法應對八部神將，對了張陽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時間縫隙里看到了這裡的戰鬥，所以便過來瞧一眼，你又為何出現在這裡？」我問道。
「我這三年來遊歷了幾個大陸，想要尋找天道契機，從神之境想要達到大神境需要超脫，於是我便追尋一位曾經實現超脫的白衣僧人，來了這裡，只是到了這裡才知道，那白衣僧人很可能葬身無妄之海。」
「無妄之海神魔難渡，以你如今的修為想要跨過無妄之海很難，我送你去。」
善心聞言，神情一怔，說道：「善心何德何能，能得張陽哥如此照拂。」
我拍了拍善心的肩膀，衣擺浮動，身邊虛空裂開，三人隱沒其中。
片刻之後，我們來到無妄之海邊緣，我從秘境中取出一隻小船，取出照世孤燈掛在桅杆上。
我站在船頭，小船向無妄之海內部急速前行，原本還詭譎的無妄之海變得極其平靜，遠處那些未知的存在只露出一抹黑影，遠遠地忘了我一眼便沉入海底。
幾個時辰后，明月高照，海風凄涼，忽然海面上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歌聲如泣如訴，無比悲戚，緊接著一個一片雲蒸霞蔚之光從前方傳來，善心面色驟變，緩緩跪下說道：「弟子，拜見我佛。」
「娘親？」玉兒哽咽說道。
「何方妖孽敢在我面前賣弄？」
我一聲呵斥，眼前迷障破除，善心和玉兒清醒過來，而不知何時，我們腳下的小船已經停了下來。
海面平靜，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大如島嶼的頭顱，一隻暗黃可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們，猶如深淵。
深淵般的瞳孔流動，讓人頭暈目眩，我心中驚訝，強如我腦域幾近圓滿，原本自信沒有任何精神攻擊能對我有效，可現在竟然一時不差著了道。
「爹爹。」玉兒驚叫一聲，嚇得差點哭出聲。
我抱著玉兒，拉起善心向後急退，因為一股無比詭異的波動散發出來，玉兒趴在我的肩膀上不敢抬頭，然而善心卻依然盯著那隻巨大的眼睛，皮膚死灰，有石化之兆！
「詭媚海妖？」
傳聞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中有一種生靈，只有一隻眼睛，它的歌聲可以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從而導致精神麻痹，修為再高也難以反抗，它的目光一旦被長久凝視，便會被石化，曾經有神王甚至更強的上位者栽在這種生靈手中。
我連忙運轉天書之力抵抗詭媚海妖的目力，同時封禁玉兒和善心的五感六識。
此時的善心已經開始石化，我握住他的手，天道還原之力迸發，將他被石化的肉山還原。
「張陽哥。」善心驚恐。
「不要看它的眼睛。」我提醒道。
同時，我開啟人皇左眼，毀滅之力爆射，海面暴起，一分為二，那巨大眼睛瞳孔變幻，凝聚一股結界，將毀滅之力阻隔，我瞳孔周圍的繁花綻放，一股超強的瞳力激發，毀滅之力猛然衝破結界。
咻！
毀滅之力穿透詭媚海妖的額頭，鬼魅海妖發出無比凄慘的叫聲，叫聲震蕩四海，將方圓百里內所有生靈全部震成血水，一些路過的巨型海妖也無法抵擋這刺耳的殺音，全部被震死，很快浮出水面。
善心和玉兒被我封了五感六識所以聽不見這股殺音，然而我的耳膜卻被震裂，體內氣血沸騰，禁不住吐血，鬼魅海妖怒極，劃破水面向我衝來，一尊巨大的黑影籠罩夜空，如同山脈向我壓來。
我這才發現，這鬼魅海妖的身體如同巨型章魚，它巨大的腦袋後面還有八個扭曲變形的腦袋，八個腦袋全部嘶吼咆哮。
眼看鬼魅海妖從天而降，正在此時，一隻大手忽然將它身體抓住，鬼魅海妖大驚，回頭就要撕咬，然而它嘴巴剛張開，整個頭就被直接拔出。
鬼魅海妖的獨眼扭曲，失去光澤，觸手纏向大手時已經無力，被另一隻手無情扯斷。
而撕殺這詭媚海妖的，是一個無頭僧人。
無頭僧人身穿白衣，平穩地站在海面上，方圓萬丈內都籠罩著一層白光，此時善心和玉兒的五感六識解開，善心看到無頭僧人，當下跪伏，口中呼道：「弟子善心，拜見禪祖。」「禪祖？」我疑惑。「傳聞禪祖是佛主座下首徒，佛界第一弟子，名為摩訶迦葉。」
「禪祖一千四百年前奉命下界尋找無骨舍利，過了百年才回到天界，然而不久就離開佛國，彌勒師傅曾領我去過他的禪房，傳聞他實現超脫，卻不知是何人斬下他的頭顱？」
無頭僧人站在我們面前，一身偉力，他的實力遠非神王境，連我都無法判定，他若是想殺我們，當真沒人可以逃脫，他轉身面對下方的善心，似乎是在打量，忽然，他抬手就拍向善心。
轟！
偉力轟擊，強大的轟擊之力如同核彈引爆，整個海面徹底天翻地覆，海水暴漲千丈，颳起無邊風浪。
「我欲殺光所有佛門之人！」
隱約的幽怨聲傳出，並非聲音，而是精神散發的強烈怨氣。
「張陽哥，怎麼會這樣？」善心一臉疑惑地看向我。「難道不是禪祖？」
海面波峰浪谷，這無妄之海吞神嗜魔，比尋常河澤引力大萬倍，一旦沉底，九死一生。
眼看無頭僧人又要一掌拍來，我張口就喊了一個名字：「神秀。」
無頭僧人停手，身體不自主地抖動了一下，無比疑惑地「看」向我。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我說道。
無頭僧人聞言，拳頭攥了起來，我接著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無頭僧人聽完這句之後，殺機畢露，想要毀滅一切，我說道：「神秀前輩息怒，我知你心中難平，你和六祖弘忍的事情我早有耳聞，在下界道門，我乃是萬古第一人，早想與你一見，今日能見到，三生有幸，今日才知你竟是佛主首徒，禪門老祖。」
「張陽，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道：「能斬下禪門老祖頭顱的，我想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為什麼？」善心皺眉。
無頭僧人聽了我的話，似乎心情平復一絲，我接著說道：「一千四百年前，正是下界人族的唐初年間，禪祖去了我道門，那時道弱佛強，一個叫神秀的年輕人驚艷四方，資質卓絕，悟性驚人，被尊為佛門千古第一人。」
「後來呢？」
「後來，五祖傳道，讓門下弟子各作一偈，神秀才高八斗，技驚四座，當下便作詩一首，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五祖看了這首詩，大為滿意，所有人都認為，六祖必然是神秀，誰知當晚便有一個叫慧能的小僧呈交了另一首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善心，兩首詩聽起來，你覺得哪個更有道理？」
善心說道：「似乎，第二首更有道理。」
「不錯，第二首顯得意境更為高深，但實際上，第二首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嗯？為何如此說？」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不僅朗朗上口，也表達了一個修佛之人的堅定之心，然而慧能的另一首詩，第一句就錯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事實而論，菩提樹是真實存在的，即便在唐初時，菩提樹也還叫菩提樹，只是一般人沒見過而已，明鏡台更是真實存在，大家閨秀的梳妝台，僧人又怎能見過，慧能的每一句詩都是針對神秀的反駁，你說天高，他便說心比天高，你說海闊，他便說心比海闊，所以無論神秀說什麼，跟慧能比較，都顯得缺了點意思，更為關鍵的是，慧能連大字都不識一個，我統御道門數十年，修鍊腦域幾近圓滿，看過天生悟性高的，也看到智商天生高達三百的，但是天生識字的我還沒見過，也更不可能，下界佛論匱乏，集大成者除了釋迦寥寥無幾，在那個聽風就是雨的年代，識字者都沒幾個，更何況追文逐字，在我看來，只不過是一群鄉巴佬爭論所謂的心境和真理。」
無頭僧人聽了我的話，一時發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