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算命
見狀,他也著實被顧言商的情緒嚇了一跳。
從在他的身邊當了助理,一直到現在,他從未見顧言商這幅模樣。
不過也不奇怪。
畢竟顧言商這一生也就愛上江吟這一個女人,並且是愛到了骨子裏。
這種打擊,又有誰能接受得了呢?
“顧總,您節哀順變,人死也不能複生。”
想起了江吟的好,閔賢也不禁摸著眼淚,隻顧著開口安撫,
“您過去看看江小姐,送她一程吧。”
“閉嘴,她不可能死的!”
顧言商聽不下去了,直接朝著閔賢怒吼了一聲。
他極高的嗓音,也嚇得走廊裏的人群們都不禁身體一顫,眼裏流露出恐慌。
而顧言商的手掌緊攥成拳頭,那深沉的眼眸充滿了悲傷,始終未從悲痛中走出來。
縱然他知道,醫院都下了判決書,也不可能有假。
可顧言商也依舊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單車上的屍體,腳步才剛剛往前邁動了一步,便雙腿發軟。
他連忙伸出手攙扶著欄杆,才足以邁動開腳步,緩緩朝著單車走去。
他半蹲在屍體麵前,眼底裏浮現出了一抹不甘心,抬起手來就要掀開白布。
可他的手才舉到半空中,便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遲遲都不敢落下手。
他害怕等掀開白布後,看到的是他預期中的那個臉龐。
到那個時候,他要怎麽去接受?
“江吟,你可真狠啊。”
顧言商目光直視著她的屍體,濕潤的眼眶緩緩眯了起來,刻意加重了語氣。
“如果你就這麽走了,我,菲兒,以及軒軒都不會原諒你。
你想要把這個爛攤子都丟下來,我偏偏不如你所願!”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低吼,說著,眼底裏還迸濺出了一抹怒意。
“顧總,您別說了。”
閔賢走過去,試圖將他從原地攙扶起來,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江小姐她已經被撞得麵目全非,您還是直接交給屬下來處理吧,您別看了……”
他聲音顫抖的提醒,生怕顧言商會一時接受不了。
“不必。”
顧言商掙脫開了他的禁錮,深吸了口氣,從紅唇發出來的每個字眼,都充滿了力度。
“她是我的妻子,我怕什麽?”
“……”
閔賢眼裏露出了感動之色,
“知道您對江小姐情深義重,可這畢竟不是您該負責的,為了您的安全考慮……”
“我不需要。”
顧言商的態度裏充滿了不耐煩,緊皺著眉頭,看著屍體才開口道:
“丈夫幫妻子收屍有什麽不對?”
他一直沉浸在悲傷裏,遲遲未曾走出來,嗓音都有些暗啞。
“更何況,還沒有親眼確認屍體裏是不是江吟!”
聞言,閔賢看著他的眼裏的充滿了同情,心裏默默地提醒:
都怪他,多嘴了。
明明知道顧言商的情緒很激動,他還不要死的老在他耳邊提醒著一句。
而顧言商在說完話後,還是抬起手來,去拉著江吟臉上的白布。
“顧總,您要不然還是冷靜一點?”
就在這時,小萌都看著他的動作,眼底裏充滿了驚訝。
旋即,她緊抿著薄唇,眼色又被許些恐慌所代替。
按照傳統習俗,江吟的死法太過於悲慘,應該直接將她帶去火化,料理完後事。
可偏偏,顧言商卻並不相信江吟是真的死了,他緊繃著唇線,眼底裏浮現出了一抹激動。
她也不好意思在勸說什麽。
顧言商的手端在半空中好一會兒,還是緩緩落下那塊白布上麵。
深呼吸一口氣,便將白布順著屍體的頭部拉下來。
“江吟,如果你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娶妻!”
他緊咬著牙關,語氣裏充滿了堅定。
他說出來的那句話,更像是一種誓言。
“所以,你必須活著,你是我和孩子們活著的唯一信念,你不能丟下我們不管!”
顧言商加重了語氣,竟也哽咽了起來。
他說著最狠的話,卻做著最為悲苦的事。
就連閔賢聽完後,都不禁感到了遺憾,輕闔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顧言商對江吟的情深義重,也不舍得再去阻止著什麽。
話音剛落,顧言商便抖著手,拉開了那塊白布。
他在所有人不忍的目光下,硬是將屍體的臉展露了出來。
果不其然,在那麽一場重大的車禍裏,屍體早已經被撞得臉上都是血淋淋的疤痕,可卻依舊能看清楚輪廓。
不是江吟。
而是另外一個女人,謝玉!
謝玉臨死之前,她的眉頭還是緊皺著,仿佛眉眼之間都充滿了不甘心。
雖然她死有應得,但這麽年輕的生命,還是令人唏噓。
“天呐!”
小萌被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了口鼻。
“這……這是怎麽回事,竟然不是江吟姐,醫院怎麽會搞錯呢?”
就連閔賢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眼裏浮現出了驚訝。
他說著,便邁開了腳步去找護士。
而顧言商也緩緩從原地站了起來。
他的後背緊靠著冰涼的牆壁,克製住情緒的激動,極力調整著並不均勻的呼吸。
他用了好久,才逐漸接受了現實。
他微勾唇,露出了一抹極其心安的笑容。
幸好,那個人不是江吟。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江吟是誰,不過從案發現場趕來時,
確實有一個女孩在跟著忙前忙後,她正在隔壁休息室接受警察的詢問呢。”
不遠處,小護士實在是被閔賢纏的煩躁,不得已才開口提醒。
她的話音才剛落下,顧言商便麵露出緊張,一步並作三步直接朝著隔壁休息室裏走去。
推開了門,隻瞧見兩個男警察,正專注地審視著麵前的女孩。
女孩隻留著纖瘦的背影,身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大衣,披著一頭棕栗色的頭發。
隻是她仿佛是經曆過一場大戰似的,衣服上,以及皮膚上都沾滿了鮮紅色的血液。
而顧言商光是看到那一個背影,脊梁猛地一震,呼吸不禁加重。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江吟的一言一行。
隻是在這種時刻下,他根本不敢去確認。
生怕走過去喊出名字的那一刹那,結果令他失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