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張老師的苦衷

  張老師的兒子買的房子是在一個老舊小區內，位置還算方便，小區內部的設施卻是有點兒不敢恭維了。


  尤其是本就破舊狹窄的樓道，被人們擺放了很多雜七雜八的無用東西，把擁擠的過道占用的更加不容易通過。


  老舊樓房還沒有電梯，許青鬆爬到六樓的時候，雖然他的體能很好也很輕鬆，但是渾濁不堪的空氣卻也讓他有些皺眉頭。


  不過想到東江早已過萬的房價，張老師他 們按照現在的情況能買個老破小的房子入住，已經很不容易了。


  站在破舊的防盜門前，許青鬆剛想抬手敲門，就見房門已經打開了。


  張秋恒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我聽到腳步聲估摸著應該是你到了，一看貓眼還真是你，你小子來的倒是夠快啊。”


  許青鬆笑道：“老師您的聽力依然還是很敏銳嘛，我記得上學的時候，有一次大家一起朗讀課文，我同桌走神念錯了一句話，你當場就聽出來了。”


  張秋恒搖了搖頭，道：“哪兒啊，不是我聽力好，而是這裏的房子老了，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了。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絮叨了。”


  “哎。”許青鬆應了一聲，走進了屋子，隨手把買的東西放在一旁的鞋櫃上。


  張秋恒埋怨道：“你這孩子也真是，來就來吧，還拿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許青鬆笑道：“也沒什麽東西，就是幾身衣服，我尋思著您兒子的婚期快到了，你肯定還得準備衣服，正好有朋友做賣衣服的生意，我就提前買了幾件給您。”


  張秋恒推搡著說道：“哎呀，你這孩子，我有衣服呢，就算有需要，衣服這東西我自己買就是了，還麻煩你做什麽。你還是退了吧。”


  許青鬆笑嗬嗬的解釋道：“我就擔心你不收，所以提前把標簽都剪掉了，肯定是沒法子退了。”


  “那你拿回去給你父親穿吧，我真的不缺衣服。”張秋恒一再推辭。


  許青鬆笑道：“我爸的身材和老師您也不一樣啊，老師，您就收下吧，這也是學生的一點兒心意。尊師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您不會不願意成全我吧。”


  張秋恒見許青鬆情真意切，也就沒再多說什麽，招呼許青鬆落座，兩人閑聊了起來。


  許青鬆歉意的說道：“老師，有件事兒我得先跟您道個歉。”


  張秋恒拿過茶幾上的一個老舊樣式的粗茶壺，一邊給許青鬆倒茶一邊說道：“你跟我倒什麽歉，你對老師的幫助那麽大，老師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許青鬆苦笑道：“其實，嘉遠中學的校長，是我的愛人。”


  “哦，你說的是秦校長吧，她是……”說到這裏，張秋恒忽然瞪大了眼睛，手中倒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驚詫萬分的說道：“你說什麽？秦校長是你的愛人？”


  許青鬆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我。”


  張秋恒放下手中的茶壺，難以置信的說道：“秦校長？你的愛人？你們是兩口子！這豈不是說，你就是傳言中，秦家的那個上……唔，女婿？”說著話，張秋恒有些尷尬的訕訕一笑。


  他實在是太吃驚了，一直到話說出來，才發現有些不妥之處。


  急忙想著收回自己的話，卻還是遲了一些。


  許青鬆不以為然的點頭道：“是的，我就是秦家的上門女婿，你所聽到的傳言中，可能還包含著諸如窩囊廢，廢物，一無是處，吃軟飯之類的形容詞外號。”


  張秋恒尷尬萬分的說道：“青鬆，老師不是那個意思。”


  許青鬆笑道：“沒事的老師，都已經無所謂了，我早就對這些外號免疫了。”


  許青鬆的確是對這些外號免疫了，但要說早就免疫了這就有些吹牛的嫌疑了。


  他也就是在近日繼承了祖先九陽帝尊的傳承之後，才慢慢看淡這些事兒的。


  還是那句老話，你緊張萬分的走進高考場所教室時，忽然知道你那個買雞蛋灌餅的老爹居然有兩個億的存款，你指定就把高考看淡了。


  張秋恒有些坐立不安的說道：“青鬆，你借給我那麽多錢的事兒，秦校長不會不知道吧？”


  許青鬆苦笑兩下，張老師是怕自己因為借錢給他，家庭不和諧啊。


  倒也是，按照自己的家庭地位，這事兒如果被家裏人知道了，就算秦曉柔不說什麽，趙麗霞也能把自己罵死一百遍。


  許青鬆搖了搖頭，道：“老師你放心吧，這錢是我自己的，跟她沒什麽關係。沒事兒的。”


  張秋恒焦急的說道：“怎麽能沒關係呢，你們倆是夫妻，這筆錢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這種思想可不行。可惜我已經花了不少錢了，要不我先把剩下的錢先拿給你。其它的錢，我會盡快想辦法還給你的。”


  許青鬆耐著性子勸說道：“你放心好了老師，真沒事兒的。這錢你放心用就是了。秦曉柔那邊，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看到張秋恒還是滿臉的不自然，許青鬆索性轉移話題道：“好了老師，先不聊我了，咱們說說你吧。”


  張秋恒故作輕鬆的說道：“我都老頭子一個了，也沒什麽好說的，這些年雖然苦，但也過得去，畢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


  許青鬆問出了心中藏了幾日的疑惑，道：“老師，我想知道，你這麽優秀的老教師，為什麽去當鍋爐工啊？”


  對於許青鬆知道這些，張秋恒倒也不意外，畢竟他剛知道，嘉遠中學的校長居然是許青鬆的愛人。


  這樣一來，自己在嘉遠中學做鍋爐工的事兒自然瞞不住許青鬆的。


  張秋恒長歎了一口氣，道：“優秀我可談不上，不過原本我的確是想繼續從事語文教學工作的，也是應聘的初中語文教師的崗位。可是咱不知道的是，人家城裏的學校太先進了，教學都是用的電腦製作的各種課件。尤其是嘉遠中學這樣設備完善的學校，更是大部分都要用到電腦教學設備。我在鄉下待了那麽多年，雖然到縣城學校也工作了幾年，但是關於電腦教學的操作內容還是生疏的很，根本跟不上學校統一安排的電腦教學工作，人家別的老師一節課都講完了，我的板書才寫了一半，實在是有心無力啊。所以根本達不到學校的錄用標準。”


  許青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是啊，嘉遠中學這種私立學校，對教學硬件投入的水平是非常高的。


  別的一些學校才剛剛開始結合投影儀完成教學任務的時候，嘉遠中學就已經全部實行了電腦大屏教學了。


  而且嘉遠中學的教學進度要快一些，嘉遠中學因為是初中高中並存的學校，很多學生沒有中考的升學壓力。


  他們的教學模式一般是初中兩年時間，就已經完成了初中時期的全部教學任務。


  剩下的一年兩個學期，一個學期用來統一全麵複習初中內容，用以準備隨即到來的中考。


  另一個學期就已經開始預習高中內容了。


  這樣的教學模式對很多學生來說，已經比別人領先了一步了。


  但是對於習慣了正常教學節點的張老師來說，把三年的教學任務壓縮到兩年完成，很多地方還不能做到很好的適應和銜接。


  寫板書本來就是個耗費時間的事情，這樣下來，就很難趕得上嘉遠中學得勁教學任務了。


  這樣的結果就很明顯了，哪怕你教的再好，跟不上學校的統一部署安排，也是不行的。


  畢竟個人隻是學校的一份子，是大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如果螺絲釘壞了，隻需要換一顆就行了，不可能讓整個機器停下來等你的。


  即便是許青鬆能在嘉遠中學說上話，他也沒辦法把張老師硬生生的安插到教學崗位上去。


  這不僅僅是對嘉遠中學的聲譽負責，更是對莘莘學子負責。


  許青鬆又問道：“可是老師，即便是不能繼續教學，你也沒必要去當鍋爐工啊，鍋爐工這個崗位實在是太辛苦了，而且薪水報酬也不是很好。你完全可以再考慮一下其它的工作嗎？”


  張秋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青鬆，你是京華大學的高材生，又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正是人這一輩子最好的年華，你自然覺得選擇的餘地多，但是你不知道，我這把年紀，除了教學也沒什麽特長，走出去打工想要找到合適的工作已經太難了，工廠嫌棄年紀大又幹不動。小店又嫌棄形象不好，還幹活墨跡，同樣的價錢，人家肯定願意去找年富力強的熟練工或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何必找我這種年紀一大把的老年人呢。


  許青鬆聞言恍然大悟，是啊，還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企業公司不是搞福利的地方，是要追求盈利的，同等情況下，不可能找一個年紀大很多的人。


  張秋恒又笑著說道：“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還是熟悉的學校環境嘛，無非是換了個崗位而已，而且下半夜不用操心著學校裏那群小調皮蛋了，也不用再加班備課批改作業什麽的，還能安心空出來時間搞兼職，而且學校還是包吃包住的，這又省了很多事，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很滿意了。”


  許青鬆沉思著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麽，隻能是自己以後再看情況給張老師一定的幫助。


  以許青鬆現在的能力，倒是也能給張老師安排一個體麵地工作。


  但是張老師是怎樣的剛正不阿，許青鬆也是知道的。


  必須要找一個水到渠成合乎情理的理由，才能說服張老師。


  兩人正說著話，房門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很快，一個和許青鬆年紀相仿的小夥子拎著一些東西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