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湛王璿尹

  “怎麽，無藥可解嗎？”


  “皇上，臣等無能，一時間想不出該給肅王殿下如何醫治啊。”眾禦醫又一次紛紛而跪，頻頻叩頭。


  這情景讓柳汐替他們感到難過，看來，替皇家辦事的各個品階的臣子們都是將腦袋揣在褲腰帶上的，心想，世人為了名利財富又何苦來著。


  “一群飯桶，連皇帝都驚動了，平日裏你們拿著皇帝的奉祿，要緊時刻，一個個卻隻會說自己無能！”太後又急又氣，扶著璿裕的手道，“皇上，你看這要如何是好？”


  “朕本來和璿尹在禦書房議事，見他臉色不好，病情加重，故命人去禦醫院請禦醫來給他問診，沒想到去的人回來稟報朕，說禦醫院所有的禦醫都趕來永壽宮了，起先兒臣以為是母後身子有恙，後得知覃弟在永壽宮得了急診，故此攜了璿尹前來探視。”


  太後掃視大殿，鳳目清冷，雙眉微蹙淡淡地問道：“他還會關心璿覃嗎？”


  “他在殿外候著呢。”皇帝微笑著，似安慰，似勸慰道，“他還是很關心覃弟的，還有朕攜了他來還有一事，今日是他的生辰，正值弱冠之年，按著父皇遺詔，應賜他府邸出宮去了。”


  “是啊，今日是十二月廿十了，明日十二月廿十一原是璿覃的生辰，其二人生辰隻差一日，可是，皇上你看看璿覃這模樣，你讓哀家哪還有心事來操辦璿尹的事情啊。”


  “母後，朕看覃弟之疾並無性命之憂，這會子禦醫們正在想法子，你不要給他們壓力，朕相信他們會給出一個好的診治之法的，不如趁這空檔，您見見璿尹，讓他就此拜別出宮，於您而言豈不更好？”


  太後不情不願地點點頭，臉上一股子鬱結這氣，悶聲道：“他這命就是硬，璿覃這一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總與其有所羈絆，也總被其所克！”


  “母後！”璿裕急忙出言製止，雖然仍是微笑，對太後也一幅謙恭之態，皇帝的眼底卻有幾分慍色，他見璿羲立於一旁一直都是一言不發，於是說道，“羲，璿尹一直與你較為親近，不如由你親自帶他入殿來給母後叩頭。”


  “臣弟遵旨。”璿羲領命出殿。


  柳汐見璿覃仍是哼哼唧唧地斜靠在躺椅之上，心裏知道太醫也搗騰不出什麽名堂來，在永壽宮已逗留許久，她這心裏著實向往殿外那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下雪並已撥開烏雲的晴好傍晚。


  夕陽的餘暉自窗欞處折射而進，亦從永壽宮那四扇大門折射而進，照得整座宮殿都熠熠生輝起來。


  這是一個奇特的日子，許多年後柳汐回憶起來時，將這一日視為她生命的轉折點。


  十二月廿十，她在這日子裏初見太後，並與她有過短暫的針鋒相對；她還在這個日子裏初識祁夏皇帝璿裕，還結識了她人生中另一個至關重要的人--湛王璿尹。


  這一日剛巧還是璿尹的生辰。


  初見的情景讓她一生難以磨滅。


  他與氣宇軒昂的璿羲並肩而行，待他的容顏身形漸趨分明的時候，柳汐便在腦海裏拚命地搜索，想用一個詞匯來形容他，卻在苦思良久之後，仍覺腦袋空空，一無所獲。


  他一襲素衣白衫，一頭如墨長發，一臉病態倦容，一身寂寥落魄，勾勒出一個落難皇子的悲愴無奈的人生。


  他周身所籠罩著的憂傷仿佛能灼痛一顆心，讓人不禁對其產生出悲憫之情。


  他的身形雖然頎長，但因太過瘦弱，晚來風急，似乎隨時都要乘風而去；也因為太瘦，才顯得他的顴骨高突，五官也更為立體，他的五官其實和皇帝璿裕長得頗為相似。


  除去束發的銀冠，他的身上幾乎無一佩戴之物，然，他的身上卻有一個隻許湛然一點，便可明亮整個星空的部位。
——

  那就是他的眼睛。


  這雙眸，不同於璿羲的靜鬱深邃也不同於璿覃的流光閃爍，更不同於璿裕的溫潤似玉。他的這雙眼睛是靈魂的出口，因為這雙眼睛，即便在他身上看到再多的落魄和苦難亦會覺得他擁有世間最為高貴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