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將計就計（一）
柳汐被一個小丫鬟數落的一愣一愣的，但隨後卻揚起一抹笑容，從桌子上的藥箱裏拿出一個小藥盒，放在了墨綠的懷裏，看著她有些怔愣的眼神，笑著說道：“快拿回去擦擦吧，你這般的腫起來的眼睛，明日怎麽隨著我一起去蕭契將軍的府邸之中？”
“若是他人看到你這副模樣，還以為我柳汐在府中虐待你了不成？”柳汐這般說著，墨綠瞪圓了眼睛，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小姐，你今日才剛剛好些，明日就又要去蕭契將軍府中？”
柳汐點頭，這案子已然拖了太久了，若是還不找蕭契將軍問個清楚，怕是這案子已經會被人埋沒過去，無法為了那至死都愛著蕭契的趙瑾蓉找回公道。
“我算是說不動你了，我去找老夫人評評理，看她是否讓你去……”墨綠氣的直跺腳，可柳汐看見她這幅樣子，笑著說道：“秦氏當年可是在自己還懷孕要臨盆的時候，還去現場查探，最終孩子是生在了死人堆裏。你若是去問她，她會攔著我嗎？”
墨綠竟然無言以對，而從門外秦氏邁著腳步進來，聽見她這般說，更是臉上一僵，說道：“你這般說著，倒是讓我有點兒想起以前的日子了。可我那孩子不是生在死人堆裏的，我是生在了旁邊荒廢的柴房裏的！”
“好好好，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已然無大礙了。您就早點兒回去休息，別來看我啦！”柳汐抱怨著，總覺得今日自己就像是國寶一樣，怎麽被萬人來來往往的看著？
可這般受到人關心的情形，她也是好久沒有見過了，心裏就像是有著一座火山在烤著一樣，暖乎乎的，不自然的臉上就揚起了微笑。
“你這般，是已經跟璿裕說清楚了嗎？”在芙蓉閣之中，無論是親王還是帝王，秦氏永遠都是直呼其名。若是他們來到芙蓉閣，見麵的時候秦氏也都是直接這般開口。
作為江湖上，朝廷中這般有名望的老太太，秦氏自持著自己的那般赫赫戰績，也有些為所欲為的樣子。柳汐這點，怕是也隨了她吧？秦氏給了柳汐金燕丹，自然是知道她如今到底是什麽情況。所以墨綠慌張的將她扶進來的時候，秦氏並沒有大驚小怪，而是直接讓人去望月樓，叫妙月過來。
“他無法為我放棄，我更無法為他固步自封。既然如此，便是把話早說開為好，縱然以後再也不見，怕是也比情感更加深了後，兩人在斷絕好的多。”柳汐這般說著，秦氏默許的點頭。
的確，若是從一開始便斬斷了所有，這心思以後就不會更痛。
可……秦氏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眼神像是飄遠到別的地方想著什麽的柳汐，歎口氣，想著，就算是她能夠忘懷，宮中的那個人能忘懷嗎？這唯一的一個女子出現在自己眼前，撥動他的心扉，豈能這般就忘記了？
就如同秦氏想的一樣，宮中的璿裕今夜沒去任何的地方，而是在勤政殿看著那一堆高高豎起的奏折走神。領事公公已經來催促了好幾次，問今夜是否去哪個妃子哪裏留宿，可璿裕都拒絕，隻是說今夜要在勤政殿，便是打發了他們。
可隻有璿裕知道，這空著的後位，他第一次想要許給一個人。
這後位懸空，前朝的大臣們多次提議要讓惠嬪坐在這位置上，後宮如今的事情，也都是惠嬪在處理。可這後位，璿裕總希望是一個自己真心愛著的人坐著。
權衡後宮之中的力量，不讓這至尊之位被任何人坐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當柳汐出現後，璿裕無數個夜晚都在想著，若是此刻這乾坤殿裏有著柳汐，他還會不會在這勤政殿裏忙著這麽晚，會不會早就像是一陣風般的想要跑到柳汐的身邊？
可這一切都是想象，也一切都永遠沒辦法成為現實。
“柳汐……”璿裕走到勤政殿的門口，抬頭看著那一輪圓月。縱然他們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座皇城中，同一個月亮便是抬頭就能夠看見，可又能夠如何呢？
這自古，情字誤人。
可若是無情，還能夠稱之為人嗎？
璿裕心裏想著，也是踱步的走回到了自己的這龍案後麵，一門心思處理這些沒有辦法弄完的奏折，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這一夜，璿裕一夜未眠，柳汐倒是被妙月的藥弄得，睡了個好覺。睡醒之後，看著自己那一張重新恢複明媚的臉龐，柳汐也是綻放出一個笑容，這才是她，拋開情愛，她能夠洞察出所有的事情。
“走，我們去找蕭契將軍聊聊！”柳汐這般明媚陽光的聲音說出，墨綠便是也嚇了跳，跟旁邊的小武交換了下眼神，有些無聲的詢問著，今日這小姐到底是抽了哪門子的風？可小武也是嚇得不輕，偷偷的用唇形跟墨綠說道：“小姐是不是又……”
感受到身後兩人偷偷的交換信息，柳汐翻了個白眼，便是無所謂的說道：“你們兩個，在背後議論什麽？我是這麽叫你們在背後說我的？讓別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不，小姐您今日實在是有些太奇怪了，我和小武著實是害怕了。”墨綠這般直接的說著，可與此同時，柳汐回頭挑眉的看著墨綠，揚起嘴角步步逼近的看著她，小聲的在墨綠耳畔說著：“你若是再這般議論，我就找個時候跟老夫人說，把你給嫁出去！”
墨綠聽見這話，眼光瞥了一眼站著的小武，更是嚇得揮手，連連搖頭，說道：“我明白了！我不會繼續這般做了！小姐您可是饒了我吧，我還想要一輩子在你身邊伺候呢！您千萬莫要趕我走啊！”
“一輩子？”柳汐聽見這話，揚起了眉頭，笑著說道：“一輩子太長，誰又能夠知道這到底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到最後呢？算了，逗弄你也沒有什麽樂趣，準備軟轎，我們去蕭契將軍的府中。”
墨綠看著這瞬間臉色又變了一下的柳汐，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這種時候，好像也隻有是多做事才行吧？墨綠趕緊小跑著去取暖爐，放在了柳汐的懷中。
其實經過一夜，那些紛亂複雜的事情柳汐都依然跑到了腦後。
人生在世，便是今日不知明日會發生什麽事情，也沒人會知道今夜這睡過去後，明夜會不會起來。就像是趙瑾蓉夫人，她睡前也一定是在想著，明日蕭將軍就回來，要給他做一碗什麽粥好呢？
可她卻再也沒有醒過來，活在當下，這便是柳汐給自己定下的規矩，隻是這規矩是昨日才定下的。
“怎麽不同傳一聲？我這府中什麽都沒有準備……”蕭契將軍看著走過來的柳汐，便是在這麽開口說著。可柳汐卻邁著門坎，來到了蕭契將軍的身邊，他的氣色好了很多，像是已經度過了那陣子悲哀的時間段，也是開口客氣的說道：“我畢竟腰間有著將軍給的牌子，同傳這種事情，在冬季寒冷，又怎會做呢？”
這話說的有些狂妄霸道，可偏偏身為武將的蕭契將軍更是喜歡。
因為柳汐從不曾隱瞞著什麽事情，一味的把真實的自己暴露在別人的眼前。也正是因為這樣，蕭契將軍才相信，把趙夫人的案子托付給她，是一件正確的選擇。
步入這將軍府，經過趙夫人的院子的時候，柳汐留心看了一眼，發現一景一物仍舊如同第一次來這裏一般，什麽都沒有動過。蕭契將軍是一個常情之人。鳳娘讓他懷念了整整二十年，而趙瑾蓉又要讓他陷入這般的怪圈之中多久呢？
還從未跟蕭契將軍提起那段往事，柳汐看著旁邊這剛毅男人的側臉，卻總想著，是否要戳他的傷口，掀起他的傷疤呢？
“蕭將軍，您節哀順變，斯人已逝。就不要再繼續留戀其中了，若是蕭夫人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因為她而變成這般鬱鬱寡歡的樣子。您還要去駐紮邊塞，還要去為了這朝中的安穩而努力奮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