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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情字難解(一)

  “夜已深,肅王難道還不回府?莫不是要在望月樓這種小地方留宿?若是讓府中的各位夫人知道了,這望月樓怕是不得安寧了。”柳汐在旁邊輕輕的說著這樣的話,提醒著已經不早的時間。


  璿覃這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有門口一臉菜色卻不敢多說什麽的小廝。他們也是忍了很久,但是不敢說。


  “無妨,我府中的夫人們都是通情達理之人,不會怪我與知音聊到天亮這種事情的。”璿覃倒是一臉大咧咧的說著,可柳汐卻默默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該怎麽來說眼前這個人的單純還是無知。


  旁邊妙月倒是忍不住,直接開口,說道:“肅王看來是不知道,從你日日來到望月樓的那天起,每夜有多少個夫人在望月樓門口徘徊,又有多少個夫人雇人來到這望月樓砸場子!”


  妙月說的倒不是假話,能夠嫁入到璿覃府中的女人,不是家裏有些勢力,便是也有些姿色。若是想要扳倒一個樂妓樓,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隻不過這望月樓不是一般的地方,他們的行動倒是也沒有得逞。


  可看著她們每日都來找麻煩,妙月的心裏倒是也有些不舒服。


  她又沒有說些什麽,沒有做些什麽,平白就被扣上了一頂璿覃養在外麵的金絲雀的名聲,這讓妙月十分的惱怒。


  “你說的可是真的?”璿覃有些擰起眉頭淡淡的說著,柳汐倒是看見他這副樣子,也在旁邊應和的說道:“其實,女人之間的心思難測,即便在你麵前裝出溫柔大度的樣子,也不妨礙他們在背後動手腳。”


  不然,為何在皇宮之中,璿裕的子嗣這麽多年都沒有,為何在璿尹的府中,除了那位義妹之外,並沒有任何的女人來往進出。又為何會出現輕眉和年公子做出那般慘烈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來自於愛和占有欲,可是男人卻永遠都無法憑借自己理解到其中的精髓。柳汐看著璿覃,無奈的搖搖頭,也催促他起身快回到府中,這夜著實是晚了。


  “那你呢?我們的府邸順路,便是送你回芙蓉閣吧?”璿覃起身後,扶著自己的衣擺,回頭看著仍舊坐在地上跟妙月敘舊的柳汐,輕哼詢問道。可柳汐卻無所謂的擺擺手,拿起旁邊的峨眉茶清啜了一口,說道:“我府中沒有等著我的人,秦氏怕巴不得我在望月樓住一晚呢,王爺不用管我!”


  顯然的拒絕和趕走客人的語氣,璿覃也是不強求,被何伯送出了望月樓。他臨走的時候看著二樓暖閣的輕輕搖曳的燭光,想起方才自己竟然與這京城之中最為美豔的兩個女人共處一室,便是笑了笑,可又有何用呢?


  方才還在想,比起宮中的那位皇上和外麵的這幾個親王,自己在柳汐的心中是最為舒服的。可即便再舒服,兩人之間也有著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讓他們永遠都隻能遙望著,不能夠靠近。


  “王爺,回去嗎?”


  小廝有些擔心的看著璿覃,也不敢輕易的做出任何的決定。璿覃想了想,撲哧笑了一聲,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風,看著前麵空無一人的巷道,看著小廝手中提著的燈籠,想了想,說道:“今夜不回府中了,去瑞王府。我要看看璿羲。”


  “好。”


  小廝在前麵立刻調轉了方向,璿覃最後看了一眼二樓的燭光,便是坐在一匹良馬上,朝著瑞王府的方向進發。


  二樓暖閣之中,暖洋洋的空氣讓柳汐有些昏昏欲睡,可她盯著不遠處的妙月那坐在窗口,撐著下巴的美人圖一般的畫麵,倒是也瞪圓了眼睛,湊過去,有些好奇的說:“你這是做什麽?想誰?”


  “我能想誰?不是就為了你那件案子在煩心。”妙月回頭,有些嗔怪的看著柳汐,推著她的頭,溫柔的說道:“總是猜測別人心思的毛病,你還是沒有改掉!”


  柳汐搖頭晃腦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何伯已經準備好的軟榻,懶洋洋的躺在了上麵,笑著說道:“我這毛病沒改,倒是也能夠看出你並非是想著我的案子!你心中已然是住了人,不告訴我嗎?”


  “怎麽可能,我隻是一個樂妓,我心中又能夠有誰?”妙月這般說著,不知為何臉上卻泛著一絲酸楚的意思,柳汐看到後,立刻了然。能夠讓妙月這般的顧忌自己的身份,那定然不是什麽普通人。


  若不是普通人,這望月樓中,與妙月能夠有所牽連的人,也就隻有方才剛剛離開的璿覃一人。若是愛上了璿覃的話……柳汐想到這兒,臉上露出了些許複雜的神色。


  妙月似乎猜到她要這般的對自己進行什麽勸說,便是也早早的熄滅了窗邊的燭火,用背對著柳汐躺在了軟榻上,妙月的呼吸聲能夠被柳汐清楚的聽見,而她躲避的意思也能夠被柳汐輕易的察覺到。


  可這樣總是躲著,什麽時候才能夠麵對清楚自己的心思?

  柳汐皺起眉頭,思考了半晌,才坐起身子,在黑暗中看著用背對著自己的妙月,說道:“你曾經勸說過我,不要置身於複雜的境地之中,也不要去牽扯到皇權貴胄,可你又……”


  “我如何了?我不過就是有些疲累,你莫要多想,我隻是想要早些休息罷了。”妙月的聲音有些甕聲清氣的傳來,倒是讓柳汐心裏更是有點兒酸楚。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把妙月給牽扯進來,如今這副樣子,她原本不想要看到。


  起初認識妙月的時候,她是在京城最火的青樓之中。


  女扮男裝的柳汐去玩樂的時候,看到二樓正在被有些登徒子輕薄的妙月臉上寡淡的表情,便是有些心驚。在青樓之中的女子,怕是沒有一個不想要用自己的姿色和能力去騙的一個男人的心,從而從這裏離開,去一個尋常家,過著正常女子的生活。


  可在當時妙月的眼中,柳汐看到的是絕望和對人生沒有一絲奢求的眼神,她甚至是不反抗,隻是也沒有任何的回應。那清高的樣子與她的心思不能夠成為正比,這也是讓柳汐衝上去把她救下來的最主要原因。


  “你不怕我也是那般的登徒子嗎?”柳汐用粗聲說著這樣的話,看著跟自己共處一室的妙月,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這樣,可妙月卻淡淡的揚起自己臉上的一抹微笑,輕聲說道:“一位比我姿色還要出眾的女子,對我能夠有何等的輕薄?”


  看,這就是妙月。


  她是如此的蕙質蘭心,她能夠洞察周圍人所有的心思。柳汐也以為她會一直如此聰慧下去,可為何她又讓自己陷入了這般的境地之中?原本,柳汐說要把妙月接出來,開這棟屬於妙月的望月樓的時候,妙月是爽快答應的,可現在,怕是她心裏都有些後悔了吧?


  “你莫要擔心,我會分清的……”


  看著柳汐半晌不說話,妙月才終於歎口氣,算是承認了自己的心思,這般說著。柳汐看到她仍舊是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有些擔心,自己明明不是這般的意思,她隻是不想要讓妙月那般的難受罷了。


  妙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喜歡上璿覃,他在京城之中風流浪子的稱號倒是也算是名滿京城,他那風流的樣子就不像是會專一對任何女子的模樣。可他每日來到望月樓,坐在樓下,看著自己撫琴的時候,那眼眸裏的認真,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知音難得,妙月知道璿覃是知音,這份一直埋藏在心裏的心思,什麽時候慢慢紮根發芽,這便是不知道為何就破土而出,到了無法滿足的程度,她方才趕走璿覃,也是因為她想要警告自己,這不是自己能夠覬覦的人,不是自己能夠奢求的人。


  府中冷清嗎?

  原本雖然輕眉臥床不起,昏睡。可是璿羲卻覺得隻要能夠看到她的臉便是能夠安心,如今輕眉已然是入土為安,璿羲感慨著年公子,心中對他的怨恨也少了幾分,便是把他們二人葬在了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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