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謎團解開（一）
“應該已經知道了吧，自己變成那副樣子，再加上他之前就有所察覺，怕是誰也瞞不住的。”雲遙看著柳汐這副樣子，倒是也寬慰她的說著：“這本是他的使命，也算是他作為皇族出生的人所必須要承擔起的責任，即便今日站在這裏的人是璿尹，璿覃，他們也必須要這樣。”
是啊，難道要自殺嗎？難道就因為這樣，就要拋棄自己皇族的身份嗎？柳汐想來，倒是自己想的有些局限了，他怎會這樣呢？明知道皇族的血，每一個都是不把自己的小我放在國家麵前的。
柳汐想到這兒，看著外麵那有些恍惚站著的身影，說道：“他應該還因為抱歉而無法離開吧，你去幫我把璿羲叫進來，我想跟他說兩句話。”柳汐的話剛說完，雲遙便是直接聳著自己的肩膀，事不關己的說道：“這如果被璿裕看到，可不管我的事情啊！”
“一切暴風雨都向我襲來，可以吧？”柳汐這般說著，倒是也皺起眉頭，無奈的說著。雲遙聽見她這麽說，知道自己是攔不住，也挑眉走出去。怕是現在能夠緩解璿羲心裏苦楚的，也隻有柳汐這個外人了。
作為璿裕，無論這個時候說什麽，對璿羲來說都是一種折磨。並不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而是這先天便是注定的不公平。雲遙出去後，果然看見軍帳外麵站著的璿羲，他走到璿羲的身邊，看著那張蒼白的臉，輕聲的說：“柳汐叫你進去，似乎是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我？”璿羲指著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雲遙點頭，倒是剩下什麽話都沒有說。璿羲停頓了半天後，才長呼一口氣的走進營帳之中。柳汐早就把自己的儀表整理好，坐在床畔上看著他，指著自己旁邊的那小凳子，說道：“我這營帳之中倒是不如你的王爺營帳，有些簡陋，你就湊合些吧。”
“無妨，我以前也並不是錦衣華服長大的。”璿羲說的沒錯，他是武將，便是常年在這沙場上，總是出去怕是也沒有什麽像是璿覃那般風流的樣子。他坐在旁邊，掀開自己身上的袍子，開口說道：“對不起，我傷了你。”
柳汐搖頭，輕輕的抬起自己的手，撫摸著身上那留下的傷痕，笑意盈盈的說道：“我應該是感謝你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麽傷害才對，那時候，你能夠想起我，能夠控製住自己的心魔，便是最大的能力了！你做得很好，璿羲，真的……”
“我小時候就知道我自己與眾不同。”璿羲說起這話，倒像是有些自吹自擂的模樣，可是他卻冷笑一聲，指著自己的身體說道：“我總是感覺，這一身的力氣與常人不同。父皇還在的時候，我們常去狩獵，每次他們累的氣喘籲籲，我卻從不曾感覺到疲憊。”
璿羲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柳汐也不好做什麽打擾，隻是在旁邊靜靜的看著，聽著，充當一個聆聽著的角色。璿羲眼神有些變得溫柔起來，緩緩的說道：“你知道嗎？那時候，父皇似乎就知道了什麽，他從來不讓我去學習那些治理國家的事情，隻是讓我一味的習武。”
“我那時候就在想，父皇是否不喜歡我？”璿羲想起小時候經常被排擠的生活，他雖說要比璿尹那個病秧子要好很多，可是卻也總在朝堂之外，甚至是從來不能夠參與那些朝堂上的事情。
璿羲還記得，自己有一年實在是忍不住，便直接去了勤政殿找父皇，跪在地上不起來的說道：“父皇，為何不讓我上朝堂參與朝政？”那時候，他能夠看出他父皇眼中的躲閃。那時，雖然沒有立太子，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璿裕是未來的皇上。
璿羲從未覺得自己比璿裕差到什麽地方，他也並非是一定要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想要的隻是同樣的關注和目光，可這一點，他父皇從來沒有給他過。璿羲曾經想過要叛，可是那一年，大雪紛飛的時候，他生病了，一病不起，高燒不退。
父皇焦急的來到他的府中，昏睡之中，璿羲聽見他父皇在床畔，似乎是有些鼻酸的說：“我並非是不疼你啊，隻是我的兒，你自出生起，便注定了不是登在這個皇位上的人。你這注定是……”
後麵的話，璿羲聽的隻是模糊不清，他隻記得自己能夠有意識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身上擁有著一個奇怪的圖騰。那圖騰他從未見過，後來，他便是尋遍了所有的閑雲野鶴的人，仙風道骨的人，與皇家有所交集的人，最終找到了這個圖騰的含義。
也是哪天開始，璿羲把自己當做是一個隱形的人，他裝作什麽都看透的樣子，卻含著深深的悲傷。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觸發這體內的毒素，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存在究竟有什麽意義。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在想，若是這一朝太平無事，難道我就要這樣的守著這個身子，繼續這樣下去嗎？”璿羲這般雲淡風輕的說著，可在柳汐的耳裏聽來，卻是格外的酸楚。他究竟是背負了多少，所以才會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傾注在輕眉的身上嗎？
所以在輕眉離開的時候，他才會那麽悲傷嗎？
“後來，璿裕其實也知道了，他來找過我，說對不起我。說對於我來說，他搶奪走了太多。”璿羲歎口氣，忽然揚起個笑臉說：“可我從未怪過他，因為對於我來說，這是我的使命，跟他無關。我唯一怪他的事情，就是……他贏得了你。”
璿羲這話鋒一轉，柳汐一下子麽有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看著他，支支吾吾的說：“其實，這也並不是……”柳汐的反應讓璿羲有些好笑的說：“這沒有什麽！你無論是怎麽選擇，都是你的事情。我的身份既然已經明了，那麽就是守護著這個江山和朝局。”
“若是國家有危險，我便是要身先士卒，若是國家平凡無憂，那我便是做好這個王爺，逍遙過日子。如今我倒是也應該放下我這一身的負擔，學學璿覃了，這逍遙自在，有何不為呢？”璿羲這般說著，灑脫的態度讓柳汐感覺到十分的慶幸。
可她卻沒有看到璿羲眼裏一閃而過的壓抑和妥協。
作為皇家的兒子，他從小學會的並沒有其他的事情，唯一一件就是妥協，就是學會要隱忍，要做到自己應該有的本分，而去把國家大義放在自己的麵前。這樣，是璿羲從出生開始就必須要學會和守護的，他沒有怨言，唯一的怨言，就是為何在柳汐這件事情上，他沒有放開自己的手腳去追逐。
見到柳汐的第一麵，璿羲知道自己會被這個女子吸引。
可他卻對自己沒有自信，他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複發，他有這樣的想法要跟柳汐相守一生，可前麵有輕眉臥床不醒，後麵也有國家不知道何時會出現戰亂，難道自己戰死沙場的時候，要柳汐守活寡嗎？璿羲畏縮不前，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錯失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機會。
“璿羲，我從未怪過你，我們還是朋友。”柳汐看著他，輕聲的說。
璿羲點頭，或許朋友，不，兄嫂才是他們日後應該恪守的身份吧。
似乎是為了證明這件事情，璿裕此刻在皇帳之中，看著跪在地上的那群大臣，一臉喜氣洋洋的說道：“我要立皇後！”璿裕這話一說，底下的大臣們都是紛紛震驚的彼此看著，似乎是有些懷疑自己剛才聽見的話，那不是幻覺嗎？
“不知，皇上想要立哪位妃子？”南宮丞相跪在地上，首先反應過來，這般問著。雖然他心中早就有一個答案，可卻也要璿裕說出來才行。璿裕倒是也不負眾望，直接開口嚇死人的說道：“我要娶柳汐。”
柳汐？柳府九小姐？那個敢在後宮跟太後頂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