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是誰的真心?(二)
朝夕被那轟天震響吵醒,睜開雙眼,見自己身在一間雅致卻陌生的屋子裏,她蹙眉坐起,隻覺渾身酸痛無力,腦海中瞬間閃現昨夜狂亂的畫麵,低頭一看,絲質錦被下的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潔白的褻衣。
她心中一驚,大腦立刻變得清明無比。她連忙攬緊被子,重新躺下去,一顆心“咚咚”直跳。她真的把自己給了他?可是昨晚她什麽也沒有感覺得到呀?
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沒有忘記,再過兩天就是她奉旨嫁給項少卿的日子!如今,她還能答應這場本就被精心策劃好的婚姻嗎?
她不願嫁!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必須馬上向他她的身份,既然自己真的愛了,就不能回頭。倘若他對她的情意是真,定不會允許她另嫁他人。
他會因為她的隱瞞而生氣嗎?想到此,她立刻披衣起床,剛著了一件單衣,便聽外麵有人大聲叫道:“四哥!”
十三皇子永遠都是這樣,嗓門大到連站在大門口估計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朝夕揚唇輕笑,走到窗邊,輕輕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去,隻見十三皇子急匆匆的樣子,樣子有些微熏,看來昨夜定是去風流了。
他大著嗓門道:“我就知道四哥你在這兒練功來著,害得我剛才還去了你府上,白跑一趟。”
朝夕微微蹙眉,他一早上都在這裏練功?為什麽?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湖畔遇刺,他的身體一直都是冷冰冰的,神情恍惚,會不會與此有關?
她側著頭,將窗戶的縫隙再掀開少許,前方寒池邊卓然挺立的身影映入眼簾。傅連城見十三皇子到來,皺眉道:“你不在宮裏待著,四處瞎跑什麽?”
十三皇子想起他來此地的因由,俊臉止不住笑道:“我是高興啊!那個處處和四哥你作對的女人終於要走了,我是替四哥你高興啊!”
傅連城微微皺了眉頭,冷冷道:“是嗎?”
九皇子勾唇一笑,道:“四哥,我高興還不止這個,那個公主簡直就是四哥身邊的定時炸彈,早晚會一觸即發,我可不希望因為這個女人而讓四哥的整個計劃全部打破!”
朝夕搖頭苦笑,原來她在那個十三皇子眼中那麽惹人厭啊!
傅連城斂了笑,眼梢一挑,問道:“你認為這場聯姻……是好事?”
十三皇子一愣,也收了笑意,眼珠轉了幾轉,道:“四哥的意思是……這事兒,不好?啊,四哥,你該不會是……”
傅連城背著手,眸深如潭,沉聲道:“你能不能不要老往我身上去想。”
他沉沉臉,又道:“這都快二十年了,義父臨終前對我說過,我還有一個弟弟,當年我娘生產之時,所有在場的人,不是失蹤就是病死……”
十三皇子望著他嚴肅的表情,頓了頓,目帶懷疑道:“四哥,你確定你要找的人……還活著?可是,我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僅憑一個不確定有還是沒有的胎記,這……實在太難找了吧?!”
傅連城垂了眼瞼,眸光沉靜,緊閉著唇,沒有開口。
十三皇子捂住了口,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忙歉意道:“四哥,我隻是隨便說說……你找的人,肯定還活得好好的!”
傅連城麵無表情地轉頭瞅了一眼不遠處的小築,眉頭一皺,十三皇子也跟著望了過去,突然咧嘴一笑了兩聲,道:“四哥,你該不會是……愛上那個公主了吧!”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四哥是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女人。
朝夕心下一驚,連忙放下簾布,一顆心‘噗噗’直跳。
十三皇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聲驚叫道:“啊?!!四哥,我都給把正事給忘了。上次你讓我幫你找女人,結果我花了錢,結果你居然把人家趕了出來!害得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擺平……所以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幫四哥你找這個原因,現在終於有結果了。”
傅連城斜睨著他,不鹹不淡道:“哦?你說說看。”
十三皇子立馬正色道:“原來,四哥所練就的神功風絮第八重必須要天時地利人和,在月圓之夜,得到真心女子的一滴眼淚,便可大成啊!”
接著他又急切說道;“不過那女人……可惜了倒是真的!咳……扯遠了,四哥,你快告訴我,你神功到底是怎麽煉成的?不會是你自己偷偷找女人了吧?對了,你遇刺那晚,你突然讓我幫你找女人,又嫌我帶來的女人不夠好,難道你心裏真的早有人選了?是誰啊?不會是……屋裏那位吧?”他說到最後,語調漸緩,歪著頭,似是試探般。
屋裏的朝夕一直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聽到此處,她心裏咯噔一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惑不安的感覺自心底升起,許多零碎的訊息一點一點的拚湊起來。
傅連城為練就風絮神功,長期浸泡在寒潭之內,經脈受阻,為解此困境,他讓十三皇子幫他找女人,卻又把那女子趕走?!
難道是因為那晚她意外倒在他懷裏,令他感到身軀舒暢?她記得當時他眼眸間充滿血絲,失控地將她撲倒在地……現在想起來,那似是走火入魔之兆……
朝夕背倚著牆壁,靜心理清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是巧合,而是人為。難道他對她的溫柔,都是因為她能夠替他打通經脈?助他練就神功?
天色越發的暗了下來,仿佛黑夜即將來臨一般,令人壓抑難安。穆朝夕扶著窗欞的手指尖泛著青白,心仿如落入一個無底黑洞,無盡地下沉。
她已經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了,她不能忍受這樣巨大的打擊,她本以為在這個世界上,至少終於有一個人,能在乎她,照顧她,能在孤獨的時候陪伴她,可是,她沒想到這一起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最後自己終究還是逃不過被人利用。
她忽然慘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