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是夢還是幻?
沒有,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在說到往事之時,朝夕心中一驚,那麽久的相處,也許是她自護忽略了眼前這個女子的真情!
來到這個世界五年多,她一直都不諳世事,東方傲布置什麽任務,她隻知道拚命去完成,卻忽略了身邊對她那麽重要的人。想到此,朝夕問道:“雙翎,你後悔跟著我嗎?”
“不!雙翎從未後悔過,反而因為能有一個這麽聰明的姐姐而感到驕傲﹑自豪,我跟著姐姐的這麽多年裏,是看著姐姐努力地去完成每一個危險性可能傷害到姐姐生命的任務,我知道姐姐的心思,姐姐是個重感情的人,所以雙翎做這些,更是希望姐姐不要輸在感情上。”
望著她真誠的眸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發自肺腑。朝夕眸光一動,輕輕道:“你起來吧。”
雙翎頓時雙眼晶亮,問道:“姐姐,您,不怪我了嗎?”
朝夕深深歎了口氣,道:“你這麽為姐姐著想,你說,姐姐還能狠心讓你跪在這裏嗎?”
雙翎微微一笑。
朝夕讓他們都下去,一個人徑自地躺在床上,將這些天所有的思緒都清理了一遍。
有快樂,有悲傷,有感念,有痛苦,甚至還有……不舍的情!
一閉上眼,腦子裏盡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怎麽也睡不著。她索性坐了起來,這時,一個黑色的影子在窗前一晃,她立刻心生警惕,躺下裝作熟睡的模樣。
來人徑直走到床前,低聲道:“主子,是我。”
她一愣,立即睜開眼睛,莫蕭?!“這麽晚了,有事?”
莫蕭靠近床邊,背對著窗子,月光淺淡,她看不大清他麵上的表情,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凝重的氣息,隻聽他沉緩而鄭重地說道:“玥兒。如果您不想嫁人,屬下……願意帶您離開這裏。”
朝夕一震,驀地抬眼看他,她眼中的莫蕭,從來都是知道輕重的,他明白自己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可是此刻,他說她不想嫁人,他就帶她離開!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這意味著他要背叛組織,背叛東方傲,意味著他為他願意被追殺一輩子……
朝夕緩緩坐起身來,黑暗中,她的目光緊緊盯住他漆黑的雙眼,沉聲道:“莫蕭,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嗎?”
莫蕭語氣堅定道:“玥兒,在組織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被你那種氣質所深深的吸引,你的感受,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我知道,你一直想過上安定的日子,現在你快要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到傷害,跟我走,我們去過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好嗎?”
“啪!”地一聲,朝夕既是詫異又是憤怒地給了他一巴掌,莫蕭驚愕地望著眼前這個自己一直戀著卻不敢說出來的女子。
朝夕繼而歎了一口氣,將身子靠住冰冷的牆壁,方道:“離開?我們能去哪裏呢?……你不知道你這個想法有多愚蠢會連累多少人,既然我們這一生選擇了羅網組織,這天下再大,除了組織,就再也不會有我們的容身之所。”她想要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亡命天涯,她更不想連累莫蕭。
莫蕭聞言低下頭去,盯著腳底在月光下泛著冷白光芒的地磚,眼光黯然。
朝夕攏了攏身上的錦被,輕聲道:“去睡吧。大婚之期就要到了,你跟雙翎這兩日也別出門了。”
莫蕭見她麵色疲憊,曾經明澈的眸子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冰,仍然清澈,卻不再明亮如初。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夜涼如水,鎮寧王府,淩雲苑內沒有掌燈,一片漆黑。
寬敞的大床上,傅連城臥坐在躺椅上,雙眉緊皺,被夢境困擾得他渾身不安。
一抹白影在他的腦海裏再次出現,那抹白影跑得很快,手中還抱著兩個尚未滿月的嬰兒,她一直跑,一直跑……
後麵的黑衣人緊追不舍,看上去並不像官府的人,女子跑得很累,看不清她的麵容,但隻知道她緊緊地將懷中的兩個孩子護在心口。
“啊!孩子,我的孩子!”女子嘶吼地叫著,她懷中的一個嬰孩被打落懸崖,最後女子狠狠地回頭望著為首的那麽黑衣人,“你們為什麽非要對我們母子趕盡殺絕?為什麽?”女子很痛苦的樣子。
黑夜如同一個幽暗冰冷的地獄深潭般,似要將人吸附進去。沉浸在夢裏的宗政無憂眉頭皺得更緊了,就像是打了一個死結。畫麵輪轉,那令人神魂具碎的一幕又在上演……
麵色如死灰般的慘白一片,豆大的冷汗自噩夢中的宗政無憂額角及臉龐滾落下來,濺濕了雪白的床單。
驀然驚醒,那雙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蕩漾著悲絕和痛苦的神色,他閉了眼,平了平喘息,再睜開眼,又是一片清明的冷漠。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前。抬手,窗子吱呀一聲被打開,冷風透入,鼓吹著他被冷汗浸濕的中衣,一陣透心的涼。
他吸了一口氣,叫道:“秦柯。”
一向冷漠如冰的男子霎時間出現在他身後,“主子又做噩夢了?”這個噩夢纏繞了他十八年,每每夜半驚醒,他都會打開窗子,在冷風中一身蕭瑟淒涼。
他怔怔地望著窗外暗黑的一處,聲音如寒冰砸在石磚上,冷得叫人發顫。
“去給我端一杯咖啡。”他冷漠的聲音,竟在這六月初夏裏顯得瑟骨。
咖啡,自從那個女人走後,他居然也愛上了這種苦中帶甜,甜中帶苦的味道,他特地派人找了很久,可惜的是,那味道再不如從前那麽甘醇了。
就像這人一樣,失去了,就再也不能去回味了。
外麵的綿雨細細碎碎地落,屋裏一室的靜默。
他捏緊了手,心下一陣陣煩躁,再沒有第一日她離開時的那樣閑定的心態。
秦柯前腳剛出門,十三皇子後腳便大步走了進來,沒打招呼就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了,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一氣喝完,重重吐出一口氣,方道:“累死我了!四哥?”望著他額頭冒著的冷汗,輕輕歎了口氣,道:“四哥,你又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