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婚風雲(一)
隨著來人風速一般的卷入,整個大堂的氣溫瞬間降至冰點。白衣勝雪,墨絲飛揚,俊美絕倫的臉龐陰鬱沉沉,如深潭傭般的眸子冷冽懾人,他就那麽放眼一掃,目光所及之處,莫不膽顫心驚。
這鎮寧王一向不喜人多的地方,而今日卻到著怒寒之意而來,真正叫人捉摸不透。
在這種冷冽的氣息包裹之中,還能保持鎮定自然的微笑,絕對隻有項大將軍一人。項少卿溫和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緩緩迎上去,笑道:“鎮寧王能來參加本將的婚禮,本將甚感榮聿。雖然禮已成,但鎮寧王來得也不算太晚,請先稍作歇息,午宴很快便會備好。”
禮已成,項少卿是在告訴他,他們已經拜完堂了!
傅連城隻覺心口一緊,麵色愈發陰沉,他走到大堂中央頓住腳步,隔著丈遠的距離去看前方那身著喜服的女子,大紅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生疼,他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一種顏色,仿佛有一樣東西在他體內翻滾叫囂著,令他隻想上前一把將它們全部撕絆。
他握了握拳,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傅連城聲音沉緩,咬字極重,語帶雙關道:“公主殿下嫁人,本王豈能不來?”
眾人不知所以然,心中暗自納悶,人人皆知,這公主在還未見項將軍之前,是暫住在鎮寧王府的,男女同在一個屋簷下兩個月之久,如今,大婚之上,鎮寧王又突然冷冽出現,就算傻子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來了。
項少卿笑著,那笑容似是了悟,望了眼身邊的朝夕,道:“原來鎮寧王是為公主而來,承蒙鎮寧王殿下的關懷,在本將不在的那段時間,多有照顧,本將先替公主謝過王爺了。”
傅連城冷眸瞟了他一眼,道:“勞煩項將軍了,本王今日特地前來祝賀公主大婚,看來公主殿下還真是沒選錯人,嫁了這麽好的一個夫君。”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擋住女子容顏的蓋頭,抬步慢慢地朝她走了過去。
朝夕用手緊攢住衣袖,心似是被人勒緊,有些透不過氣來。傅連城的到來,是她所沒有料到的。他這般驕傲自負的人,今日前來,絕對不會是單純的祝賀?下一步,他會怎麽做,她完全沒有把握。
她僵直了身子,前方沉緩的腳步沿著淺灰色的冷硬地磚向四下裏震開,仿佛踏在她的心上。隨著那人一步一步地不斷迫近,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拿發的強烈起來。
整個大堂之內除了他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一時之間,氣氛有些開樣,說不出的詭譎。
當白色的衣擺出現在她的視線之內,那人離她的距離不過刺下三步之遙,然後,他頓住了步子。她的心一直在懸著,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犀利敏銳,仿佛要透過錦帛綿密的間隙直直刺進她的眼睛,穿透她的靈魂。
陰冷,邪肆,壓迫感尤為強烈,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輕顫了一顫,隻聽他道:“怎麽?公主殿下看上去並不歡迎我。”
他如吐薄冰,語帶森森寒意。
朝夕微微平靜了內心的焦慮,她這是怎麽了?在組織待了五年,她早就該訓練出一身臨危不震的心理,為何現在麵對這個男人,她的心跳,反而變得愈加焦灼起來。
半晌,空氣中溢滿了沉悶的氣息,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一個是皇帝寵愛有佳的鎮寧王爺,一個是為國效命,立下汗馬功勞的護國大將軍,兩個人,無論是身份、地位,都是非常尊貴不可冒犯的,而此時此刻,兩人居然為了一個小國公主而大打出手。
這場戲,真正是令人期待!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疾速朝那蓋頭掀去。三步遙的距離,以這速度,要掀開蓋頭連眨一半兒眼的功夫都用不著。
在場的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場無聲的戰爭。
然而預料之中的大紅蓋頭並未被掀起。
他們的速度,比閃電來得更快。
項少卿的掌心準確無誤地抵在了傅連城的腕骨,他眸光一深,麵上卻仍是溫雅笑道:“鎮寧王怎麽是比本將還心急?不過再怎麽急,這本將妻子的蓋頭……還是由本將親自揭開比較好。就不勞離王費心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飽含著堅定的不可辯駁的力量。
感受到項少卿掌心遞出的內勁,明明是隻為抵製他的手腕,但他卻從此人身上隱隱覺出一種殺氣,是那種被掩藏得很深,隻存在於心底的仿佛仇恨了許多年卻一直被隱忍不發的殺念。
他鳳眸一眯,似笑非笑道:“嗬嗬,將軍還真是對公主殿下關切備至呀!”雙方各自都稍稍鬆了手。
他們看似握手說笑,氣定神閑,但平靜的外表之下早已是波濤洶湧。那腕骨相抵的兩隻手,因各自力道的增加,隨便一隻都夠將一道堅固的石牆碎為飛灰。
高手之間的較量,往往就在一瞬,很快便知對方深淺。
而他們彼此顯然就是對方難得一遇的對手,項少卿心中一震,麵上仍是笑道:“玥兒已經我的妻子,丈夫對自己的妻子好,那是應該的,何須勞煩王爺多心?今日,王爺既然能賞臉來參加本將軍的婚禮,那就請隨本將同大家一起去偏廳用午膳。”
說罷,他轉眸對朝夕溫柔笑道:“玥兒,你今天也累了,讓雙翎先扶你回房吧!”敢情他將‘玥兒’這個稱呼叫得十分親切。
朝夕微微點了點頭,在雙翎的攙扶下,朝裏屋走去。
傅連城斜目望了眼那抹火紅的背影,冷冷道:“穆朝夕!”
穆朝夕?眾人議論紛紛,大家奇怪地望著他,這鎮寧王是不是叫錯人了,這裏哪有這個名字?
朝夕頓住步子,卻沒有回頭。
“不記得了嗎?千隴國,醉心樓,對弈,咖啡!隻要你願意,我可以馬上帶你走!”身後的男子發了瘋似得喊道。
朝夕身軀微震,心口一痛,他這是在做什麽?昨日,他將她趕出王府,今日又變化如此之快的說要帶她走,嗬嗬,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