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離別是最美麗的畫卷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空。
時光如棱,轉眼便是一年。盛夏的午後,驕陽似火。
護國將軍府,翠竹園。蔥蕪蒼翠的竹林裏,朝夕尋了處陰涼之地按了棋案,手執一枚紅子,望著棋盤怔怔出神。
“姐姐,您怎麽待在這兒呀?”雙翎大步走來,邊走邊笑問。
朝夕神色淡淡道:“天氣越來越熱,我睡不著,這兒涼快,我出來待會兒。”
雙翎在她身邊坐下,拿起肩子為她輕輕扇著風,笑著說道:“姐姐想下棋,以後就不必常常一個人了?”
見她神秘的笑意,朝夕溫和道:“瞧你笑的,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呀?”
“嘿嘿,還是姐姐聰明。姐姐你知道嗎?將軍回來啦,而且據說他這次一回來,可能就長住在京城了,邊關的那些叛逆造反的人,這次被將軍一舉殲滅,哇,當時將軍在戰場上一定是威武非凡啊,姐姐,你開不開心?”
朝夕微微一愣,握住紅子的那隻手稍稍鬆了鬆,棋子落地,朝夕才猛然回過神來,望著雙翎高興的樣子,她淺笑道:“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她這兩年來,看著項少卿每日都忙於國事,她反而覺得安心,這次他回來,看來有些事情,她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的。
時間,是撫平傷口最好的辦法。
朝夕道:“對了,莫蕭呢?”這一年來,她在璟雲國,已經搜集了不少關於璟雲國的一些秘密,當朝太子估摸著有反叛之意,而璟雲帝這一年來身體狀況也不佳,估計不久於人世,而此時此刻,也正是璟雲國最薄弱的時刻,也是那些邊境小國躍躍欲試的時候,然而幸好有項少卿這一員大將在,不然,璟雲國的勢力估計難以保存了。
雙翎一聽,立刻撅嘴埋怨道:“是啊,主子,我每次有事找他總找不見人,您可得好好說說他了。”
朝夕微微一笑,正好抬眼看見竹林外李管家帶著下人捧著幾個盒子朝這邊走了過來,向地行禮道:“稟夫人,這是將軍差人送回來的,說是皇上的賞賜。請夫人過目。”她性地掃了一眼,無非就是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望到最後一個精致的木箱時,她眸光一亮,立時站起身來。
雙翎也好奇道:“姐,這是什麽呀?”
咖啡豆?
朝夕走進,打開盒子,見裏麵一粒粒的咖啡豆裝滿了整個盒子,不覺心中微微一顫,璟雲國屬偏北國家,咖啡的產量極其稀少,除非……
李管家恭敬笑道:“夫人真是見多識,來人,把這箱子咖啡豆給夫人留著。”
朝夕望著李管家欣然笑應,繼而領著眾人退下。
朝夕怔怔地望著那箱咖啡,一種久違的感覺由心底而起,這咖啡本是她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想不到,如今她卻成了品嚐之人。時過境遷,有些事情永遠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雙翎笑道:“姐姐,將軍對您真好,不管皇帝陛下賞賜什麽,將軍總是第一時間讓人送回來給主子品嚐。”
朝夕微微一笑,眸光輕垂,沒有說話。
雙翎偏著頭看她,總覺得她眉間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憂鬱之色,便問道:“姐姐,您知道嗎?現在呀,整個京城的女子,都在羨慕主子嫁了一個好夫君呢。可是,為什麽我覺得主子您……過得一點兒都不開心呢?”
朝夕一怔,這些日手以來,她沒想過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項少卿待她極好,好到無可挑刎,除了公事之外,無論去哪裏,他都會帶上她同行,不管在什麽地方,他總是對她關懷備至嗬護有加,從不忌諱有外人在場。
這樣的關懷,讓她覺得不真實。即便是這樣,她也應該知足了才是,項少卿沒有妾室,她不必麵對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這樣平靜的生活,一直是她所求,可她為什麽開心不起來?
雙翎又道:”姐姐,以前在千隴國的時候,我們整日都過著擔驚受怕、殺人如麻般的血腥生活,而現在,卻是平靜而又安詳,為什麽雙翎覺得姐姐的心事比過去更多了呢?”
時過一年,已經無所謂怨不怨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畢競她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朝夕緩緩站起身來,望著天際的浮雲,聲音飄渺,道;“我沒有不開心,現在這樣,就很好,很滿足了。”
雖然她這一年來幾乎是和組織沒什麽聯係,組織的人也再沒有出現過,但在她的心目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一年前,就在傅連城決然地讓她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她不想在和那個暗門組織再有任何瓜葛了,她的心,早已在那一刻死去。
一個連死都不在乎的人,對生又有何顧忌呢?
她不想再去帶有目的的靠近任何人,現在這樣,心如止水,生活平靜無波,沒什麽不好。
朝夕微微笑,道:“雙翎,你把這咖啡豆拿去廚房,讓人給我泡上一杯,記住,不要加糖。”咖啡的苦澀,不正如她的人生嘛!
雙翎應道,但回身又想了想,道:“姐姐,咖啡在璟雲國隻有屬於江南地帶才會有,您說會不會是鎮寧王殿下。”
朝夕怔住,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聽人提起了。一年前,那次大婚鬧劇過後,不知為什麽,久居於京城的鎮寧王突然請旨說要搬去江南的封地去。
雙翎見她不說話,自知是多言了,便道:“對不起,姐姐,我先去了。”
朝夕端坐在亭子裏,靜靜地聆聽著四周圍的知了的鳴叫,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玥兒,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不知何時,項少卿已出現在她身旁。
朝夕回神,微微笑道:“將軍怎回來得這樣早?”
項少卿習慣性地握了她的手,拉著她坐下,笑道:“怎麽,不喜歡我早回啊?”
朝夕淺笑道:“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將軍今日凱旋而歸,難道不是應該先去皇宮麵聖才對嗎?” 她已經習慣了他牽著她的手,這一年來,雖然他們在人們眼裏是一對恩愛夫妻,但卻是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