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的嗬護
走了一段路,雙翎突然停下腳步,不高興道:“姐姐。你對這些不長眼的丫鬟也太好了,這樣下去,我看指不定哪天她們會欺上你的頭。”
朝夕笑了笑,道:“好啦,我的好妹子,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是姐姐不好,行不?一會姐姐請你吃好吃的。”
雙翎望著朝夕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無奈道:“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突然,西麵的一間屋子走出三個丫頭,手中端著食物,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坐在中間的一個丫頭,十八九歲,模樣長得極俏麗,麵上還有幾分有別於一般下人的傲色。
左邊的丫頭趕了趕麵前飛著的小蟲子,抱怨道:“就數這園子裏蟲子最多,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個破園子,去前院伺候啊?”她說著,將麵前的食物推到中間的女子麵前,又道:“晴姑娘,給,你先吃。等你做了側夫人,可幹萬別忘了我們啊!”
那被喚作晴姑娘頗有幾分未來主子的架勢,點頭道:“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忘了你。”
朝夕聽了這話,微微皺眉,其中一個女子竟還是方才在破舊園子裏,她們遇到的那位。
右邊的丫頭撇嘴道:“那個新來的夫人進門都一年多了,誰不知道將軍對她疼寵有加,哪還能記得我們呀。再說了,那個狐狸精一樣的女人長得那麽美,指不定是使了什麽妖法,把將軍騙的團團轉”
那晴姑娘一聽,麵色頓時黑了下來,冷哼一聲道:“一個狐狸精,我看她能得逞到什麽時候,我看將軍是因為皇上賜婚的緣故才對她有好臉色看,這男人啊,時間一長,就花了。”
另一位丫鬟道:“是的,是的,將軍也是人,而且還是個男人,嗬嗬!”
晴姑娘臉色一白,繼而假裝不開心道:“我告訴你們可別想和我搶啊。”
幾人一通笑鬧,左邊的丫頭又道:“哎,你們覺得奇怪不奇怪,都一年多了,聽說將軍晚上還從來沒進過夫人的房。你們說這是為什麽?”
“這還用說,聽說先前和那個鎮寧王不幹不淨的。別看白天把她捧手心裏跟個寶似的,指不定心裏長了多少刺呢!”
“說的也是。不過,話說回來,鎮寧王深得皇帝寵愛,外麵有傳言說,皇上要廢太子,立一個異性王爺為新太子。而且,他那麽俊,他要是能看上我,我死了都願意。”
“你想得美呀,鎮寧王能看上你。做夢去吧!”晴姑娘推了那女子的頭,道:“鎮寧王再好,我也不喜歡。我隻喜歡,將,將軍?”
晴姑娘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看著前方立在黑暗裏的男子,驚恐地睜大眼睛,手中的碗掉到地上摔成三瓣,碗中食物四散。
另外兩個丫頭跟著抬頭,一看到項少卿,便嚇得麵無人色,身子直抖,慌忙跪下,顫著聲道:“將,將……將軍,饒命!”
項少卿定定望著她們,一貫溫和的表情絲毫沒變,但眼中卻射出幾分冷意來,伏跪在地上的三個丫頭的身子如篩糠一般,抖得厲害。隻聽他叫道:“項涼,去叫李管家過來,
四十來歲的李管家不到片刻便匆匆趕來,麵色惶然不安,大熱天,他額頭布滿的全是冷汗,還來不及擦一下,連忙上前行禮道:“將軍,夫人。”
項少卿娣了他一眼,出口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道:“老李,你在府中管事的日子也不短了,怎麽這府中的下人,越管越沒規矩了?竟然敢在背後議論主子!”
李管家身軀一震,忙跪下請罪,道:“奴才失職,沒調教好她們,令她們冒犯了將軍和夫人。奴才知罪,請將軍責罰”
“你是該罰。”項少卿頓了頓,眸光一轉,回頭去看身後的女子,隻見朝夕靜靜的立在一旁,麵無表情。
朝夕的耳力較常人要好,使得她在這一年之中,像今晚聽到的這般閑言碎語,她聽了已不止一回兩回,從最初的,到如今的麻木,早已經習以為常。既然堵不住別人的嘴,那麽,要想不痛,就隻能麻痹自己的心。
她異常平靜得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垂了眸,什麽也沒說。
項少卿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溫柔笑道:“夫人,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罰他們?”他在人前都是稱她為夫人,私下才會叫她玥兒。
朝夕微微一愣,沒料到他會征詢她的意見。她進府一年多,一直過著清爽悠閑的日子,府中的瑣碎事務她一律都不插手,不想費那個心思。平常也沒下人敢當著她的麵放肆,入府以來,她還從沒處罰過下人,哪裏知道將軍府的規矩。
朝夕隻淡淡道:“將軍,玥兒平常懶散慣了,這府裏的規矩,我還不是很了解,就請將軍做主吧。”
項少卿眉頭一動,含笑點了點頭,方轉身道:“項涼,帶李管家下去,杖責二十,扣發三個月的月錢。至於這三人滿口胡言亂語,撤弄是非,壞了府中的規矩,留她們不得。拖去行房,你看著辦吧!”
“不,不要啊,將軍。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將軍饒奴婢這一回,將軍……饒了奴婢吧!”那兩個丫頭立刻麵色慘白,朝著項少卿便撲將過來,就要拉住他的衣擺求饒,卻被兩個小廝架開,就要往園外拖去。
那位晴姑娘身子一軟,癱倒在地,眼睛愈發地瞪大瞪圓,驚恐之極。她素知府中規矩森嚴,被將軍當場撞破不會有好結果,但怎麽也沒想到將軍竟會因此處死她們,頓時淚如泉湧,連求饒都忘了。
朝夕怔住,意外之下,不由脫口阻止道:“且慢。”雖然以前在暗門之中看得這些事情多了去,但仍不免有些吃驚。或許是這將軍府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平靜而祥和的,那個她名義上的夫君看上去是那樣溫和清雅,完全不像是那種會拿人命當兒戲的冷酷殘暴之人。
此刻,他正轉過頭來,對她溫柔的笑著。她真的很難想象,一個人可以帶著這樣迷人的笑容,去下達著殘酷的殺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