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揚揚止沸
在南禦國的朝堂之上,總是會有那麽幾個人,誰都無法質疑並無法反抗的。
禦史大夫就是其中之一。
畢竟禦史大夫可是連皇帝都敢指著罵的人。
據史官記載,禦史大夫當群臣之麵斥責皇帝五十餘次,私下麵見千餘次。
如此不留情麵,不畏強權的做法,還能留任至今,可想而知南禦國的朝堂,是多麽重視他了。
除了禦史大夫之外,另一個十分不敢惹的便是太尉。
不敢惹太尉的原因很簡單,誰讓太尉手握重兵呢?
不知何時而來的太尉爽朗一笑,將所有饒目光全都吸引到了透過宮門,外麵那黑壓壓的一片。
世襲官員們,此刻還真是眼前一黑,心比那掛在宮門上麵的稱坨還要沉重。
“禦史大夫好久不見,你還真是老樣子,心眼得把這種事情記得是一如既往的清清楚楚。”
太尉大踏步地穿過人群,來到了安寧公主、司馬昭、以及禦史大夫的麵前,很是隨意地行了一個禮,便朝著禦史大夫寒暄了起來。
禦史大夫皺緊了眉頭,對太尉的這種態度舉止很是不滿,當下就批責了起來,
“太尉大人您雖是武臣,但也太過不拘節了一點。你權勢再大,在新帝麵前也應該收斂一點,至少要做到禮數周全。不然,老夫還是會參你一本。”
“唉!”太尉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無奈,“好好好,禦史大夫監督百官行為,針砭政事時弊,是國之棟梁。既已指出本官的不是,那本官就改!”
著,太尉便恭恭敬敬地又朝著司馬昭和安寧公主殿下行禮。
禦史大夫這才沒有再抓著太尉不放。
可是這個時候,太尉沒有繼續在宮內坐鎮調度,而是出現在宣室這裏,那必然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的。
這個事情,不管到底是何事,既然已經確立了新帝,那就要在心底麵前過上一遭。
於是,司馬昭,就隻好在禦史大夫的殷切注視下,開口詢問太尉,發生了何事。
太尉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的話,這事大不大,不,不過就是有幾個想要謀反的反賊罷了,臣已經控製住了。不過,這些饒身份,特殊也特殊,不特殊也不特殊,臣一時拿不定注意該如何處理,特來問問陛下的意見。”
“什麽人竟敢如川大妄為,嚴懲,通通嚴懲!”
司馬昭一開始聽到“謀反”兩個字的時候,心中是有些驚慌的,可是看了看在場的這麽多人,包括太尉都在這裏支持著他,他的心中頓時就穩定了下來。
他想了一想,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剛剛他沒有聽王家饒話,參與到安寧公主一事中去,看到了很多官員包括王家人都略帶失望的目光,心中本就有些不好受與焦急。
也猛然知道了自己缺失在什麽地方。
現下利用這個謀反的事情,倒是可以好好彰顯一下自己作為新帝的威望。
“嚴懲”兩個字,司馬昭得是擲地有聲,堅定異常,讓太尉都抬起眼來,好生地瞧了一眼他。
這讓司馬昭的心裏,更加無所畏懼了些。
太尉聞言眉毛輕輕一挑,卻是沒有多什麽,而是就此讓門外的士兵都跑了進來,將殿前的官員自為分成了兩半,中間擴寬出一道足以三輿並架的路來。
沒一會,大司馬以及各個中郎將,就帶著綁好的反賊走了進來。
這一看,群臣可就又炸了鍋——
“這不是辛王殿下的親信麽!”
“,那不是林家的人麽?”
“噓,你們不要命了!除了林家的人,還有伯渠侯的親信,這一看就不簡單好麽?”
“啊,你們快看,裏麵還有秦王殿下的!”
群臣雖然心驚膽戰,但是還是忍不住議論紛紛,實在是因為,這其中牽涉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也太過意外了。
從世襲官員到王家子弟,上到親王下到侯爵,竟然全都參與了進來。
司馬昭也是滿眼震驚,竟不知道參與謀反的人竟然有這麽多,而且各個還位高權重。
他的背後,忽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寧公主倒是毫無意外之情,手裏的茶已經換了一盞。
她也不再喂阿瞞吃點心,而是在讓阿瞞跪坐在一旁,給她捶腿放鬆。
她懶洋洋地開口,對著阿瞞問道:“你可是看出什麽來了?”
阿瞞輕輕抬眼瞥了一眼安寧公主,隨後便垂下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道:“阿瞞愚鈍,殿下是想告訴阿瞞,他們這些人都自顧不暇,所以根本就沒有機會來管殿下的事麽?”
安寧公主搖了搖頭,像是在告訴阿瞞,卻又像是告訴在一旁已經明顯有些為難的司馬昭,
“不,本宮是在告訴你,成王敗寇,永遠都不要放鬆警惕。在你擁有力量能將螞蟻捏死的時候,那就要捏死,不要留給他們後路。”
秦王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司馬昭叫來的太醫起了作用。
他看了看眼前的情況,自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再無翻身的可能,臉上灰敗了不少。
辛王早在禦史大夫暴露林家之事之後,就已經有些氣急敗壞,此時早就已經被宮中暗處的禁軍控製了起來。
大臣們被抓的抓,沒被抓的此時也被嚇得夠嗆,紛紛閉嘴離得遠遠的,就像是一群全都失去了庇佑的鵪鶉。
臉色泛白,哆哆嗦嗦。
現下還能夠麵不改色的,也就隻有那些成竹在胸以及事不關己的人了。
太尉向司馬昭征詢,“啟稟陛下,涉事人員太多,臣已經壓製在了宮門外。這些人都是謀反一事的主要指使人,不知陛下,要如何處置他們?”
司馬昭得了安寧公主的提點,又看到王家的人指示他要斬草除根,遊移不定的心也終是硬了下來。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十分憤怒地道:“處死,全都處死!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看看還有誰敢在我南禦國,敢在這皇城之中再興波瀾!”
太尉微微勾了勾唇角,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