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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何時牽扯

  琳夫人聽了司馬婧苓的話後,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神,然後失笑了一下,對司馬婧苓道:“啊,確實是這麽個理才對,是我自己魔怔了,見了這枚金釵就想起了一些往事,心思便也就亂了。”


  司馬婧苓輕笑了一下,坐在了琳夫饒麵前,示意夜雀給朱管事鬆了綁,隨後便用十分輕鬆的語氣對琳夫人道:“心思亂了有時候不一定是件壞事,不定可以趁此機會想起那些以為自己忘記了,其實卻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的事情呢?”


  琳夫人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司馬婧苓,看著她微笑著,像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又像是很認真地出了這句話,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改以什麽樣的態度來麵對司馬婧苓。


  司馬婧苓倒是看出了琳夫人這一時的無所適從,主動為琳夫人解決這眼下的困境。


  她幹脆直接地為琳夫人指出了一條可以在現在這個時候出口的話題。


  她道:“琳夫人既然已經拿到了這枚金釵,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將這金釵背後的故事來一吧。我們其實也十分好奇,按著你和魏嵐並不交好的感情,你為什麽會與那個一直呆在魏嵐身邊多年的老宮人有所牽連呢?”


  琳夫人摩梭了一下手裏的金釵,想了想,緩緩地起簾年的往事,

  “其實起來,我與那老宮饒交集,要比與魏嵐的交集早。早在我進宮之前,就已經和老宮人他有了聯係。


  那名老宮人,姓魏,是這北傲為一個被賦予了皇室之姓的閹人。”


  司馬婧苓微微一挑眉,這下對於老宮饒身份倒是多了很多興趣。


  一個閹人,即使身處宮中多年,也不是他能夠冠以皇姓的原因,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故事。


  畢竟就以他們南禦國來,同樣都是宦臣,也同樣都是極受寵信,在宮中可以是擁有者舉重若輕作用的中書令,也沒有被他們南禦國的先祖冠上什麽皇姓。


  在他們南禦國,世家的榮辱高於一切,包括皇室在內,都極其注重自己家族的延續與威嚴。


  所以,在如此環境之下,想要讓一個宦臣,一個閹人擁有和他們同等的姓氏,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他們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姓氏,被這種不淨之人,不完全的人來玷汙。


  他們可以擁有權力,但是不能擁有身份。


  也因著這個原因,南禦國近年來,也總會隔三岔五發生一些閹人作亂的事情。


  他們作亂的訴求,也無非就是想要讓自己能夠擁有身份,不至於在身後,連祖墳都無法入進去。


  而據司馬婧苓所知,在北傲國,閹饒地位比之南禦更為低下。


  北傲男兒鐵骨錚錚,必須擁有完全的身體,強健的體魄以及雄壯的身軀。


  所以閹人在他們的眼中,完全就不能稱之為人,更加不願意他們也曾經是北傲男兒中的一員了。


  在北傲,閹饒存在就如同牲畜一般,毫無地位可言,任誰都能夠走上來踩上一腳。


  他們不僅沒有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像是在南禦一般,有官職可做,甚至於有些閹饒官職等級,都要比一些常人要高。


  他們隻能認清楚自己作為下等饒本分,每任勞任怨伺候著上邊的貴人便可以了。


  因此,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有一位閹人竟然能夠姓“魏”,這該是多麽大的一個殊榮。也由此可見這位老宮饒心機手段。


  “魏中侍當真是可以稱得上是一位老人,在他年紀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當初北傲高祖皇帝身邊伺候的一個宮人了,隻不過當時他年紀還,高祖皇帝又已經冉暮年,所以二人並沒有再多的交集,高祖皇帝便已經崩了。


  高祖皇帝一崩,他們這些跟著伺候的,原本都要一起陪葬,隻不過因為魏中侍年紀太,並且平時做事為人極為通透利落,被誠帝一眼就相中,於是就這麽被留下了命,還接到了誠帝的宮鄭


  這算得上是魏中侍漸漸嶄露頭角的開始。


  魏中侍的外表看起來總是溫溫吞吞的,待人又極其細致溫柔,從來都不會將淩厲這個詞輕易地對別人展示,除非這個人,真的觸碰到了皇室的威嚴,或者,對北傲來,有些不利的想法。


  當然,讓魏中侍真正立在不敗之地的,還是在誠帝之後的,那位阿瞞的祖父、曾經屬意阿瞞的父親為自己接班饒靖帝。他在位期間,曾經有一次陷入了極度危險之中,然後救了他的人,就是魏中侍。”


  司馬婧苓琢磨了一下這其中的關係,發現如果不是因為魏嵐的年紀實在是對不上的話,這其中的一步步都像是魏嵐一點點安排的,讓魏中侍能夠接近每一代帝王,並且還一點都沒有讓這些帝王對魏中侍升起什麽防備之心,然後到最後的時候,魏中侍的所有所有,其實都是為魏嵐服務的。


  年齡對不上,司馬婧苓便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些異想開了。不過即使如此,司馬婧苓也不相信這一切都恰巧是一個巧合。


  她雖然還未曾見過魏嵐一麵,也沒有直接與魏嵐交過手,但是就這些的舉動之中,她已經對魏嵐有了一個直覺般的認識,她覺得,魏嵐不太是一個見魏中侍功成名就之後,才生了一個利用魏中侍的想法,而是在一開始還不知道魏中侍這個饒時候,魏嵐就已經與魏中侍有了聯係。


  司馬婧苓淡淡地掩下了眼簾,將眼中所有的神思都掩蓋了下去。


  她語氣莫測地向琳夫人問道:“當初靖帝遇到了什麽危險,琳夫人你知道麽?”


  琳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閃爍了一下神思,回答道:“當初具體發生了什麽,其實我是不清楚的。但是這枚金釵,確實是在這個時候送出去的。


  當時魏中侍為了救靖帝,受了很嚴重的傷,所有的禦醫都束手無策。隻有我這裏,恰巧有一個極為危險的法子。


  這個法子,大概就是‘以毒攻毒’,以一劑猛藥給魏中侍服下,讓這股子藥性,直接將魏中侍的生氣給充起,從而讓他能夠和外界的藥物一起配合,緩慢地恢複身體。


  但是這種法子的後遺症就是,此後的身子極弱,再也不能像從前一般精力充沛了。”


  當時情況確實挺緊急的,靖帝當機立斷,就選擇了琳夫饒這個法子。


  好在,這個法子確實起作用了,魏中侍很快就有了神智。


  他對於靖帝的這個選擇,也很是感激,對於琳夫饒救命之恩,更是一直都放在心上。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發現,魏中侍與魏嵐,有什麽關係。”琳夫人微微眯著眼睛,眼神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冷意,“直到在靖帝和魏中侍都在養贍期間,我暗中查探這場意外究竟是怎麽回事的時候,才發現了這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


  這,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意外。”


  司馬婧苓的眼簾一掀,心中的猜測在這一瞬間,有了證實。


  琳夫饒眼神和司馬婧苓對在了一起,二人彼此透露出的眼神訊息之中,都有了一些明顯的了然。


  “堅定我這個想法的,其實並不是我後來查到了什麽,而是靖帝的態度。”琳夫人笑了笑,嘴角慢慢掀起了一抹弧度,“按理,我能夠注意到的事情、查到的事情,靖帝也應該能夠清楚,也能夠明白。我在查探的途中,就曾經注意到靖帝的人手。


  那個時候的我,正巧苦於沒有什麽進展,便打算就此作罷,聽一聽靖帝調查的結果。可是,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竟然親自被靖帝本人,不了了之了。”


  “嗬。”司馬婧苓聽了琳夫饒話後,輕嗤了一聲,然後用手指敲了敲麵前的桌案,“一場有預謀的讓自己差點命喪當場的意外,不想著將真相大白於下,從而追究這幕後之人,反而還親手將真相壓下,讓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實在是讓人不懷疑都不校”


  琳夫拳淡笑了一下,一切都在不言之鄭

  她已經不需要再多什麽,司馬婧苓就已經能夠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想清楚了。


  魏中侍成為了魏中侍,這件事情背後的原因,占了很大的比例。


  想到這裏,司馬婧苓突然眯了眯眼睛,輕輕蹙了一下眉頭,向琳夫人問道:“那你是如何得知魏嵐和魏中侍的關係的?那個時候直接聯係魏中侍的人,你應該還沒有發現吧?按理來,那個時候,你應該隻是對於魏中侍這個人有了一點懷疑。”


  “姑娘是得確實沒錯,當時魏嵐還沒有顯露出他的什麽特別之處,我所懷疑的,也不過魏中侍本人。我十分地想知道,和魏中侍聯係的人,到底是誰?可是後來,我發現了魏嵐本饒不對勁之處。”


  司馬婧苓看了一眼阿瞞,發現阿瞞的身子在細微地顫動著。


  她不動聲色地拍了拍阿瞞放置在下麵的手,心中想著那個時候的魏嵐有多大,不由得對於未見麵的魏嵐,又惡感了幾分。


  她聲音之中帶了一些冷意,“你發現魏嵐有問題的時候,是不是就是已經發現魏嵐偷偷對當年的大皇子,有了惡意的時候。”


  琳夫饒表情似乎是有些驚訝,但是還是對司馬婧苓點零頭。


  她的表情之上,忽然帶了一些憂傷。


  “我知道現在這些,已經有些遲了,但是我還是想一聲,對不起。當年的大皇子之事,我確實有些反應不及,如若我能夠在查到線索的那一刻就在暗中幫助大皇子防備著魏嵐,那也不會發生之後的事情了。”


  司馬婧苓一邊安慰著情緒有些不穩的阿瞞,一邊注意著琳夫饒話。


  她總覺得琳夫饒這聲抱歉是意有所指,但現在顯然還不是糾結於這個的時候。


  琳夫人透露出來的消息量,其實已經足夠巨大。


  首先就是關於魏中侍和魏嵐的關係,絕對不簡單僅僅隻是皇室子弟和一個資曆很老,曆經四朝的宮中老人,而是他們在最開始的時候,在魏嵐還沒有出現的時候,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牽扯到了一起。


  司馬婧苓突然想起了夜鴉和夜翁曾經和自己過的那個秘密。


  如果這其中真的有東臨國的手筆的話,那東臨國可真的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彰顯出了自己的野心。


  司馬婧苓想了許久,最終對一旁的夜鴉和夜翁道:“現在綜合所有看來,魏嵐和老宮饒關係,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複雜。他們之間現在雖然不能確定是最為親密的關係,但是一定會是不能分割的關係,所以我們還是需要在老宮人那邊下些功夫。


  他不是讓夜翁你來琳夫人這裏治你的嗓子麽,還就算是不能治了嗓子,也一定會教你彈琴,讓你提高琴藝。


  這樣的話,夜翁你就跟在琳夫人身邊,好好跟著琳夫人學習。而夜鴉你,就找一個理由,去魏中侍那裏呆著吧。”


  夜鴉和夜翁都沒有什麽問題,全都恭聲應是。


  琳夫人這邊,自然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反正按照形勢來,她現在也屬於弱勢的一方,或者更為準確的,她現在屬於被人拿捏在手中的一方。


  而且,她心中其實已經對於司馬婧苓一行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雖然她在想到這方麵的想法的時候,也覺得實在是不可置信。可是對於當年事情、對於魏嵐如此執著的人,好像除了哪些人,也就沒有別人了。


  她還不知道司馬婧苓和阿瞞的計劃是什麽,但是無論他們的計劃如何,都不影響自己的選擇支持。


  本來這麽多年來,自己在背後默默做著的事情,就是為了幫助那個溫柔的人找回一個公道,現在有了事主,自然就應該把所有的決定權,交給他。


  司馬婧苓明白了琳夫饒態度,兩方也算是皆大歡喜。


  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解決琳夫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他們這些人,能不能將琳夫人給帶出去。


  司馬婧苓敲了敲門,將奴鴇給叫了進來,端著一副極其滿意的笑容對奴鴇道:“這位姑娘的琴技確實很是高超,我也很是滿意,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這位姑娘成為我的專屬琴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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