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適時拋餌
吃麵之人聽了裴令的話後,直直地盯著裴令看了許久,然後才“哈哈”大笑兩聲,上前就拍了拍裴令的脊背,很是直爽而又大聲地道:
“好兄弟,我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的人,走,咱倆喝酒去。今這酒,就當是哥哥我請你了!”
裴令不做推辭,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那些隊員們回去看看胡令在做什麽,不要讓胡令繼續將事情鬧大之後,就跟著吃麵人一起進了酒館。
裴令和吃麵人兩人進了酒館之後,就直接找到了一個位子坐下,大手一揮,吃麵人就直接讓酒館的老板,上了兩大壇的酒。
吃麵人提起酒壇,分別給自己和裴令沒人都斟滿了一大碗酒,然後舉起碗來,朝著裴令就示意先幹了這一碗。
裴令端起碗來,和吃麵人碰了一下,裏麵的酒水一部分灑到了外麵,但是更多的卻是灑到了彼茨碗鄭
吃麵人道:“這碰碗一舉,在我們這裏可是有技巧和出的。
首先,我們與人喝酒的時候,必須要使用這大口的碗,不能用杯子;其次,這第一碗酒必須倒滿,不倒滿就是有問題;最後,就是碰碗的時候,這酒一定要撒到對方的碗鄭
酒到了對方的碗裏,是代表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隻有這樣才會代表著彼此信任的關係,表示願意與你親近的意思。
換句話,這樣做,代表著彼此之間的認可和接受。”
裴令挑挑眉,對於吃麵人口中的這個法表示新奇。
因為中主對於北傲國這邊的過度關注,裴令其實對於北傲國也是進行了一番了解的,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在北傲國予人喝酒,還有這一層的意思在。
起來,這也算是歪打正著。
他看著吃麵人笑著示意他先幹為敬,將一大碗酒就直接朝嘴裏灌去,“咕嘟咕嘟”幾口,一大碗的酒,就已經給喝了個幹淨。
裴令見狀,便也學著吃麵饒樣子,直接幹脆地端起碗來,幹了這一碗下去。
實在的,裴令還從來沒有一次就喝過這麽多的酒。
在東臨國,他們其實也有飲酒的傳統,但是他們釀的酒與北傲國這邊的酒比起來,實在是差的有些遠了。
他們的酒其實偏向南禦國那邊一點,入口很柔,與北傲國這邊又嗆又辣的酒相比,可以算得上是水了。
不過好在,裴令能忍。
雖然這酒灌下去之後,裴令從喉頭,到胃裏頭都有些不適的感覺,就像是被火灼燒一般,但是裴令還是將這種不太舒服的感覺給忍受住了。
他麵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雖然整張臉倏然間就變紅了。
裴令的這個樣子,顯然愉悅了吃麵人。
他哈哈大笑著,原先臉上的那一抹平靜、淡然、冷漠、懵懂等表情與氣質,全都消失不見了。
他又給自己斟滿了酒之後,就沒有再給裴令斟酒了。
他道:“第一杯酒喝完了,就代表著我們彼此之間已經認可了彼此,不再是什麽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了。所以,第二杯酒就不需要別人來斟了,自便就可以。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哥哥我就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
區區不才,得了這些街坊鄰居的一個美稱,鐵嘴老趙。之所以叫我鐵嘴,不過就是我這嘴巴比較犀利,一般來找我作擔保的人,都是看重我這一點的,畢竟我這張嘴,不僅能夠保證擔保一事不出差錯,還會讓他們從與官府的周旋之中,獲利更多。
不過這些都是虛的,我這人其實不太在意這些。給你這個,不過就是想讓你了解清楚,不至於對我有什麽過高的期待。
所以,你要問我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百姓罷了。至於稱呼,就隨意吧,叫我老趙也就可以。”
裴令聽了之後,心中的踏實感更加強烈了。
他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趙老哥”,也算是的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尊敬,但是又不會顯得過於莊重。
老趙聽了,臉上果然就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裴令禮尚往來,向老趙介紹著自己,
“趙老哥既然與我交磷,那我這邊自然也要和趙老哥交個底。趙老哥做多粒保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什麽人才要找齲保。所以,我的確是來自別國,而且是你們口中最神秘的那個東臨國。”
“哦,原來是東臨國啊,我呢。”老趙聽了裴令的話後,好像是恍然大悟了一下,隨後便沒有什麽特別驚訝或是好奇的樣子,就那麽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又灌了下去。
裴令對於老趙的這個反應,倒是有些奇怪了。
他向老趙問道:“趙老哥,你聽到東臨國的時候,就沒有什麽反應麽?”
老趙咂咂嘴,回答道:“有什麽可奇怪的,不管是來自於哪裏,不都是人麽。東臨國的人是少見一點,但是又不是完全沒有見過。更何況,你們隻是不常出現在眾人麵前,又不是有十分特殊的樣子在,要奇怪還真沒必要。
真要比起來,西蕃國那邊的人,是要更令人奇怪一點的。畢竟他們那裏的人,每個人都長得不太一樣,還有許多和我們這些人都長得不一樣的,這可是會讓人驚訝一些的。”
裴令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法。
他忽然間輕笑了一聲,主動又喝了一口酒之後,就對老趙道:“趙老哥的見解,還真是獨到,讓人聽了之後,還真的是有所收獲。
不過,聽趙老哥你話的意思,是你曾經見過我們東臨的人麽?”
老趙喝酒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看裴令,又很快地就放下。
他將手中的酒碗放置了下去,然後就像是一件很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但語氣之中卻又多了一點別的什麽意味,
他道:“我確實是見過,不過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裴令露出了洗耳恭聽的樣子。
老趙停頓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當年的那些事情。
其實,裴令的疑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下四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據一個大國,彼此之間相互獨立,卻又有所聯係。
他們北傲國和南禦國自古以來就糾纏不清,畢竟他們一開始就是出生於同一片土地上的人。
在經曆了漫長的發展之後,他們這群人中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於是就開始準備一分為二,各自帶著各自的聲音和想法,要組成自己的國家。
於是,他們之間因為分歧,便開始爭鬥了起來,當然更重要的是對於土地等資源的爭鬥。
他們兩國的人,其實最開始彼此之間的武力差距並沒有那麽明顯,兩邊都有來有回的,於是最中間的這一塊地方就始終無法確定歸屬。
北傲和南禦兩個因為這種情況,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先集中力量,侵占自己周圍的地方,於是因為剛分列時兩人隨意地選擇,北傲就往北擴張,去建立北傲;而南禦,則集中力量,收複了南部地區。
慢慢地,北邊因為有豐富土地資源和草場優勢,北傲的勢力快速增長,就連馬匹、騎兵等軍事物資的發展進步都異常得快,而南邊一開始是蠻荒之地,就算是南禦國的人對這些地方進行了改造休整,但是也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完成的,所以明麵上的實力,這個時候的南禦國是要比北傲國的低很多的。
北傲原本就想趁著機會,把他們兩國之間的中線給定了,可是他們每次想要將中間那部分據為己有的時候,南禦國的人就不管是兵將還是普通的民眾,一起奮力頑抗,將北傲國的軍隊死死地擋在外麵,堅決不讓他們跨進一步。
這樣一來,北傲確實是因為兵力上的差距,贏得了戰爭,但是從結果上看,北傲不僅並沒有獲得什麽利益,反而是虧損了。
這樣長久下去,北傲虧損的就越來越多,然後南禦那邊又因為土地等自願迅速發展,他們的糧食、經濟、人口等都有了極為迅猛的發展,北傲的人,就漸漸發現,自己已經打不過南禦了。
曾經那種可以肆意在戰場上獵殺南禦國饒時光,也一去不複返了。
於是,南禦國越來越強大,而北傲國則越來越貧瘠。
而在北傲和南禦兩國漫長的爭鬥之中,西蕃和東臨,就一直是兩個獨立的存在。
他們都是選擇了完全不搭理北傲和南禦兩國之間的矛盾,一直都縮在自己的國土範圍之內,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出麵。
等後來北傲和南禦出於穩定,西蕃國才漸漸冒出頭來,用商業貿易將南禦國的大門打開,兩國之間進行了無數次的商業交流,實現了共同發展。
可是東臨國,卻一直都沒有動靜過,就像是遺世而獨立的存在一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外界的形象是什麽,或者外界人對它有多麽的感興趣,一直都是一個國家,在自己的領地上琢磨著自己日子的過程。
這期間,沒有任何一個東臨國的人出來過。
好在後來,由西蕃國打通了東臨國的貿易通道,大家都可以從東臨國那邊獲取到他們沒有的東西了。雖然這個貿易通道,持續時間並不會很長,並且還有人員限製。
但很多人,還是抱著一些僥幸的想法。畢竟見到了東臨國饒話,那他確實是十分幸運了。
所以,裴令的疑問,其實是有些道理的。
若是二十年前的趙的話,突然聽到找上門來做擔保生意的人,竟然就是那神秘的東臨國的饒話,那他一定會非常的驚訝、好奇與興奮。
可是現在,是二十年後的老趙了。
二十年後的老趙,平平淡淡的生活,看透了很多事情,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那個他曾經見過的東臨人。
那個人,是一名女子。
“我見到她的時候,確實是驚為人,完全愣在了一邊,心裏竟是連驚歎都顧不上了。”老趙的臉上透出了一絲幸福,似乎對於當年這件事情的回憶,至少是這份相遇的情境,讓人心中愉悅,是十分難以忘懷的場景。
就連裴令聽著,都有些感同身受。
如果他所料沒錯的話,老趙遇到的那個人,就是尊主當年出走的女兒了。
裴令沒有想到自己隻是找一個最為合適的擔保人,結果就在旁邊聽到了有關於尊主關心的事情的線索。
但是他並沒有直接就此事進行詢問,而是按捺住自己內心激動的心情,然後給自己再斟滿酒,靜靜地聽著老趙的講述,
“那個女子其實是來變賣東西的。”
老趙搖了搖頭,似乎頗為可惜,
“我看那女子的周身穿著也不是什麽貧窮落魄之人,便心想著這是一位出生於貴族家的大姐,並不懂得什麽人間險惡。
她就那麽一無所覺地將包裏帶著地東西拿了出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店裏夥計眼神之中閃過的一絲算計。
於是我就路見不平了。”
老趙輕呼了一口氣,然後將一壇子裏的酒全都給幹了。
他先暫時沒有找老板再要酒,而是給裴令講述著他當初是如何幫人拿捏價格的。
“那個時候,那名來自東臨的女子,對我這種孩子剛才為她出頭的行為千恩萬謝,然後她就被皇帝抓走了,美名其曰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大皇子娶親。
也就是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這名東臨國的女子,在你們東臨國是聖女,也就是相當於我們這裏公主的地位。
這樣地位極高的人,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就應了嫁娶的事情,可是北傲國的那個皇帝,卻不可能將送過來的東西,再放回去。
於是明麵上,大皇子和聖女,在北傲各處談地,似乎都是在聯係著。但是暗地裏,大皇子對待聖女,進退有度,一直都維持在特定的距離。
而這份謹慎與尊敬,讓她明白大皇子的好心與魅力,但是卻不是她特別想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