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宴會
盡管有很多心煩的事情,可生活還得一如既往的繼續。
葉心媛看著鏡子裏妝容精致的自己,輕輕拍了拍臉頰,扯出一個笑。
今天晚上有公司舉行的宴會,這為了慶祝上次顧、唐兩家合作成功。
顧謙怎自己要不要和他一同出席,她答應了。
於情於理她都要去的。
而顧謙一起出席,是合情合理。
手機震動了一下,顧謙發來消息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葉心媛理了理禮服的裙擺,拿好手袋,起身下樓。
樓下,顧謙一席極為正式黑色西裝,顯得分外身長玉立,英俊帥氣。
他隨意的斜靠在車身上,是那樣的寫意風流。
原本漫不經心地朝四周張望,等他聽到腳步聲朝葉心媛看過去的時候,不由得覺得眼前一亮。
酒紅色的禮服包裹著葉心媛矯好的身姿,走動間裙擺好像盛開的紅蓮,白皙修長的雙腿是無聲的誘惑。
弧形優美的抹胸更是讓她的纖纖細腰顯得不堪一握,烏發如瀑,胸前的一顆紅水晶正散發著幽幽的光暈,同黑色的水晶耳線一樣,襯得葉心媛脖頸修長,猶如天鵝一般。
等葉心媛站在顧謙麵前時,顧謙才回過神,真心實意的讚歎道,“媛媛,每一個不同的你讓我心跳加速。”
葉心媛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兒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顧謙的每一次誇讚都讓她忍不住害羞,她抿了抿瑩瑩紅唇,道“咱們快走吧,別遲到了。”
顧謙微微一笑,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好,美麗的女士,請上車。”
二人到達宴會廳的時候不早不晚剛剛好,甫一進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的俊女的俏一起緩緩走來,如同神仙眷侶。
立刻就有人迎上來同二人寒暄。
“顧總,葉總,這次合作成功,還多虧了您二位優秀的決策能力,在這裏,屬下敬二位一杯。”
“顧總,跟您一起共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機會繼續合作。”
“葉總今日真是人比花嬌,讓整個會議廳都蓬蓽生輝。”
“葉總,我之前同您的提議……”
“顧總,什麽時候有空,不如改日一起喝一杯……”
……
進退得當,有理有節的葉心媛送走這一波寒暄的人之後,覺得自己的臉笑的都快僵了。
她總覺得跟顧謙在一起兩個人目標太大,便鬆開了挽著他的手,“你先聊,我去那邊休息一下。”
顧謙挑了挑眉,“葉總想躲清靜?”
葉心媛“宴會正式開始時的講話不會放你一個人的。”
顧謙攤手,“那也不行,你自己也知道,同這些人打交道是有多麽的累。”
葉心媛瞧著不遠處又有人走過來了,便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顧謙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我當然不會提出什麽不合理的要求,隻是希望待會兒的開場舞能和葉總一起。”
葉心媛一聽,覺得這也沒什麽,便答應了。
“那你忙吧,我走了。”
說完,她拎著裙擺,轉身就走。
成功把鍋都甩給顧謙的葉心媛走到角落的長桌前,那裏擺放著一塊塊看起來精致無比的點心。
葉心媛挑了一下香草檸檬蛋糕,小口小口的品嚐起來,期間,偶爾會碰到一些以前和葉氏相熟的人,有些會笑著同她打招呼,有些卻無視他,明明白白的表示出了“看不上”三個字。
對於這兩類人,前者她會友好的回應,對於後者則回以同樣的態度。
她現在對於這種事情已經看得很開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因為別人的態度而輕而易舉的牽動自己的心神。
畢竟世界那麽大,天底下的人那麽多,你又不是人民幣,也不是歐元美元,憑什麽要求所有的人都喜歡你?
然而,有些人卻是的讓她不得安寧,在她身後不遠處,用自己以為的“小聲”嚼舌頭。
“就是她啊,當年的葉家大小姐。”
“葉氏不是已經破產了麽,她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人家現在是唐氏子公司的執行總裁,又和顧氏合作,憑什麽不能出現在這裏?”
“也是,攀男人的本事一日比一日的強。”
“嘻嘻,怎麽這麽酸?”
葉心媛歎了口氣,剛想換個地方,因為她覺得同這群人吵架的功夫,還不如自己多吃幾塊小蛋糕。
負責宴會的大廚絕對是從星級酒店裏請來的!
可是,卻有人先她一步,製止了那群嚼舌頭的人。
“諸位小姐莫不是太閑了,與其在這裏議論別人的長短,不如去吃些點心,喝點紅酒?”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看吃能不能堵住你們的嘴。
幾個長舌婦被人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到臉上,想要反擊,可是卻見周圍所有人都看過來了,其中也包括方才被她們議論的葉心媛。
這幾個人的臉皮倒也沒厚到那種程度,隻得匆匆的離開了。
葉心媛看著給她解圍的那人的背影,越看越覺得有些熟悉,等那人轉過身之後,她才想起來,有些猶豫的道“吳學長?”
那人露齒一笑,“沒想到葉學妹還記得我啊。”
葉心媛隨即也笑了出來,“原來真的是吳學長,多年沒見,還有些不敢認了,吳學長,這些年可好?”
吳學長是大學時同她一個係的學長,當年因為同在學生會也沒少打過交道,是個性格不錯的人,對後輩也頗為照顧。
吳學長謙虛道“這幾年做了些小生意,還算小有所成,倒是不如學妹的成就更高,已經當上了唐氏子公司的執行總裁,以後見到學妹都要尊稱一聲‘葉總’。”
葉心媛記得上學的時候,吳學長就是特別愛開玩笑的人。
“吳學長,你能不能別這麽誇張。”
同吳學長說話的時候,她也忍不住回想到當初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涯,整個人都覺得輕鬆起來。
吳學長“想當初,在大學的時候,你和宋圳也是令人羨慕的一對,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成婚?”
乍一聽到宋圳的名字,葉心媛還有些遙遠的感覺,擺了擺手,道“早就分開了,實在是不合適。”
宋圳那種渣渣,就適合在牢裏吃一輩子牢飯。
“真的嗎?”吳學長眼睛一亮,“額……我是說,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他又道“往事不可追,葉學妹還要朝前看才好。”
葉心媛“這是自然。”
吳學長“如今咱們在這裏遇到也是有緣,不如定個時間改天再約,學長請你吃飯。”
葉心媛點頭,“好……”
“媛媛。”
她話還沒說出口,一支手臂有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攬住她的腰肢。
“這是誰?不如幫我介紹一下?”
顧謙說著,朝葉心媛挑了挑眉。
葉心媛試圖拿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掰了一下,沒掰動。
“媛媛?”顧謙一臉無辜,“怎麽不幫我介紹一下嗎?畢竟,你的朋友我也想都認識一下。”
葉心媛“……這位是我大學的學長。”
吳學長伸手“你好。”
顧謙伸手“學長貴姓?”
吳學長“免貴姓吳,不知閣下……”
顧謙又示意葉心媛,“快,媛媛。”
葉心媛內心扶額,“就是顧氏總裁,顧謙,我們唐氏這次的合作夥伴。”
顧謙眯了眯眼睛,隨後笑著意味深長的補充道“合作夥伴隻是暫時的。”
吳學長露出了一個被噎住的表情“……”
眼看著達到了目的,顧謙打算鳴金收兵,並且放出最後一個大招——
“媛媛,你剛才說過上台講話不會放我一個人的,現在快開始了,不如咱們過去吧。”
顧總這個為了追老婆,臉皮已經變得越發厚重的男人帶著撒嬌的語調說道。
可偏偏葉心媛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抱歉,吳學長,咱們改日再聊。”
吳學長“……那你們先去忙吧,我去那邊找我的朋友。”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改日也甭聊了,這位顧總的眼睛裏都快殺出刀子來了,他確實是有過想追葉學妹的想法,但卻沒有挖人家牆角的意思,何況牆角的主人還是一位這麽可怕的對手。
葉心媛用胳膊肘戳了戳顧謙,“走吧,你不是說講話開開始了嗎。”
顧謙更加用力的攬了一下葉心媛的腰肢,語氣分外危險的湊近她說道“還改日再聊?”
葉心媛不得不往後仰著身子才能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是啊,我和吳學長已經好久沒見了,當初在大學的時候他還挺照顧我的人,很不錯。”
顧謙“……”
顧總那叫一個上火啊。
葉心媛雙手推著他的肩膀,“你快放開我,這裏人好多。”
“那你的意思是沒人的時候就可以了?”顧謙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放開了手。
他可沒忘了之前在馬爾代夫的時候“血淚史”。
老婆臉皮薄,總是害羞。
那能怎麽辦?當然隻能遷就她了。
聽他這樣說,燒紅臉的葉心媛想咆哮沒人的時候當然也不可以!
然後顧謙卻沒給她這個機會,拉住她的手腕朝宴會廳的中央走去。
“你答應我的,一起跳第一支舞。”
葉心媛“噫?不是先致辭嗎?”
顧謙“我是主辦方,我說了算,先跳舞。”
葉心媛“……行吧。”你開心就好,主辦方任性。
舞也跳完了,致辭也結束了。
被迫營業的葉總終於可以重新找地方貓起來。
“你是……媛媛?”
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葉心媛轉頭,有些驚喜地叫道“李伯伯?”
老人露出了一個笑容,“果然是媛媛,剛才我還擔心自己是不是認錯了。”
葉心媛“李伯伯,好久不見。”
李伯伯和葉父是很多年的好朋友,當年葉氏出事的時候,李伯伯也曾出手幫過,可終究難以做到力挽狂瀾。
如今,好多年沒見的伯侄二人不由得就談起了葉氏當年的事情。
得知了葉父已經去世,李伯伯說著歎息的搖了搖頭,很是難過。
“……你父親他善良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卻是被白眼狼反咬一口,安月那個丫頭啊……”
“最開始的時候,你父親就不應該手下留情,而應該把她趕出去!他太固執了,我勸他他也不聽!”
李伯伯的表情變得氣憤起來。
葉心媛一怔,聽李伯伯的意思,當年似乎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
“李伯伯,您和我父親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李伯伯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氣憤之下竟然說漏了嘴。
他歎息一聲,“……當初你父親是讓我瞞著你的……可是現在人都已經不在了,說不說也就無妨了。”
原來,當初安月曾經對葉父下過慢性毒藥,這件事後來也被葉父發現了。
“當時我也在場,安月哭著求你父親,還把你搬出來,想讓他心軟……安月這招也確實成功了,你父親原諒了她……隻是沒想到,你父親的善良最終卻讓他養虎為患……”
說完,李伯伯也沉默了,似乎陷入了當年對某些事情的回憶之中。
葉心媛也沒有開口,她被鋪天蓋地的愧疚淹沒著,眼眶有些微微發燙。
她想起當年父親曾告訴自己遠離安月,可那個時候她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葉心媛仰頭,感受到淚意漸漸消退……
宴會結束後,心緒難平的葉心媛獨自一人來到了墓園,想要看看葉父,同他說些話。
雖然身處墓碑林立的墓園之中,原本應該覺得害怕的葉心媛內心一反而得到了平靜。
她把手中潔白的雛菊放在父親的墓碑前,注視著葉父的黑白相片。
“想來,當初我如果沒有那麽天真的話,咱們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吧……”
可話說出口之後,葉心媛又自嘲著搖了搖頭。
“人生總是有那麽多的‘悔不當初’……”
有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真該做一個大惡人,這樣就不會被人拿著自己的“善意”當刀子了。
她不知道葉父有沒有後悔過當年所做的一切,可她卻有些後悔,最起碼,她當初不應該選擇出國,逃避這一切,扔下父母在國內,一走就是六七年……
葉心媛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站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四周寂靜無聲,隻餘幾縷清風吹過。
葉心媛衝著葉父的墓碑鞠了一躬,“爸爸,我改日再來看您。”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轉身朝墓園的大門走去。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等葉心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墓園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葉心媛“……”
她走向一旁的值班室,卻發現也是大門緊鎖,她還隱約聽到了從裏麵傳出的巨大鼾聲,透過值班室的玻璃,她看到值班的老頭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地上到處是東倒西歪的酒瓶子。
然後葉心媛就知道,今天自己是甭想叫醒值班室的大爺了。
果不其然,窗戶玻璃都快被她砸爛了,值班室的大爺還是睡的鼾聲如雷。
葉心媛無奈,隻得站在值班室的房簷下麵,稍微躲一下雨。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撥通了顧謙的電話。
因為除了顧謙,她也不知道現在應該找誰,也沒想過要找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