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前緣
葉心媛回到顧宅，可在她進門的一刹那，原本燈火通明的宅子卻突然暗了下來。
葉心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正當她驚慌失措之際，卻發現黑暗中有一團溫暖的光在緩緩靠近，借著這團光暈，葉心媛看到了是顧謙和兩個孩子推著蛋糕走過來。
父子三人異口同聲的對她說“！生日快樂！”
甜甜蹦蹦跳跳來到葉心媛身邊，“媽咪，我們等你好久了。”
葉心媛捂住嘴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感到難以言喻的溫暖，這是在她生命中占據最重要位置的三個人，現在這三個人在為她慶生。
“真是的，你們又把我弄哭了。”葉心媛倒著擦掉眼淚，笑著說“謝謝你，顧謙。還有甜甜寶貝和軒軒寶貝。”
軒軒“是爸爸說的哦，今天是葉阿姨的生日。”
葉心媛“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說來慚愧，她自己連這件事都忘了。
顧謙笑了笑，“當然是你告訴我的。”
葉心媛一臉疑惑“我沒同你說過這個啊？”
顧謙拉著他的手帶著兩個孩子，四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
“你先別急著否認，不如我給你講一個故事，聽完之後你就明白了。我呢，很小的時候身體不好，而且那個時候我的母親很強勢，唐亦琛也還在顧家……”
……
“媽媽，我真的已經完成法語作業了。”
年幼的顧謙瘦瘦小小的，站在顧母麵前，身形挺的筆直，一連倔強的為自己辯解。
可是他的這句辯解，卻讓顧母原本就有怒火更加的高漲。
“你說你法語作業完成了，可是誰看到了？小小年紀就說謊，將來還怎麽得了？！”
顧母眼角的餘光看到門口站著的另一個小男孩兒，就忍不住更生氣了。
為什麽你在這個私生子麵前就不能給我爭口氣？！
她想到家庭教師說的大少爺沒有完成作業，說大少爺性格孤僻不擅與人來往，以及私下裏在顧父那裏對那個私生子的誇讚……
“你跟我來！”
顧母粗暴的抓住年幼的顧謙的手腕，把他往樓上拖去。
年幼的顧謙已經預料到自己接下來會遭遇到什麽，他害怕的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媽，媽，媽媽！我錯了，你不要把我關起來好不好！我錯了，對不起！”
顧母卻打定了主意，一言不發地死死的拽著他。
在路過年幼的唐亦琛的時候，顧謙淚眼朦朧間，仿佛看到了對方嘴角勾起的微笑，帶著滿滿的惡意。
電光火石之間，年幼的顧謙想到了他不見的法語作業到底去了哪裏，可是一切已經晚了，而且顧母也並不會聽他辯解。
“你就待在這裏麵好好反省吧！”
年幼的顧謙踉蹌著被顧母扔進了小小的樓梯間裏，咣當一聲，門被關上。
小男孩兒瘦弱的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渾身發抖，他喉嚨裏發出要哭不哭的哽咽聲。
這裏太黑了，太狹小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小男孩兒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可他仍然不敢出去，雖然門並沒有上鎖。
因為一旦出去的話，那麽迎接他的將是更加嚴厲的懲罰。
就在顧謙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吱呀一聲，樓梯間的門被打開了。
光從外麵照了進來，無數灰塵在光影間浮動。
可是這一切卻把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淚眼朦朧間，小男孩兒似乎看到有人走過來。
一個穿著粉紅色連衣裙的小身影靠近了自己。
“我剛剛在外麵聽到有人哭……你沒事吧？你為什麽一個人待在這裏？”
小女孩攏了攏裙子蹲坐在小男孩兒身邊。
她是跟著父親來這家做客的，大人們有事商議，所以讓她自己一個人出來玩兒。
“你為什麽會哭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年幼的顧謙哽咽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本就不擅長與外人交談，如果剛才不是因為對小黑屋的恐懼，那他也是不可能說那麽多話的。
見小男孩兒不出聲，小姑娘也沒什麽不高興，因為她已經看出來了，對方現在十分的難過。
“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咱們交個朋友吧，今天就是我的生日，等到晚上的時候，我請你吃大大的生日蛋糕好不好？我跟你說……”
小姑娘一個人在那裏喋喋不休。
小男孩兒雖然沒有說話，可心神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安靜的盯著小女孩兒脖子上戴著的項鏈，那一顆顆珍珠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好溫暖……
小男孩想。
正當他鼓起勇氣，想要抬起頭跟對方交談的時候，裏麵卻傳來一聲呼喊。
“媛媛，你在哪兒，咱們該走了。”
“是爸爸。”
小姑娘騰的一下站起身。
“我爸爸在叫我呢，我要走了，你不要難過了，咱們已經是朋友了，等晚上我請你吃蛋糕啊。”
說完他也不等小男孩兒的回應，啪嗒啪嗒的跑遠了。
粉紅色裙擺，一跳一跳的背影，落在小男孩兒的眼裏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精靈……
……
“後來我也沒有機會問那天來的到底是誰，而且那天晚上更是沒有吃到蛋糕，因為被我母親按著頭補作業了……”
顧謙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童年的時候，顧母是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讓他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就更別提什麽自由了。
“現在想來，如果當初就知曉了你的身份，那麽咱們倆青梅竹馬長大，說不定現在孩子都已經生了三個了。”
葉心媛“……”
這人說著說著怎麽就越來越欠揍呢？
甜甜和軒軒卻因為這番話激動的握住了對方的手，他們家的三胎啊！
那個小可愛，哥哥姐姐到底什麽時候能等到你呀！
眼瞧著葉心媛臉色有些不對，求生欲極強的顧謙急忙從口袋裏拿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打開。
“你看。”
光澤瑩潤的珍珠耳環，靜靜的躺在黑絲絨製成的首飾盒裏。
葉心媛驚喜的拿過來，“為什麽這個東西會在你這裏？”
聽到這話後，知道點兒什麽的甜甜眨了眨眼睛。
噫，原來不是媽咪送給爸爸的嗎？
不過，她明智的保持沉默。
甜甜小朋友不可以知道太多事情。
“這個是……”
顧謙俯身在葉心媛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這是那一夜之後撿到的……”
葉心媛“……”
顧謙幹笑，“好啦，現在物歸原主了。”
葉心媛好笑的看著他心虛的表情，從脖頸間拎出一條銀色的項鏈，上麵的吊墜正是另一隻耳環。
當年她同顧謙所有的陰差陽錯就此落下帷幕，今後的日子裏，他們一定會更幸福。
葉心媛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咳！”
顧謙幹咳一聲，吸引自己老婆的注意力。
“咱們是不是該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甜甜和軒軒？”
他小聲道。
“當然我並沒有逼你的意思，隻是覺得這些事情小朋友們也有知情權，你知道的，軒軒一直想讓你做他的媽媽，還有甜甜……”
葉心媛當然知道這些。
看這兩個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臉蛋兒，她有些內疚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
她也明白自己到現在為什麽還在逃避這個問題。
因為，當年是她把軒軒弄丟的，而且她也讓甜甜這麽多年都沒有父親的陪伴。
顧謙似乎知道葉心媛的憂慮，握了握她的手，輕聲安慰她“不要有這麽多顧慮，他們都是很懂事的孩子，再說了，當年所有的事情，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不能老是停留在過去，得展望一下更美好的未來，你說對不對？”
顧總的官方套話逗笑了葉心媛。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軒軒，甜甜。”
她叫了一聲，在不遠處玩耍的兩個小朋友。
兩個小朋友跑過來，乖巧的站在二人的麵前。
葉心媛抿了抿嘴唇，“我……”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顧謙。
顧謙回以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葉心媛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是你的媽媽，軒軒。甜甜，你和軒軒是親生兄妹，是我和你顧叔叔的孩子。”
緊張激動之下，她這話說的有點兒拗口，但不妨兩個小朋友聽懂這話的意思。
說完，葉心媛緊張的盯著兩個小朋友，結果兩個小朋友的反應卻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們早就知道啦！”
兩個小朋友異口同聲的說。
顧謙看葉心媛呆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不要小瞧他們兩個人的聰明勁兒啊。”
甜甜撲進葉心媛懷裏，“媽咪你不要小瞧我們啊。”
軒軒點頭讚同，目不轉睛的盯著葉心媛。
葉心媛笑著，伸手將他也攬在了懷中。
軒軒靠在自己媽咪懷裏，幸福的眯起了眼，原來美夢真的可以成真啊，葉阿姨真的是自己的媽媽啊。
顧謙微笑著，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無比的幸福和滿足，他伸手環住妻兒。
“媛媛，謝謝你賜給我這麽好的兩個寶貝。”
兩個小朋友在父母懷裏對視一眼，然後抬頭異口同聲的喊道“也謝謝爸爸媽媽，讓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
葉心媛眼眶微微發燙，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