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危險
葉心媛看著電視上萬眾矚目的顧謙,內心激動不已。
或許別人不清楚,但她卻知道新公司名字的含義。
這是他們名字中間的字母縮寫,是屬於他們兩個人共同的紀念。
就在葉心媛心情激動到難以平複的時候,家裏的門被打開了,來人正是顧謙。
葉心媛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衝上去擁住顧謙,把臉埋在他懷裏,小聲的說:“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應該給我很多工作要做嗎?”
推掉各種應酬,回到家中的顧謙親了親葉心媛的額頭,“他們哪有你重要?”
葉心媛潸然淚下,抬手捶打顧謙的肩膀,“油嘴滑舌!”
顧謙誇張的捂住胸口,大叫:“冤枉啊,有人要謀殺親夫啦!”
葉心媛破涕為笑,“還說你不是油嘴滑舌。”
顧謙微微一笑,“可不是嘛,為了追媳婦兒,我連臉皮都不要了。”
葉心媛發現這人的臉皮真是成倍數的增長,但是她絕不承認全都是因為她,肯定是顧謙自己天賦異稟。
不知道葉心媛正在腹誹他的顧謙抬手捏了捏媳婦兒軟綿綿的臉頰,戲謔道:“我都為了你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你是不是該獎勵我些什麽?”
葉心媛眨了眨眼睛,“你說。”
顧謙:“不如……你把你各種身份證件都準備好?”
葉心媛一怔,“準備身份證件做什……”她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反應過來了,準備身份證件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去領結婚證了?!
麵皮薄的葉心媛在顧謙的注視下一點一點的漲紅了臉。
她真的不是顧謙的對手,這個男人無時無刻的不在撩她,而且偏偏每一招都正中靶心。
在正式去扯證之前,他們決定還是去探望一下彼此的父母。
隻是,葉母現如今不方便太多人去,隻有葉心媛隻身一人去了監獄,告訴母親自己已經打算結婚了,並且把這些年她和的事情都告知了葉母。
頭發花白的葉母流著眼淚祝福她,覺得現如今自己能看到女兒找到此生的幸福,已經是死而無憾了。
葉心媛悵然若失的從監獄中走出來,在外等待她的顧謙安慰的環住她的肩膀,“以後總能團圓的,別難過了。”
葉心媛靠在他肩膀上,微微點頭。
一家四口驅車去了墓園,墓園裏還是一如往昔的安靜寂寥,站在這裏,總是輕易把活人的心都變得蕭索起來。
可他們這次來卻是為了喜事。
探望過顧謙的父母以後,四個人來到了葉父的墓碑前。
葉心媛彎下腰,輕輕撫了撫墓碑上葉父那張黑白的相片,“爸爸,我又來看你了。”
兩個小朋友也乖巧的鞠躬打招呼,“外公好。”
葉心媛攬著兩個小朋友的肩膀道:“爸爸,這是軒軒和甜甜,是當年我和顧謙生下的雙胞胎,如今帶來給您見一見,很可愛,對不對。”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有……”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顧謙,“我打算結婚了,爸爸,也帶來我托付一生的人給您瞧瞧,他叫顧謙,說起來,我們之間的緣分也很奇妙。”
顧謙深情的看了一眼葉心媛,用無比認真的口吻說道:“伯父您放心,將來我一定會照顧好媛媛和孩子們。”
在回去的路上,看著兩個小孩子手拉著手走在前麵,顧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母親離開那天和你說了什麽?”他問。
葉心媛眨了眨眼睛,湊近顧謙道:“這是個秘密,你過來一點……”
顧謙依言靠過去。
“啾~”
一個吻輕輕落在了顧謙的唇角。
顧謙:“!”
回過神後,他看到葉心媛得意揚揚的樣子,勾了勾唇角,扣住小女人的脖頸,直接更用力的還了回去。
是她先動的嘴,所以不能怪他……
顧忌到還有孩子在周圍,顧謙沒有太過放縱,他抵著葉心媛的額頭,眼角微紅,深邃的丹鳳眼裏滿是壓抑的。
“回到家後你死定了。”
他啞著嗓子說道。
對於去領那個紅色小本本這件事,顧謙簡直如同去朝拜一樣鄭重。
他精心挑選了日子,還說那天去的話能夠天長地久。
葉心媛既無奈又好笑的問他從哪裏看的,顧謙一臉無辜的拿出一本厚厚的日曆,指著上麵說道:“這裏說了,宜嫁娶,宜動土,夫妻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葉心媛:“……”
你醒醒,日曆上根本沒有後麵的半句!
不過到最後,葉心媛還是依了他,現如今的她對顧謙可謂是千依百順。
然而顧謙就像是得了婚前恐懼症一樣,明明是他精心挑選的日子,可在出門的這天,他仍然十分緊張。
“你放開我好不好……”葉心媛有些艱難的說,“我被你摟的快要喘不過氣兒來了……”
聽到她這樣說,顧謙連忙鬆開胳膊,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媛媛,你沒事吧。”
葉心媛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大風大浪都經曆過了,真的有必要這麽緊張嗎?”她這一路上被這人扣在懷裏多少次了?
顧謙臉色十分凝重,“今天是我們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出什麽錯。”他這話說的是十分認真的,而且各種應急方案也已經預備好了,萬一出現什麽事情,便由林助理和張秘書負責應急。
“好吧好吧。”葉心媛扶額。
她拉住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放心吧,沒事的。”
顧謙著葉心媛彎彎的眼睛,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微微放鬆下來。
民政局很快就到了,顧總站在民政局門口表演了一個“反複深呼吸”。
可正當他們要抬腳踏入時,顧謙的手機響了,是林助理打來的。
“喂,boss。”
林助理也因為打這個電話感到很難為情,他也知道這是自家boss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是終於名正言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刻,可是……
“boss,之前那個案子合作的第三方今天突然改變主意,所以這裏有一份緊急文件需要您簽字,您知道的,這個案子很大,牽連甚廣,所以……”
林助理的聲音滿含歉意,可卻又十分著急。
顧謙心裏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其實,之前做那些看似毫無厘頭、手忙腳亂的事情,並不是單純的因為“恐婚”,而是因為他的腦海裏始終有一根神經緊緊的繃著,一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心頭盤桓。
現在,因為林助理這個電話讓他不祥的預感更甚了。
掛掉電話後,顧謙卻沒打算回到公司,“咱們進去領了結婚證,然後一起離開。”
他對葉心媛說道。
剛才離得那麽近,葉心媛已經聽到林助理在電話那頭說的什麽了,便開口道:“林助理向來是個有分寸的人,如果真的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他肯定不會給你打電話的,公司才剛剛起步,每一個案子都很重要,你趕緊回公司吧,咱們領結婚證這件事情什麽時候都可以。”
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會跟別人跑掉。”
顧謙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媛媛,我……”
葉心媛推他,“你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你去忙,我回家等你。”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顧謙無奈,隻好聽葉心媛的話,回公司簽字。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突然一聲qiang響。
顧謙愣住了,心髒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攥住,呼吸不過來。
他轉過頭,看到剛才還言笑晏晏同自己到別的人就倒在血泊之中。
周圍人聲紛雜,尖叫和驚呼聲此起彼伏。
可顧謙卻聽不到這一切,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他隻感覺到到自己的心髒停止了跳動,血液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再也無法流淌。
與此同時,在離這裏不遠處的另一棟大樓上,安月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重重的摔倒在地。
“為什麽,為什麽讓人去qiang殺葉心媛而不是顧謙?誰給你的權利和膽量自作主張?”
站在陰影裏的男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安月千刀萬剮。
他所有的計劃都被這個蠢女人給攪亂了。
安月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她感到了徹骨的含義和殺氣,“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是我腦子犯渾,我不應該擅作主張,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做了,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我吧!”
她聲音發顫,仿佛一根隨時會被崩斷的細線。
男人長舒一口氣,平複內心的怒火,“把她拉下去。”他朝站在角落的手下說道,“讓她長點記性,你多叫幾個兄弟,玩的盡興些。”
“是,boss!”手下應道,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上前去拉安月的腿。
“不,我不要,您不能這麽對我,求求您,求求您……”
安月掙紮著求饒,聲音淒厲。
因為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麽。
可男人手下的力氣如同鐵枷,根本不是她能輕易撼動的。
安月在地毯上掙紮,一路淒厲叫喊著被拖遠,等待她的,將是十分可怖的地獄……
安月的叫聲遠去後不久,房間的門重新被人敲響。
“老先生。”
“進。”
那人終於從陰影處走出來,赫然是唐亦琛的外公,唐氏現如今真正的掌權人——唐邢元。
此時的唐邢元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慈祥的,笑著同唐亦琛喝茶談心的老人了,而是一個眼神凶狠,渾身充滿著陰鬱和仇恨氣息的人。
“讓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唐邢元拄著拐杖,眉頭擰出了一個“川”字。
他走到了屬下麵前,“葉心媛的情況如何了,顧謙那邊是什麽反應?”
屬下:“葉小姐重傷住進醫院,所幸的是,那一槍並沒有打中要害,現在人還在手術室搶救。但是葉小姐體弱,能不能撐得過來還是另一說。至於顧謙那裏,形同瘋魔,他現在寸步不離的守在急救室門外,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唐邢元那張老到滿是皺紋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如果葉心媛就這麽死了,能把顧謙逼瘋也省得我費功夫了,真要是那樣,安月那個蠢材也算是陰差陽錯,弄拙成巧,可惜……”
可惜葉心媛如果死了的話,阿琛他……
唐邢元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打開,唐亦琛怒氣衝天的從外麵走進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外公,“外公,你怎麽能傷害媛媛呢?!你想顧謙如何複仇,我不會管,但是為什麽讓你的人去動媛媛?!”
他雙目赤紅的詰問道。
“你知不知道他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麽的重要!!還有你不是答應我讓我和媛媛遠走高飛嗎,現在你又在做什麽?”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唐邢元被人如此指責,心情就更糟糕了,“閉嘴!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這麽沒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人,可人家到底跟你不是一心的。”
唐邢元冷笑,“你倒是想和人家一起遠走高飛,可葉心媛她答應了麽?女人有什麽用,除了耽擱你的大事!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倘若你再執迷不悟的話,我就讓這個女人永遠消失在世界上!”
滿是怒氣的唐邢元拿著手中的拐杖敲得砰砰直響。他冷冷的看著唐亦琛,“葉心媛從決定和顧謙站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是我們唐家的敵人了,你忘記當年他們顧家是怎麽對待你和你母親的了麽?!”
唐邢元說著說著,想到了當年那些事情,便紅了眼眶,他的女兒啊……
……
“別在這裏哭哭啼啼裝可憐了!死人也看不到!從現在開始,帶上你兒子,從顧家滾出去!”
年輕的顧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女子,臉上掛著譏誚的笑。
丈夫剛剛逝世,與其說她是陷入哀傷的遺孀,不如說她是依然傲立不倒的女強人。
“我莫文聽向來眼睛裏揉不得沙子,你已經膈應我太久了,現如今顧士元死了,你也可以滾了,滾的遠遠的,從此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唐容涵看著遺照上的英俊男子苦笑著搖了搖頭,“你說的對,我也確實該離開了。”
她拉著兒子的手站起來,“哪怕是時至今日,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我也依然要向你解釋一下,文聽,如果當初我知道顧士元是你的丈夫,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莫文聽冷笑一聲,“裝什麽,認識這麽多年,我還能不了解你嗎?”她湊到唐容涵耳邊咬牙切齒的輕聲說道,“你總是這樣,當biao子還想立牌坊,你讓我難過一時,我讓你難挨一輩子,咱們走著瞧!”
唐容涵最後看了一眼莫文聽,拉著兒子轉身離開。
她們兩個原本彼此是學生時代最好的朋友,如今卻變成了這幅模樣。
顧士元身體不太好,是個性格溫糯且軟和的人,總是希望有人能夠更關心他。
可文聽卻渾身長刺,鋒芒畢露,不論是兒子,丈夫還是家庭,在她的心裏都沒有事業重要。
如果沒有當初在國外的相遇,那就好了。
唐容涵回想著那個站在法國梧桐下麵朝她笑的溫和的青年。
一步錯,步步錯……
唐容涵離開後,有人悄悄湊到莫文聽耳邊說道。
“夫人,老爺走之前已經把顧氏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過去了……”
莫文聽勾了勾嘴角,“這個我當然知道,可隻要我趕她走,她就必須是淨身出戶,顧家的東西,她休想拿到一分一毫!”
那人被他眼睛裏的算計和涼薄給驚到了,訥訥不語,最後退了回去。
……
“媽媽,咱們去哪?回家找外公嗎?”年幼的唐亦琛在他們走出去很遠之後,才終於開口問道。
“不回家。”唐容涵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外公年紀大了,咱們住在外麵,不再麻煩他了。”
她了解莫文聽,她說要報複自己,絕對說到做到。
年幼的唐亦琛乖巧的點頭,“我一點也不喜歡顧家。”
唐容涵歎氣:“我也不喜歡。”
年幼的唐亦琛:“那你喜歡爸爸嗎?”
唐容涵歎氣歎的更大聲,“愛過……”如果他不騙我的話,那我……可能會一直愛著他吧……
……
後來,事情果然如同她猜想的那樣,她無法離開這座城市,可在這座城市裏卻也找不到任何一份像樣的工作。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一步步淪落至此呢?為了活下去而出賣自己?
就連她自己也記不起來了。
披著被單,身下不著寸縷的唐容涵怔怔的想。
……
“別難過了,阿琛,我走了之後你就去找外公吧。”
唐容涵躺在昏暗潮濕的地下室,如同失去了水分的花兒一樣,逐漸幹枯。
年幼的唐亦琛伏在母親床邊,淚流滿麵。
唐容涵勉強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睛。
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怨嗎?恨嗎?
當然恨。
可有一半的原因還是在自己身上。
雖然被人逼迫,但到底是怎麽選擇,還是她自己啊……
“你母親走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唐邢元老淚縱橫。
他的女兒為了不連累他,從未跟家裏開口說過任何事情,到後來的後來,他才知道,當初女兒為了帶著亦琛活下去,隻能選擇出賣自己的身體。
“殺人不過頭點地,可莫文聽卻是誅心啊!”
唐邢元捶著胸口,痛苦難當。
唐亦琛也紅了眼圈,他跪在了自己外公麵前:“外公,莫文聽已經死了。”
顧家的人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重傷了莫文聽的到底是哪方勢力,讓她不得不放下手頭上的一切去英國養傷。
“咱們當初雖然沒能直接要她的性命,可她這麽多年受的病痛折磨,也足夠告慰我母親的在天之靈了。咱們讓顧氏血債血償,可卻萬萬沒有牽連無辜之人的道理啊!”
唐亦琛重重的給唐邢元磕了一個頭,“外公,求您了,放過媛媛吧,也求您讓我把她帶走,給她養好傷,我答應您,一旦媛媛康複,我就徹底接手唐氏集團,為母親報仇!”
說完,他又重重的磕了下去。
唐邢元沉默了良久,他看著外孫跪在地上的模樣,終於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