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頭還是上火
禾越無奈換了身王府下人的衣服。
再去找婰婰時,她已然與平時沒有二致,霸主似的坐在位置上岔著個腿兒抽著大煙。
可禾越瞧著她,還是覺得與過去有些不同。
目光落到婰婰那一身女鬼般的白衣上時,忍不住皺了皺眉。
說起來,不管是當初在魔界還是如今在人間,她就從未見過婰婰穿其他顏色的衣服。
由始至終,她都是一身素白。
別人穿白衣是出塵似仙,飄逸動人。
但她穿著那一身白卻給人一種孤冷料峭之感。
加上先前,自己身上的紅袍居然刺激的她失了常態,禾越越發覺得她哪裏有些不對勁。
她穿著一身白衣,絕不是因為喜歡。
倒像是在避諱著什麽……
紅衣……似血……
婰婰她難不成……是怕見著血?
可她魔尊婰婰手上身上沾著的血還少嗎?如此又說不通啊。
禾越雙手抱臂,納悶的坐在她對麵。
“你瞅啥瞅?”婰婰美目瞪了過去。
“你今天到底咋回事?”
禾越疑惑的盯著她,“我瞅著你不對勁啊,還有你臉上這巴掌印,誰扇的?”
婰婰哼了聲,一副本霸主懶得搭理你的架勢。
“蚊子嗡嗡叫,爺扇蚊子一不小心扇自己臉上了,成不成?”
禾越一撇嘴,“敢情你今早是自個兒把自個兒扇的眼淚花花?”
“有意見?”
禾越還想追問她怕見紅的事情,卻見婰婰神色逐漸危險了起來。
禾大姐撇了撇嘴,明智的選擇放棄作死。
短暫沉默後,婰婰不耐的盯著她:
“瞧你這架勢,昨兒一夜沒滾回相府?”
“我忙著消化那怨魔呢,哪有時間回去。”
禾大姐一聳肩:“不回去也好,我這會兒想到要回去就腦瓜子疼。”
經昨天那麽一鬧,可想而知相府內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老鳳頭估計是一宿未眠,周氏不用說了,妥妥一夜為女神傷。
她回去估計就是等著給‘上刑’,光是那老兩口的追問就能把她給逼瘋。
“躲是躲不過的,誰讓你死乞白賴要給人當乖兒子。”
婰婰吐出幾個煙圈,嗤笑道:“更頭疼的還在後麵,你早點適應為好。”
提起這茬,禾越腦瓜子就嗡嗡嗡直響。
她揉著太陽穴道:“現在寂陵也死了,鳳雲初那臉妥妥要恢複原樣的,估摸著那二傻又要鬧得家宅不寧。”
原本鳳雲初老老實實將婰婰給的‘煙灰’敷了臉,她臉上的疤痕就能消去。
偏偏這姑娘作死,給她斬斷了一次魔契,又主動送上門與寂陵身上的欲魔來了個二度結契。
“若隻是恢複她原本的疤痕臉還算她運氣好。”
婰婰哼了聲,眸色冷淡:
“你可別忘了,她與欲魔是二度結契,勢必要付出額外的代價。”
“至於那代價是什麽,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禾越皺緊眉,神色厭煩:
“管她是什麽,我是懶得管她死活了。”
婰婰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但願。”
你禾大姐懶得管,若老鳳頭和周氏成天在你耳根邊念叨呢?
對於婰婰的不信任,禾大姐就想開口為自己爭辯。
可婰爺才懶得聽呢,從椅子上蹦起來就往外走。
“那小逆徒膽兒肥了,居然都不曉得來給爺請安敬茶!”
“看我削不死他!”
禾大姐見狀鄙視的跟上去,心裏直嘀咕:
混頭子,你這岔開話題的方式也太生硬了點吧!
……
春風不渡關被婰婰給霸占了。
昨兒這夜,幽王殿下自然是在書房睡得。
不過,這夜顯然他也睡得不怎麽踏實,天色將明時才淺憩了會兒。
晨起時,這精神也不佳,便令人備水沐浴。
這大清早,便泡了個冷水澡,洗完之後,昨夜堆積起來的鬱火非但沒有舒緩,反還有點繼續高漲的趨勢。
蕭皇極正在更衣,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你這小逆徒膽肥……了……呃?”
婰婰大步走進來,話語頓住,眉梢一挑。
對麵,幽王殿下愣住。
此刻的他倒是一身好風光,身上水漬未幹,褲子緊貼著肌膚。
外袍鬆垮的披在肩上,尚未穿戴好,那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無一不是美景。
禾大姐緊跟進來,見此勝景,直接就吹出了口哨。
然後眼神不受控製的下滑了一點,表情甚是震動。
“好一個金雞獨立啊!”
金、雞、獨、立?
幽王殿下愣神了片刻,反應過來這女色魔在說什麽。
不等他黑臉,旁邊的婰爺就摸著下巴,話語緊跟:
“嘖,不愧是年輕人,這是要打鳴了嗎?”
像是又一記驚雷劈中了幽王殿下。
禾大姐在旁邊都是一愣,然後笑出了打鳴聲。
哈哈哈哈!混頭子,你真他娘是個鬼才!
這一通捧哏逗哏直接把蕭皇極整神。
整到神經錯亂!
那張玉質金相的俊臉上一片麻木,眼神冷漠到了極點,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怎麽,師姑想聞雞起舞?”
禾大姐的笑聲戛然而止。
張著個大嘴似下巴要脫臼,難以置信的盯著蕭皇極,不敢相信方才那話是從他金口一開說出來的。
禾大姐豎起兩個大拇指。
一個敬幽王,一個敬婰婰。
“可以!非常闊以!婰爺,你這師侄要出師了!”
婰婰一臉穩健,“淡定,爺盤出來的師侄,理當如此。”
你怎還驕傲了?
蕭皇極深吸一口氣,聲音陰沉如悶雷:“驚鴻!”
跳了一夜湖,此刻腦子有點進水的驚鴻‘姑娘’立馬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抓住禾越的手就把她往外拽。
“嘿,你個男人婆拽老娘幹嘛!”
“你可閉嘴吧你,一天天就你這嘴……啊要死……”
禾越被拽走了,屋子裏就剩婰婰和蕭皇極幹瞪眼。
幽王殿下臉上的笑容重新歸來,就是冒著點寒氣。
“小師姑準備品味到什麽時候?”
品味?
婰婰嫌棄的皺緊眉:“你這遣詞造句是什麽文盲水準?”
不等蕭皇極開口,她老人家玉手一揮。
“得嘞,你先忙,這敬茶的事兒就免了吧!”
“爺就與你說一聲,這就回宮去了。”
她就要離開,半隻腳都踏出去了,又猛的退回來,後仰著身子,盯著他神秘兮兮道:
“年輕人啊,要節製!”
“不然老了,空流淚啊……”
說完,婰爺仰天長笑,瀟灑離去。
驚鴻將禾大姐也給趕走之後,趕緊回書房。
進門就覺寒氣逼人,一看那浴桶裏水都凝結成冰了。
就聽噗的一聲。
他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吐了一口血出來。
硬生生給氣吐了的。
“主子……你你你這是……”驚鴻顫聲道。
蕭皇極麵無表情的把唇角血跡一揩,“上火。”
驚鴻吞了口唾沫,心道:您老這不是上火,這是上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