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替她負重前行
那滴淚，滴落在地的刹那。
婰婰和蕭皇極齊齊聽到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碎開了。
一顆似燃著火焰般的珠子從蕭皇極袖子裏飛了出來，珠子內山字魔珠光芒大作。
婰婰失神的看著那枚珠子，下意識道：“這枚珠子怎會在你手……”
她話音還未落畢，下一刻，她與蕭皇極的身影齊齊消失在了橋頭，被吸入了珠子內。
火焰魔珠落於橋下噗通一聲，掉進了河水中。
……
婰婰眼前黑暗了一瞬，睜開眼時，人就在蕭皇極的懷裏。
她錯愕了片刻，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摟著不放。
“扶蒼，你鬆手！”
“乖，先別鬧。”蕭皇極輕聲道，看了眼周圍，眸中閃過一抹怪異之色。
婰婰也注意到了周遭的場景，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她和扶蒼是被吸進火焰魔珠裏了？
這裏是……鷹頭崖？
婰婰臉色一變，反應了過來，這是魔珠裏的那一段記憶！
當初她去抓捕那隻蛤蟆精時，神識就被拽進來過一次！
“咱們快出去！”
婰婰下意識就要阻止扶蒼回憶這段記憶，隻是手卻被他握住。
蕭皇極低聲道：“這段記憶，我想起來了，我……傷了你。”
婰婰抿了抿唇，正要開口之際。
蕭皇極目光一錯看向了她身後，一瞬間，他似被定在原地，黑眸劇震。
婰婰見狀有些納悶，就要回頭，蕭皇極猛的將她摟緊懷裏，死死抱住，緊摁住她的頭。
“別回頭！婰婰，不要回頭！”
蕭皇極看著對麵鷹頭崖上的那兩道身影，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懂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何要割裂記憶！為何要自己騙自己！
為何上邪橫生枝節！
對麵立著的那兩道身影，是他和婰婰……
但與上次他在魔珠中所見的場景截然不同。
蕭皇極呼吸顫抖著，他用盡全力將婰婰鎖在自己懷裏，不讓她回頭，捂住了她的雙耳。
想要帶他離開魔珠，逃離這一段記憶。
可他的魔氣，竟無法掙出眼前這困境。
“扶蒼，你幹什麽，你放手？！”
婰婰掙紮著想推開他，心裏生出強烈的不安。
到底扶蒼在怕什麽？這段記憶，他已經記起來了，有什麽不能讓她看到，聽到的？
饒是他竭力堵住她的耳朵，可是婰婰還是聽到了……
聽到了從對麵傳來的……‘自己’的聲音。
“扶蒼哥哥，你真的舍不得我難過嗎？可為什麽我覺得你是騙我的呢？”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白天卻想方設法管著我，我不過就是肚子餓罷了……”
“饕餮餓起來，可是能把自身都吞噬掉的哦……”
那聲音邪惡詭異，帶著要命的病態。
婰婰曾聽到過……在那枚小黃珠裏，她就是用這種口吻對扶蒼說著話……
不知從哪兒湧出來的力氣，婰婰掙脫蕭皇極的桎梏，扭頭朝對麵看過去。
一刹，僵在了原地。
對麵鷹頭崖上，‘她’身軀包裹在饕餮魔影中，那魔影遮天蔽日似在蠶食著周遭的一切。
婰婰聽到‘自己’的邪笑聲：
“你不是愛我嗎？若真的愛我，怎舍得看我傷害自己呢？”
她看著‘自己’朝扶蒼步步緊逼，看著扶蒼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翻滾的岩漿怒焰。
她聽到‘自己’說：
“你若真的愛我，那你就自己跳下去好了。”
她看到‘自己’那雙邪惡猙獰的黑眸血瞳，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道：
“反正，你又不會死！”
她看著‘自己’將扶蒼推下了斷崖，看著熔漿烈焰將他吞噬！
“不——”
婰婰目眥欲裂的要衝過去，蕭皇極緊緊抱住她，前所未有的慌亂。
“婰婰別看，聽話你別看！”
“都是假的，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你聽話好不好，你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這最後一次……”
“婰婰……”
蕭皇極的聲音都帶著顫抖：“算我求你了，不要看……”
婰婰沒有再掙紮，她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心髒七竅如被千刀萬剮淩遲著。
原來……
阿邪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原來，記憶有問題的不是扶蒼，而是她！
原來，扶蒼從未傷害過她，是她……是她自己！是她將他推下了火海啊……
“騙子……”
“扶蒼……你個騙子……”
婰婰身體顫抖不已，千言萬語哽咽在喉頭。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嗎？”
她回頭看著他，眼神似已沒了焦距，紅唇張著所有的話全堵在了咽喉，用盡全力衝破出來，全成了破碎的音節……
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到現在……你還在騙我……原來一直都是我在傷你……”
“是我在傷你！”
蕭皇極搖著頭，“不是的婰婰，不……”
婰婰猛的衝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著他，哭的撕心裂肺。
“是我！我知道是我，你別再騙我了好不好……”
“扶蒼……”
“你為什麽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那是熔漿烈焰啊……”
婰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的手不斷觸摸著他的身體，他的臉，他的手……
“很痛對不對，一定很痛……”
“都是我的錯……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明明事實都已擺在眼前。
明明真相是她將他傷的體無完膚……
可他還在哄著她……
到底這數萬年來……她都對他做了些什麽？！
“扶蒼……你是笨蛋嗎？你是豬嗎？！！”
“不痛的，真的不痛的，你個小傻包。”
蕭皇極不斷抹著她的眼淚，明明他已沒了六識，可當她在他眼前崩潰的刹那，他的七情六欲似全部歸位了一般。
心如刀絞抽搐，如果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真相！
他寧願永遠不要這種真相！
看著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她陷入自責和痛苦……比讓他被烈焰吞噬更為痛苦……
相比起看著她難過，過去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一切又算得了什麽。
“真的不痛的，小傻包。”
蕭皇極緊摟著她，像哄著小孩一般，輕拍著她的背。
所有的柔情耐心，繾綣溫暖……都隻給了她一人。
“這一切，我早就忘了，你也忘記它，好不好。”
婰婰的心髒，如被利刃刺穿。
她恍惚間明白……
原來，扶蒼所有的遺忘，都是為了她能活的心安理得。
原來，扶蒼所有的罪孽，都是替她……在負重前行……
他忘了傷、忘了痛、忘了一切……
從未忘記過自己的承諾。
他說過的：
婰婰，我會永遠，守護你。
他……從未真的離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