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要沈家大亂
早在決定這麽做之後,沈南希就已經做好,麵對一切的準備。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咒罵與譴責、娛樂記者們的日夜追蹤圍堵、沈家人的冷嘲熱諷……
這些後果,她都曾考慮過。
而考慮之後,還依舊這麽做,是因為,她對這些後果,無所畏懼。
她在乎的人,從來都不多。
而如今,她可以在乎的人,更少了。
對於她的緋聞——
沈平安說:“三姐姐,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都站在你這邊。”
秦衍說:“阿繡,如果想做,那就做吧,不必顧及我。”
淩萱說:“希希,我們永遠是好姐妹。”
小舟說:“希希姐,累了,就來1998,我和淩萱姐會一直在這裏。”
偌大A市,她在乎的幾人,都不介意她頻頻現身八卦新聞,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沈南希自嘲失笑,輕輕掙脫淩萱的桎梏,仰頭,將酒杯裏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最起碼什麽?”沈南希的聲音很小,但淩萱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也隱隱聽清了她前麵的話。
淩萱皺眉,此時,哪怕她反應慢半拍,也明白,沈南希的情緒不太對勁了。
“沒什麽。”沈南希搖搖頭,再次拿起威士忌,想往杯子裏倒。
但這一次,淩萱卻不能再由著她了。
“希希,你先別喝。”淩萱把自己的酒杯放桌上,同時,另一隻手直接蓋住沈南希酒杯口,看著她,淩萱的表情,很是嚴肅。
“怎麽了?剛剛不還隨便我喝嗎?”
沈南希笑,把酒杯放在桌上,不動它了。
沈南希那麽乖,淩萱的心軟了軟,語氣稍微溫和一些。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希希,你想喝,可以,但是,你必須先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阿萱,最近,我發生的事情,你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
沈南希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慵懶的她,此時看起來,像一隻高貴的波斯貓,讓人很想摸摸她。
淩萱就受不住,直接抬手,在沈南希的頭上揉了兩把。
沈南希眯著眼睛,由著淩萱在她腦袋上作亂。
淩萱一直在想原因,忽然,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她停下了動作,放下手,把沈南希的臉,轉向自己。
“希希……你是不是……受不了網上那些汙言穢語?”
話問出了口,淩萱愈發覺得,就是這個原因了。
就算她一直在小舟麵前說,希希很堅強,絕對不會受別人的影響,就算她確實這麽認為的,可是……
可是,也有例外啊!
如果希希被網上的汙言穢語影響了呢?
她獨自一個人住,若是鑽了牛角尖,不肯告訴他們,沒有人可以傾訴,得了抑鬱症,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淩萱心裏又是害怕,又是心疼。
她擔憂地看著沈南希,說:“如果受不了,那我們這一局就退出,你要報複老爺子,報複沈氏,我們可以找其他辦法,不一定非要這麽做,你知道的,在我們心裏,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沈南希倏然笑了:“我知道。”
知道在你們心裏,她是最重要的。
“但……”沈南希唇角笑意淡了兩分:“我真的不是受不了那些言論。”
淩萱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是好奇:“不是那些言論,那你這是怎麽了?”
在淩萱心裏,世上少有人和事,可以攪動沈南希的心緒。
沈南希也在想,她這是怎麽了?
“阿萱……”沈南希看著淩萱,喚了她一聲,聲音裏,透著茫然。
此時的沈南希,看起來有些脆弱,淩萱心疼,直接坐到沈南希的身旁來,她們兩個人都瘦,坐同一張沙發也不覺擁擠。
淩萱伸手,抱著沈南希,溫柔問:“希希,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是阿萱,阿萱和希希,是永遠的姐妹。”
“阿萱,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但我在乎你們怎麽看我。”
一聽這話,淩萱便知道沈南希為什麽而不開心了。
她看重她在乎的人,自然看重他們是如何看待她的。
早在之前,沈南希還沒有問出這話前,為防她多想,淩萱就提前安慰過她了,她想,隻要是看重沈南希的人,都會和她做一樣的事情。
隻是,淩萱沒有想到,向來灑脫的她,竟會在同一個問題轉了又轉。
淩萱撫著沈南希的長發,笑她:“傻丫頭,你在說什麽傻話呢?愛你的人,永遠都不會因為不真實的東西,去責怪你、看輕你。”
淩萱話落,小舟忽然插話道:“對,希希姐,你不要想太多,我們都很愛你,會一直很愛、很愛你。”小舟突然接話。
淩萱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舟瞧見淩萱打趣的眼神,臉頰一紅,好在室內昏暗,他不怕敏銳多疑的沈南希看出端倪。
沈南希笑了笑,沉默了好一會兒,忽問:“……顧橋,也不會嗎?”
淩萱輕撫沈南希背部的動作,頓了頓,然後,重新落在她的背上,動作輕輕,她溫柔又肯定地說:“隻要他愛你,就一定不會。”
沈南希:“真好……”
半分鍾後,沈南希忽然又問:“那……如果不愛你,但又和我認識的人呢?”
淩萱:“……”
對沈南希的反常,淩萱非常不解。
突然,淩萱想到了什麽,把沈南希輕輕推開,扶著她的肩膀,定定地盯著她的雙眼,仿佛想要看出她眼睛裏的情緒。
“希希,你是不是……喜歡上住在你隔壁的那個男人了?”淩萱遲疑著問出口。
關於隔壁男人的事情,沈南希沒有多說,但是淩萱知道這個人,也知道,前段時間,沈南希為了報恩,一直在照顧他。
如今,沈南希突然這麽說,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這個男人了。
但是,沈南希卻笑著反問:“怎麽可能?”
一秒不到,她又極其肯定道:“不可能!”
“可是……”
沈南希打斷淩萱的話:“報仇之前,我沒有心思,想這些事情,而且……”
“而且什麽?”
“三年前,我親眼看著阿橋變成一個骨灰盒,葬在顧家的墓穴裏。落葬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自己的心,也隨著他一起死了。”
似是回到了三年前,沈南希的眼波狠狠顫了顫,然後,她閉上了眼睛,緩緩道:“阿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愛人的能力。”
聽到她的話,淩萱滿腔心疼,而小舟,卻是渾身僵冷。
一直以來,即使知道,她和他,沒可能,但是,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奢望呢?
這種奢望,在顧橋哥死後,演變的愈發強烈。
以前,從不敢示人的心思,因為,沒了顧橋哥的禁錮,在談到有關希希姐的事情時,忘了遮掩,便叫萱姐看出了端倪。
他……
一直在幻求著自己和她,有一段緣。
而這段緣,不是姐弟緣。
小舟的情緒變遷,沈南希和淩萱二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南希不想讓淩萱和小舟兩個人,受她情緒影響,掩下心裏難以言說的落寞,給二人的酒杯各自滿上。
“來,幹一個吧!”
沈南希舉杯,清冷的麵容洋溢著淺淺的笑容。
淩萱見狀,也笑,舉起桌上的酒杯,見小舟不動,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舟,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小舟回神,朝看著他的兩個人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很羨慕顧橋哥。”
這般說著,他舉起酒杯,跟她們的碰了下。
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
他在緊張。
對接下來她即將說的話,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這一次,他好不容易攢起來勇氣,孤注一擲的賭一次,想要看看,在她那裏自己是否有機會。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沈南希,而是淩萱。
淩萱說:“小舟,愛情可遇不可求,等你等到了屬於你的花兒,你羨慕的人,隻有你自己。”
小舟不太服氣,抬頭,就想反駁淩萱的話,卻看到淩萱避開沈南希的視線,淩厲的目光不偏不倚地釘在他的身上。
他的喉嚨像被人塞了一塊火熱的烙石,疼的他隻可以張張嘴型,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淩萱在無聲譴責他。
“顧橋”是沈南希心上的一塊傷,一直以來,除非她自己提,否則,他們始終都很小心,盡量不在她麵前,觸到關於“顧橋”的傷心事。
但是,此刻,小舟在明知這種情況之下,竟然還說出羨慕顧橋的話,這豈不是在沈南希那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上,撒鹽嗎?
小舟羨慕顧橋什麽?
羨慕他有沈南希深愛著他,還是羨慕他死了,有沈南希惦記著?
不管哪種羨慕,對沈南希而言,都是一把利劍。
淩萱和他都知道,如果可以換回顧橋的性命,沈南希寧願他和她從未相識過。
小舟後悔極了,痛苦的眼神轉向沈南希,卻發現她正看著虛空一點,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卻可以知道,他的話,她沒聽到。
對此,小舟輕輕噓出一口濁氣的同時,心裏,又不可自抑地溢滿了苦澀。
在她麵前,他所剩不多的勇氣,也隻能積攢這麽一次。
而這一次,錯過了……
嗬,或許,他們之間,真的隻能做姐弟吧?
她與他,本是雲泥之別,如今,他有機會靠近她,並且,能得她看重。
他該知足了,不是嗎?
淩萱也發現了,最後,再用目光警告似的盯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著沈南希。
半分鍾,一分鍾,兩分鍾……
沈南希始終維持原有的坐姿,麵容上,少見地露出了迷惑。
希希,不對勁啊……
淩萱不知道沈南希到底怎麽了,卻也不能再讓她,繼續沉浸在她的世界裏,不出來。
她要刺激希希,讓她的腦子,轉起來。
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幾條熱搜,心裏又是一把火。
淩萱攬過沈南希的肩,問她:“希希,今天早上的熱搜,你看到了?”
沈南希怔了兩秒,似是在詫異,自己竟然出神了那麽久。
“阿萱,你剛才問我什麽,我沒聽清楚。”看著淩萱,沈南希抱歉道。
淩萱包容一笑,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看到了。”這幾天,關於她的熱搜,她都會大致看一遍,不是在不在乎的問題,而是,她需要掌握這件事的發展動態,防止出現意外,不能及時控製。
淩萱不意外她的回答,又問:“看完後,你有什麽感想?”
沈南希沉吟了兩秒,道:“沒達到我預期的效果。”
淩萱:“……”
這還沒達到她的預期效果?
真是……
這孩子,有時候瘋起來,連她都怕!
“希希……你的預期效果,是什麽?”
“沈家內亂。”
“你覺得現在沈家還不夠亂?”
淩萱抽了抽嘴角,這幾天,關於她的熱搜不斷,沈家就算沒有大亂,但是,小亂肯定少不了。
沈家,牛鬼蛇神,實在太多了!!
“當然不夠!”沈南希理所當然道。
老爺子還沒氣到把她揪出來,給她一頓家法,沈家人還沒氣到有充足的理由,鬧到老爺子麵前,把她逐出家譜呢!
淩萱抹了把略微僵硬的臉,問她:“找出沒達標的原因了嗎?”
“嗯,找到了。”
沈南希停了一秒,不用淩萱再問,便主動開口道:“就是尺度還不夠大,我應該把尺度再放大點兒的。”
眯著眼睛,沈南希如此說著,語氣裏,還有絲絲遺憾。
淩萱木著臉,想說她膽子太大了。
這時,又聽沈南希用清越的聲音道:“不過,沒關係,等下次上熱搜,我再放大尺度,也可以。”
淩萱:“……”
“希希,你對自己……太狠了。”
她能說什麽,除了這一句,淩萱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沈南希的行為了。
她對自己,也狠。
但是,她和沈南希不一樣的地方是,她早就轉換了生活態度,對待男女關係,她和沈南希截然不同。
她可以換男人如衣服,但是,沈南希不可以。
沈南希喜歡一個人,必定會忠誠於他。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逼迫自己,和不喜歡的男人親近,即使沒有實質關係,對她來說,也是難熬。
可她,為了達到目的,就是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