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齊聚一堂
剛才那些話，真的是柯築韻的麽？
前麵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真的是那個不顧一切的想要去巴結大哥哥二姐姐，視他和娘親為洪水猛獸的四姐麽·····
突然回過神來，發現柯築韻已經走在前麵很遠了。“姐姐·····你等等我啊。”
相國府老太太沉香榭的大堂還是和之前一樣，頗有一種陰森詭異的氣氛。
香爐在暗處散著淡淡的檀香，而高處，則坐著那位位高權重的老太太。幾日不見似乎氣色不錯，正閉目養神，手裏轉動著那串撚佛珠，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柯築韻與老太太見了禮，便在下座坐下了。
柯築嵐皺著眉頭，抬頭看了一眼對麵那五個空位，又偷偷看一眼台上閉目養神的祖母，最終還是猶猶豫豫的坐在了自家姐姐身邊。“姐······”
“嗯？”
“大哥哥他們旁邊······還空了一個位置，你不去······”
你不去融入一下嗎。
柯築韻淡淡的道：“你覺得他們會容納我麽。”
柯築嵐微微一愣，道：“祖母最心疼母親嫡出的孩子。就算大哥哥他們不想容納姐姐，你挨著他們坐，祖母愛屋及烏，也能多疼姐姐些。”
柯築韻麵無表情地低頭喝了一口茶，輕聲道：“不必了，反正我也不稀罕。”
顧不得柯築嵐驚詫的目光，柯築韻抬頭淡淡環顧四周。
忽然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那個女孩。
墨黑的長發被釵環輕輕挽起，一襲白衣，傲然如雪，柳眉如葉，眼含秋水，大概十二三歲年紀，卻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柯築韻用妖豔無格來形容自己現在外貌，但眼前這個女孩卻是端莊淑婉的美。
也許是覺察到了柯築韻的目光，那女孩居然抬起了頭，衝著柯築韻微微一笑。
“水妹妹還是這麽守規矩啊，在這裏陪祖母坐了這麽久。”一旁的柯築嵐感慨道。
柯築韻是沒有前一世的記憶的，聽到柯築嵐這麽便問道：“對麵那位‘水妹妹’是誰？”
柯築嵐微微一愣，隻當四姐在考自己，便輕聲道：“姐姐莫要再取笑我！弟弟讀書雖然不濟，對於家裏的姊妹還是認識的齊全的。那個是趙姨娘的女兒築水呀。”
柯築韻眸光微閃，點零頭。
差點忘了！剛重生在柯姑娘這具身體上的時候，自己曾被兩個丫環補過課。那丫鬟對自己，府中一共有兩個姨娘，除了自己的身生母親胡姨娘，便是那京城第一館青蓮館的名妓趙雪鶯了······趙姨娘生過一個女孩兒，因為五行缺水，便叫柯築水，今年十三，比自己一歲。
柯築韻不禁再一次向那女孩看去。
很難想象一個風塵女子所生的孩子，能端莊淑雅至此。
突然，隻聽外麵傳來一陣零零碎碎的腳步聲，原來是四個孩子笑笑的進來了。
柯築黎是嫡子中年齡最的，性子也最為跳脫頑皮，平日裏對這老祖宗不大見，一見麵便愈發粘膩萬分，直接向老太太撲了過去。“老祖宗，這裏有沒有蜜餞柑橘吃呀，聽最近爹爹送了沉香榭好多蜜餞柑橘，孫兒饞的都快不行了！”
柯築美站在後麵，也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嗓音道：“老祖宗，美美也想吃！”
孫兒生的眉清目秀，細皮嫩肉；孫女又粉雕玉琢，怎麽看也看不夠。海氏真所謂是人生贏家，這場景若是放在民間，不，就是放在大將軍府自己的親祖母麵前，都要把她羨慕死了。
想到祖母，柯築韻的心卻是忍不住一痛。
而此時此刻，嬌兒在懷，海氏那張如同菩薩一般慈祥的臉卻是麵無表情。
許久，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鬟，“翠縷，去把膳房裏的蜜餞柑橘拿過來吧。”
一旁的丫鬟低低的應了一聲，便下去了。海氏低頭捏一捏一直在她懷中粘膩的柯築黎的臉，“好了，入座吧，美美也坐吧。”
畢竟之前與這位祖母接觸的並不多，柯築黎隻當祖母也也和母親一樣吃撒嬌這一套，便脆生生的答應一聲，也不見禮，便拉著柯築美在下位坐下了。
大公子柯築平衝祖母微微行了個禮，也在下首坐下了。坐下的時候還抬頭深深的看了柯築韻一眼，目光隱隱約約有奇怪的光芒在閃爍。
柯築韻隱約覺察到對麵五張凳子空著的那一張格外顯眼，但隻是裝作沒看見，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隻剩下柯築欣還站在大堂中央了，手裏拿著一個鳥籠。那鷯哥明顯是胖了一圈，毛皮漆黑發亮顯得有些油膩，在籠子裏上躥下跳，身子也沒有以前那麽輕盈了。
隻見柯築欣對著海氏款款行了一禮，微笑道：
“祖母日夜操勞辛苦，做孫女的自然要做些什麽哄祖母開心。啟稟祖母，恭賀祖母，這鷯哥可是百年難得一見賦極為稟異好鳥，非常聰明，被孫女稍稍調教便懂得一些好聽的詩詞，孫女日夜未眠，教它話，隻想讓它早晚對祖母，也像是······孫女一直伴隨在祖母身邊。”
柯築欣顯然極有演講賦，才幾句話便逗得海氏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連柯築韻都忍不住想要給她鼓掌了。
“看欣兒的語氣，似乎對這鷯哥很有信心，好！那我倒要看看，我家欣兒教了鷯哥什麽。”
柯築欣不話，隻是微笑著又衝著海氏行了一禮，轉頭親昵的對著鷯哥道：“好鷯哥，你快跟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聽到柯築欣的命令，那鷯哥似乎是著了魔一般，飛撲了起來，隨後，尖銳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祝老祖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柯築韻為鷯哥的順從感到驚訝，但她在一瞬間便敏銳的覺察到，柯築欣那纖細如同蔥根般的手指正悄悄地伸進了籠子當中，似乎在給那鷯哥投喂著什麽東西。
那鷯哥飛快地張嘴吃掉了，那豆子一般的眼睛泛著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