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殺父真相
胭脂怎麽也想不到，劉氏居然會這麽快找過來。
四年多沒見，劉氏原本烏黑的鬢角，已生白發。原先玲瓏窈窕的身段也變得五大三粗，尤其是那張臉，雖然五官沒變，但是臉皮上生了不少皺紋，兩側臉頰長了斑點，皮膚蠟黃，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十歲。
劉氏穿著一身髒的看不出顏色的灰衣，左手牽著代鳴，身後跟著代戀君。母子三人趁著胭脂外出時，代鳴衝過去撞在胭脂身上，給她塞了一張紙條，約她太陽落山後，到城中的土地廟見麵。
“胭脂啊，可算是見著你了。”劉氏搓了搓手，拉了拉代鳴、代戀君，訓斥道：“你們兩個大傻.逼，還愣著做什麽？見著姐姐了，還不快點叫！”
代鳴還小，睜著圓圓的黑眼睛看胭脂，沒叫人。
代戀君怯怯的，尷尬的手足無措，咬著起了死皮的唇，扭扭捏捏老半天才不情不願地叫：“姐……”
以前她在胭脂麵前，總是光鮮亮麗，高人一等的，如今，胭脂成了大戶人家的少夫人，她卻像是個乞丐一樣。十四歲的女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代戀君覺得很丟臉，一直在身後扯劉氏的衣服，祈求她快點離開，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劉氏一把推開女兒，湊到胭脂跟前，搓了搓手，諂媚道：“胭脂啊，你現在成了有錢人了，可是你的弟弟妹妹都還過著苦日子呢。你隨便施舍一點給我們，讓我們把這個冬天熬過去吧。”
胭脂是一個人來的，她以為劉氏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她居然隻求“一點施舍”。
怎麽可能！
當年，劉氏逼死她娘，毒死她爹，冤她殺人，這一件件一樁樁，哪件不是惡毒到了極致？這樣的人，會不貪？不眼紅她？不威脅她？
胭脂笑了笑，寒風陣陣，她眯著眼看劉氏，輕聲道：“我沒錢，一文錢都沒有。”
這樣的人，你給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就像饕餮，胃口會越養越大。
劉氏臉上的笑容僵住，立刻換了一副凶神惡煞的口吻，“你個小賤蹄子，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他們都是你的弟弟妹妹，是你的親人！叫你給一點錢，你還不肯？啊呸！你真以為老娘是來求你的呀？破爛玩意，你以為你現在做了嫁到大戶人家了，就沒有人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齷蹉事了？老娘告訴你，今兒個，你要是不拿出五百兩銀子來，老娘就把你殺父的事情捅到官府去！”
胭脂勾了勾唇角，她在來之前，就料到劉氏會威脅她了。她想起了以前遇到惡狗的事情。遇到惡狗，一定不能跑，而是應該馬上蹲下來撿石頭或木棍，告訴它：我更凶更惡！
對待劉氏，亦然！
“你以為官府的人會聽你的話？我認識你嗎？你說我殺父，有什麽證據嗎？誰能證明我就是代胭脂？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數不勝數，誰能證明，我可你口中殺父的人，是同一人？”胭脂捋了捋耳後的碎發，走近一步，在劉氏耳側道：“二娘，你以為我現在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拿捏的小丫頭嗎？你以為你找兩個人跟蹤我就能有用？你能給他們多少銀子？不怕告訴我，我隻花了一兩銀子，就讓他們保證，以後保證對我的事情絕口不提！你的片麵之詞，怎麽能取信於官府？”
劉氏氣的發抖，嘴唇哆嗦，“好啊你，還跟老娘我玩陰的！你是唬我的！你要是不怕，我現在就上官府！噢，不，不是去官府，去你夫家，讓你的丈夫、公公、婆婆都知道，你殺父！你是殺人凶手！你喪盡天良！”
胭脂靜靜地看著劉氏變得扭曲的臉，一言不發。
劉氏哈哈大笑，“怕了吧？這女人嘛，最重要的不過是名譽二字。胭脂啊，咱們好歹母女一場，隻要你爽快，我是絕對會給你留幾分情麵的。何必鬧的大家都不開心呢？五百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三天內，你把錢給我，我立刻帶著你弟弟妹妹離開，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找你！”
“五百兩銀子，我可以給你。但是——”胭脂突然鬆口，明眸在昏黃的暮色裏，眨了眨，“但是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嗯？老娘都說了，收了錢絕對不來找你！你就把心吞回肚子裏。”劉氏譏笑道，這小丫頭在跟她裝呢，她怎麽可能不怕呢？想用五百兩就把老娘打發了？做夢！劉氏可打聽過了，靳府是衡州城中最大的商戶，家財萬貫，聽說那丫頭還被天下第一富商謝家的少爺認作了義妹。五百兩對她而言，不過是牛身上的一根毛。
“不是這件事。我想問問你……”胭脂冷著一張笑臉，雙目裏燃起熊熊烈火，直視著劉氏，“我爹是怎麽死的？五百兩，可以給你，一個子兒都不少。但是，你必須如實告訴我真相！我爹臨死前喝的那杯茶，是不是有毒？我爹是不是被你害死的？你為什麽要殺死我爹！”
胭脂一步步的逼上來，劉氏心驚，眸子亂晃。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代戀君和代鳴，豁出去地喊道：“是又怎麽樣！那個老不死的，早該死了！胭脂，你忘記了嗎？他可都把你當做賭本，把你輸給賭坊的人了！我在茶水裏下毒，是為了救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救我？”胭脂冷笑，“是你在外與人通.奸，被我爹發現了吧？”
劉氏臉色一變，不知道這件事怎麽會被胭脂知道，但時過境遷，她也沒什麽好隱瞞了，大怒道：“不怕告訴你，賭坊的老板就是我相好！本來打算讓他輸光家財，我就帶著孩子和他一起。可沒想到，那個死鬼和你爹一樣，爛賭！村裏鬧饑荒，他居然丟下我們跑了……殺千刀的，老娘要是再看見他，非要一刀剁了他的命根子不可！”
胭脂隻是猜測，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她突然神色一凜，看著代鳴。代鳴害怕地縮了縮頭，劉氏趕緊把兒子抱在懷裏，大吼，“看什麽看？你個賤丫頭也應該猜到了吧？鳴兒不是你爹的種！是我和別的男人好了之後生……”
胭脂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她雖然對她爹多有怨言，但是殺父之仇，如何能忘？她衝過去，“啪——！”地一聲，用盡全力給了劉氏一個耳光，“奸.夫.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