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意外流產（二）
第九十八章：意外流產（二）
“孩子，我的孩子……”桂如月在眾人的擁簇下被靳非鈺抱上了床，她的下半身不停地在流血，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內，上好的綢緞錦被已經被鮮血染透。血紅血紅的棉被，晃傷了靳非鈺的眼，他站得筆直的身子有一瞬間的不穩，往後踉蹌了一步，鳳眼睜大，旋即是滔天的怒火，轉身衝到劉氏麵前，一把揪住她胸前的衣領，“劈啪”兩聲，給了她兩個耳光。
劉氏被打懵了，臉頰紅腫，嘴角溢血，大哭大鬧起來，“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快來人去報官啊，靳大官人要殺人了！”
“殺的就是你這個賤婦！”靳非鈺一腳踹開劉氏，還欲上前踢打，桂如月在床.上疼的捂住腹部縮成一團，哀哀地朝他叫喚，“少爺、少爺……”
“如月！”靳非鈺趕緊回頭去抱住桂如月，桂如月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一絲血色也無，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唰唰直落，汪氏站在一旁，眼淚跟著落下，靳華軒焦急地來回走動，看見汪氏哭，厲聲怒斥道：“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婦人家的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你哭有什麽用？”
怒吼完，靳華軒眼見胭脂還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一旁，怒火更盛，“別一個個的都站著像木頭人！該請大夫的請大夫，該報官的去報官！把那個江湖騙子抓起來！”
“大夫，勞煩您趕緊幫著看看。”靳華軒吩咐完一切，怒然稍霽。
大夫一直在幫桂如月診脈，麵容憂愁，眼見著血越流越多，病患的脈象又十分異常，為求自保，大夫歎了一口氣道：“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孩子，我的孩子……”桂如月氣若遊絲，聽到這一句，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如月！如月！”汪氏和靳非鈺齊齊呼喚，又是亂做一團。
……
夜色將昏，靳府上上下下都籠罩在一層陰鬱的暮色橙光中。
桂如月失去孩子，靳非鈺失去兒子，靳華軒和汪氏失去了孫子。靳非鈺是九代單傳的獨自，早年又一直纏綿病榻，好不容易身體好了，可以為家族傳宗接代，沒想到家中女眷接二連三的流產。此種沉重打擊，不言而喻。
“砰——！”
正廳內，靳華軒砸碎茶盞，碎片、水花四濺，汪氏、茵娘、靳非鈺、胭脂、萍兒麵色嚴肅地站在一旁，府中一眾丫鬟小廝守在外麵，劉氏被人壓住跪在靳華軒麵前，靳華軒勃然大怒，怒吼道：“我靳家與你何仇何怨，你要到我府中來行騙，還害我兒媳流產！其罪可誅！把你交給官府，都算是便宜你了！”
“靳老爺饒命，靳老爺饒命啊！”劉氏剛被幾名小廝一頓暴打，有餓了整整一天，這會兒鼻青臉腫，可真是去掉大半條命了。她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第一次被人折磨的這麽慘，現在真是膽子比老鼠還要小，隻想活命，別的都不敢想了。
“饒命？饒了你的命，我孫子的命我又該找誰去討？來人啊，把這個騙子拖下去，亂棍打死！”靳華軒吹胡子瞪眼，一腳踹開劉氏。
劉氏被人抓住手腳，無法掙紮，朝著胭脂求教，“胭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可是你的娘，你不能見死不救……”
胭脂臉頰緊繃，走到靳華軒麵前，正準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個清楚，靳非鈺衝了出來，指著劉氏怒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還知道我夫人的名諱？看來你這個江湖騙子在外麵打聽了不少我們家的情況！爹，娘，你們不用理會這種人，依兒子看，直接捂住她的嘴，亂棍打死後仍亂葬崗。要是官府的人詢問起來，我們大可以推脫的一幹二淨！”
“你個天殺的，你……唔唔!”
劉氏還欲爭辯，李吉衝上來用帕子堵住了劉氏的嘴，劉氏瞪大眼，雙目欲裂。
靳華軒年紀大了，怒極攻心，血氣上湧，捂住額頭踉蹌了兩步，汪氏趕緊扶住他，對靳非鈺道：“鈺兒，你爹身體不好，不能生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我先扶你爹回房休息。”
“好，爹、娘，你們好好休息。”靳非鈺點頭，待靳華軒和汪氏走後，叫小廝拖走劉氏，再讓眾人散去。
胭脂知道靳非鈺是在維護她，咬了咬唇瓣，走到他身側，張了張唇，靳非鈺卻沒心思理會她，淡淡道：“我現在要去陪如月，你自己回房間休息。府裏這段時間也許會發生很多事，你不要過問，顧好你自己。”
“謝謝。”胭脂頷首，靳非鈺快速離開。
眾人散去後，胭脂和茵娘同路。從桂如月流產到現在，最鎮定的人是茵娘，她甚至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太奇怪了，按照茵娘喜歡惹是生非，爭強好勝的性格，怎麽會這麽安靜？
胭脂心裏奇怪，隨茵娘一道回去時，借機道：“剛才可真是驚險。二娘，你剛不在，沒看見那場麵，那個瘋女人朝著我衝過來，我躲都來不及了，不知怎麽的，就撞到如月姐姐了。”
茵娘心不在焉的，聽到胭脂跟她說話，冷笑一聲道：“不知怎麽的？你不知道，不代表別人都不知道！以為我茵娘是傻子嗎？我呸！”
胭脂吃了一驚，“二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茵娘撇了撇嘴，急急往前走，“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我也回去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胭脂看著茵娘遠去的背影，蹙眉站在原地出身。
玉蓉見她神色有異，疑惑道：“少夫人，你怎麽了？你覺得茵娘子……”
“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算了，不想了，我們回去吧。”胭脂壓下心頭疑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到了劉氏的慘叫聲，她腳步微停，對玉蓉道：“再過半個小時你去看看。”
“少夫人，您心軟啦？對待那種人，您怎麽能心軟呢！”玉蓉跺腳道。
“我不是心軟，我隻是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胭脂堅信，劉氏混到府裏來這件事，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桂如月事先認識劉氏？
她們應該沒想到靳非鈺會當眾戳穿劉氏吧。
如果不是靳非鈺，劉氏或許就能成功地留在靳府……桂如月把劉氏弄到府中來，有什麽目的？針對她？亦或是……
胭脂不敢再想下去，抓緊步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