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保鮮
“不行。”胭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魏悅悅的要求，身處亂世，糧食本就稀缺，她和代鳴都吃不飽，哪裏還能吃食分給別人。
魏悅悅眼神暗淡，表情很難過，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始終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再說出求情的話來。魏二郎也沒有再說什麽，站起來說了謝謝。
胭脂看她這個樣子，心裏很是滿意。如果說她拒絕了魏悅悅姐弟，這兩人惡口相向，她以後一定會離他們遠遠的，但是他們並沒有這麽做。魏家人心地善良，知恩圖報，不是貪圖別人的好處卻不肯付出的人。
“我不分給你們，但是你們可以自己去摘。”胭脂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要吃蘑菇，就自己摘！”
魏家姐弟睜大眼，“可是我們不知道在哪裏可以摘到蘑菇。”
“我可以告訴你們，哪裏有蘑菇。”胭脂眨了眨眼。
“真的嗎？”魏悅悅大喜，拉著魏二郎就要跪下來給胭脂作揖。胭脂嚇了一跳，連忙扶起兩人，“這是做什麽？又不是我白給你們的，是你們自己憑雙手得來的。”
魏悅悅年級小，卻很懂得知恩圖報，她用小手抹了抹眼淚，“代家哥哥，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吃不飽，很多人都餓死了，我爺我奶因為要把糧食都留給我和我弟弟吃，自己活生生地餓死了……你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蘑菇，卻肯分給我們，讓我們去摘，這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和弟弟無以為報，隻能多磕幾個頭。”
說罷，魏悅悅真的磕了幾個頭，胭脂更加心疼，將他們拉起來後，鄭重地囑咐，“你們回去後，不要把摘蘑菇的事情說出去，就連你們的爹娘也不能說。明天五更天，我們再到山裏去摘蘑菇挖野菜。”
“嗯嗯！”兩個孩子使勁地點頭，望著胭脂的眼神裏充滿了信任，好像隻要跟著她，日後就天天有蘑菇吃，再也不用挨餓了似的。胭脂卻很惆悵，因為吃蘑菇是要靠運氣的，而且蘑菇的量很稀少，生長周期短，一顆蘑菇長出來後如果不及時采摘，很快就會枯萎，不能吃了。山林深處危險，他們也隻能在山的周圍摘蘑菇。
她必須找到別的食物裹腹！
約定好時間後，第二天五更天，天還沒有亮，胭脂帶著三個小孩上了山。清晨的蘑菇最新鮮，也最好找，她給孩子們分了工，一人負責一片山頭，午時在山腳集合。
幾個孩子手腳麻利，幹起活來特別積極，每個人都采了一竹筐的蘑菇和野菜。
“哥，你看這是什麽？”當著魏悅悅和魏二郎的麵，代鳴叫胭脂哥哥。
“什麽東西？”胭脂正在發愁要怎麽處理這些蘑菇和野菜。太多了，一天吃不完，要怎麽保存呢？
“你猜唄！是頂好吃的東西。”代鳴笑嘻嘻的，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鳥窩。
胭脂和魏悅悅的眼睛都亮了亮，“鳥蛋！你們上山掏鳥蛋去啦？”
代鳴得意地勾起嘴角，“我和二郎摘蘑菇時發現的，我爬到樹上去，二郎在下麵接著，一個蛋都沒有碎！”
一共三枚鳥蛋，奶白色的蛋殼上還沾著鳥毛，光是看著就夠饞人的了。胭脂笑著摸了摸代鳴的頭，煮蘑菇野菜湯時，把鳥蛋放進土灶裏烤熟了，給三個小孩一人分了一個。
“姐，我的這個給你吃。”代鳴靠近胭脂小心地把手心裏還溫熱的鳥蛋拿出來，“我在山上都吃了好幾個鳥蛋了，都吃夠了，吃膩歪了呢。”
“喲，都吃膩了呀？好大的口氣。”胭脂笑著把鳥蛋剝了殼，故意張大嘴作勢要吃，代鳴咽了一口口水，別過頭去不看。好想吃好想吃，真的好想吃……
胭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喏，還給你。”
“我不要。”代鳴搖頭，屁股往後挪了挪，他怕自己聞到鳥蛋的香味兒會忍不住撲過去。
“真不要？鳴兒，你和二郎在山上吃了幾個鳥蛋啊？”
“七、七八個吧。”拚命咽口水中。
“七八個，再加上帶回來的三個，哇，一窩鳥蛋能有十幾個呀？什麽鳥啊？真能生。”
“是、是啊，這還算少的，有的鳥窩裏麵能有二三十個蛋呢……”好誘人，香味為啥專門在他鼻子前麵繞啊繞的啊？鳥蛋是什麽味道的呀？肯定能比刺刺芽好吃一千倍、一萬倍！
“嗬嗬，快別胡說了。”胭脂知道他根本就沒吃，笑著咬了一小口，剩下的給代鳴，“你一口，我一口，咱們分著吃吧，要不然我也不吃了。”
“那、那好吧。”代鳴見胭脂吃了，自己才放心地咬了一口。鳥蛋本來就小，一口可以吞下兩三個，偏偏這麽小的一個鳥蛋，被她和代鳴一人一口，咬了好多口才吃完。
魏悅悅和魏二郎的鳥蛋也沒有吃，他們商量後，一個給了胭脂，另一個想帶回去給爹娘吃。胭脂沒要，讓他們都帶回去。
吃完午飯，魏悅悅清洗陶罐，並將剩下的蘑菇和野菜放好。蘑菇的保鮮期極短，隻是過了一上午，有些蘑菇就焉了，野菜的葉子也有些枯了。
魏悅悅看著很心疼，“這些蘑菇和野菜放到明天，可能就會壞了……怎麽辦呀？”
胭脂沒做聲，她想到逢年過節時，家中都會醃製臘魚臘肉和泡菜。現在天氣熱，把野菜醃製成泡菜肯定是不行的，那曬成菜幹呢？
如果野菜曬成菜幹可以保存，那蘑菇呢？把鮮蘑菇曬成幹蘑菇？
胭脂把想法說給魏悅悅聽，魏悅悅很高興，連忙把野菜洗幹淨後，鋪在地上晾曬。
天氣熱，隻需要一天就可以製成菜幹和幹蘑菇。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胭脂一行人繼續上山采蘑菇、挖野菜，等到了第五日時，山上的蘑菇幾乎沒有了，隻能挖到半竹筐的野菜。
“都過來，把曬幹的野菜和蘑菇都拿過來。”胭脂招呼孩子們過來，在土灶上隔了一大塊光滑的石頭。火燒的旺旺的，石頭在火的烘烤下，越來越燙……
“在野菜和蘑菇上麵抹一點鹽，放在石頭上麵烘烤。”鹽是用從井水鹽田裏麵舀來的鹽水熬出來的。
這個辦法是胭脂昨天晚上做飯時偶然發現的。昨晚她做飯時不小心把一個蘑菇掉到了燒完的草木屑裏，沒想到在草木屑的餘溫作用下，幹蘑菇竟然烤熟了，還催發了很濃鬱的香味。於是乎，她聯想到了以前在家中用過的土炕。
原理應該是相同的。
將幹蘑菇和野菜烘烤熟，曬上食鹽，既可以保存，又可以隨時拿出來吃上兩口。
孩子們聽完她的想法都很興奮，連忙幫忙動起手來，不消半個時辰，第一批野菜和幹蘑菇都烘烤好了。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代鳴和魏二郎燙的手指發紅，嘴唇發腫，一口一口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幾個孩子圍著土灶，歡聲笑語，似乎忘記了連日來的悲痛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