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第一桶金（二）
“小二哥，麻煩您再來幾個盤子過來！”胭脂沒理會王恒，當著徐啟山的麵把自己帶來的筍絲放在桌上，清脆大聲地道:“徐老板，您是個既會做生意賺錢，又不像普通的商人那樣迂腐、勢利的大老板！您的眼界兒是旁的人都比不上的！
胭脂豎起大拇指，給徐啟山戴了一頂高帽。
徐啟山不買賬，臉色依然不好看，胭脂繼續戴高帽，“咱們蒲陽縣城的老百姓都說徐老板是最有善意，最仁義的老板！”
“哼，你是怎麽知道的？”徐啟山冷哼了一聲，眼中帶了笑。
胭脂清了清嗓子，口齒清晰，有理有據地把自己剛才在酒樓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您的福壽酒樓既不是場地最大最豪華的，也不是地理位置最優越的，菜品也不是最好吃的，但是縣城裏的老百姓，凡是有人要定宴席，首先想到的就是您這兒，為什麽？”
“雜貨鋪的貨品既不是最齊全的，價格也不是最便宜的，生意卻是最好的，這是為什麽？”
“福壽酒樓牌子老、菜品實在，隻需要花上五百文錢，就可以定一桌上等的席麵；服務態度好，即使是衣衫破舊的客人來了這兒，您的夥計依然會熱情的接待；老主顧上您這兒來，您總是會免費讓他們品嚐新菜品，大家無不誇你徐老板講義氣重情義，都喜歡和您打交道！”
“雜貨鋪的夥計偷懶耍滑頭，克扣斤兩，您知道後，馬上辭退了夥計，還以一賠三。光是這份實在，整個蒲陽縣城，哪家能比？您的名聲是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全都知道了，我隨便在街上走一走，就能聽見大家對您讚不絕口。我知道，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胭脂脆生生的一番話，讓徐啟山笑眯眯的，“小娘子的口才倒好，三言兩語就把老夫誇到天上去了。”
“不不不，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胭脂笑道，把筍絲用盤子裝好，遞到徐啟山麵前，“徐老板，您嚐嚐。我是個鄉下丫頭，能力自然都是不如您的，但是我們鄉裏人，做人實在，不會玩那些虛的。您要是覺得好吃，以後還想吃，我們就繼續給您送。您要是覺得不好吃，那也沒啥，能到福壽酒樓來見識一番，還能吃到那麽多好吃的零嘴，我們已經是賺了！”
這樣一番話，讓徐啟山心裏十分舒坦，他嚐了嚐胭脂帶來的筍絲兒，緩了緩，道：“筍，不錯。”
王恒、胭脂大喜，徐啟山接下來話鋒一轉，“不過，你們打算賣多少錢一斤？能賣多少斤？我說句實話，你們的筍，就算賣遍整個蒲陽縣城的雜貨鋪，也最多每種口味賣一百斤！按一斤賺五十文錢，我也不過賺十五兩銀子。”
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
十五兩銀子可以讓普通農戶人家一年吃喝無憂，卻入不了徐啟山的眼。
王恒張大嘴，手足無措。
胭脂沉默了。
“徐老板，您的意思是，您不看好我們筍的銷路？您覺得一開始大家也許會買，但新鮮勁兒過去後，就沒有人會買了。”徐啟山的思維不是胭脂能想到的。
“對！你很聰明。”徐啟山眼裏的欣賞能濃了，隻可惜，是個小娘子。若是個男的，倒是可以收到酒樓來。
“普通莊戶人家一年上頭也就過年的時候會買兩斤零嘴給小孩，做零散的生意肯定是不行的，隻能往大戶人家銷售。這樣吧，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我每樣口味的筍絲要兩百斤。給你們六兩銀子，如何？”徐啟山勉為其難地做了一次好人。
每樣兩百斤，三種口味就是六百斤。六百斤，六兩銀子……
王恒在心裏算了又算，突然一驚，六百斤是六兩銀子，一百斤是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十斤就一百文錢，一斤就是十文錢！
一斤十文錢呢！
王恒驚喜過度，拉著胭脂小聲嘀咕，“夠了夠了，一斤可以賺十文錢呢！隻是六百斤會不會太多了……咱們能做那麽多筍絲嗎？”
徐啟山聽見王恒這麽說，以為他們小作坊接不了這麽大的單子，笑了笑，“你們要是接不了，這筆生意就算了！”反正對他而言，十五兩的賺頭，可有可無。不過是覺得這丫頭有點意思，隨便幫一幫。
“我們能接！”胭脂篤定地點了點頭。
“接了單子，到期就要給我們送貨。要是違約，可是要付給我們損失錢的！”徐啟山加重語氣。
“這個自然，在商言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譽和守時！徐老板，您這筆生意，我們接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出來聽聽。”不是應該高興壞了麽，怎麽還有條件？貪心不足？
“您剛才說每樣要兩百斤，一共是六百斤，給我們六兩銀子，我覺得這算的不對。”胭脂叫夥計拿來吃筆，當著徐啟山和王恒的麵拿著毛筆寫字，兩人的眉毛皆抬了抬。女子無才便是德，會寫字的女人可不多。
“我們的筍是從山裏摘來的，按最便宜的青菜算，是兩文錢一斤，再加上油錢、香料錢、調料錢、柴火錢，怎麽也得五文錢嗎？這還沒算我們的勞力錢呢！徐老板，您雜貨鋪最便宜的零嘴，都是25文錢一斤，我們的筍絲您打算賣多少？五十文錢一斤？您就算是按三分之一給我們本錢，也不止十文錢啊……一斤十文錢，我不能接受。”
“我打算賣一百文錢一斤！”徐啟山說出自己的心裏價位，他剛才嘴上說一斤賺二十文錢，哪裏能真的一斤隻賺二十文。鋪麵錢、夥計錢，不都得算進去麽。
王恒張大嘴，心裏恨恨的想，果然是無奸不商啊……
“徐老板，我們不要多了，隻想賺個辛苦錢，您給我們按一斤十五文錢算，行嗎？賣完了筍，咱們山裏還有別的土特產，到時候都給您送，隻送您一家！”胭脂想多賺點，也想交個朋友。
無奸不商，以前在靳府賣茶葉，成本價和售價在十幾倍幾十倍的都有！
“行！”徐啟山沒多廢話，爽快地答應，叫夥計筆墨伺候，自己親自寫了一份協議書，注明若是違約，胭脂要賠償五兩銀子。
“按照協議書裏麵說好的，我們先付一吊錢（一吊錢等於一百文）做定金，剩下的等你們送貨來再全部結清！你們可要想好了，若是違約，要賠十兩銀子的！還有，你們賣給了我，就不能再賣第二家，否則也是違約！”
“您放心，我們保證把貨送到，也絕不會再賣到第二家！”胭脂拍著胸脯保證，在協議書上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