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招工
胭脂想要在難民群裏招工。
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徐啟山就驚呆了,訝然道:“你確定?這群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少部分有力氣的人之中,還有不少混吃混喝的。你若是想請人幫忙,隻管和我說,我派幾個夥計過去就是了。”
“徐老板,我先謝謝您的慷慨相助,但是我意已決。”胭脂態度堅決,她要讓難民自食其力,首先就要尋找幫助——徐啟山是最好的人選,“徐老板,這些難民都是背井離鄉之人,親人們大都在逃亡的路上去世了,您在城外搭建粥棚,每日布施粥飯,耗費的銀兩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兩,與其讓他們好逸惡勞地坐享其成,何不讓他們自食其力呢?”
徐啟山產生了興趣,胭脂繼續道:“徐老板,我是一個鄉下人,論見識和能力,絕對不能同您相提並論,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如果您覺得可行的話,希望您能支持。”
“代娘子請說。”徐啟山倒是想聽一聽她想說些什麽。
“我想從這個月起,酸筍由我們雇傭難民給您送到縣城來。”胭脂道。
“沒問題,我原本就是要請夥計搬運。”
“不光是我家的酸筍,是王家寨子,包括周邊幾個村子裏的筍和酸筍,都雇傭難民搬運。如果您的酒樓不需要這麽多的筍的話,我們想把筍賣到相鄰的幾個縣城。”胭脂笑了笑,眉眼彎彎,“徐老板,勞煩您幫我們搭個門路,要不然就算我們把筍運過去了也沒有銷路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爛掉了。”
徐啟山想了想,“沒問題,我的酒樓消化不了的筍,我可以介紹你賣給別的酒樓。不過,代娘子,筍不比糧、油這些生活必需品,銷量不大,就算你能把筍賣到附近所有縣城的酒樓,難民們也賺不了多少搬運費,更何況,再過一個月,你們的筍就該下季了吧?”
“您說的這些問題,我都已經考慮到了。”胭脂點點頭,似胸有成竹,“先一步一個腳印的來!不瞞您說,等賣完筍,我準備組織難民去當割麥!”
“割麥?”徐啟山訝然,旋即點了點頭,讚賞道:“馬上就是要收割秋麥的日子,的確是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去收割麥子,隻是你想過沒有,難民群體特殊,很難組織,稍不注意,就會引發暴.亂,到時候你一個女子,怕是應付不了吧。”
胭脂頷首,柳葉般細眉挑了挑,咧嘴微笑道:“還要徐老板多多幫忙,要不然小女子一個人可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她看中了徐啟山既然能搭建粥棚布施,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徐啟山心裏的小九九繞來繞去,他本就想要趁著這次機會撈一個仁善的好名聲,再加上胭脂和謝陽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他更不能拒絕了。
“好!”爽快的應承,徐啟山答應下來,派了兩個身材高大,體格強壯的夥計跟著胭脂道,“既然你有這份善心,我徐某人必定支持到底!這兩個夥計就借給你用,你去難民群招工時,要注意安全,最好不要露麵。”
一個女人在外麵拋頭露麵,尤其是跑到難民群裏去,對名聲總是不太好的。
“謝謝徐老板!”胭脂鞠躬感謝,收下兩個夥計回王家寨子去了。
她把想法很大夥兒一商量,得到了一致的通過,王恒自告奮勇道:“胭脂,你這個主意好,一箭雙雕,既解決了鄉親們賣不出去筍的燃眉之急,又幫助難民自食其力,實在是太好了!招工的事情就交給我負責吧,我和王虎哥一起去,保準兒找到合適的人選!”
“行!”
王恒家要雇傭難民.運筍的事情很快傳開了,一開始有人不信,認為這隻是一個噱頭,可是王恒的的確確地跑去難民群張貼了招工告示,緊接著有難民前來應聘,王恒挑選了七八個年輕力壯的男子,讓他們幫忙把筍從王家寨子運到縣城。因為來回路程隻要一個小時,因此一趟的工錢是兩文錢。
王家寨子和附近幾個村子裏的筍都賣不出去,胭脂組織勞力去收購,收來的筍全部被徐啟山的福喜酒樓買下。酒樓並不需要這麽多的筍,但是徐啟閃不甚在意地解釋道:“我徐某人別的本事沒有,做點小生意還是可以的。你們有筍,隻管送來,我高價買!福喜酒樓用不完的,我幫你們賣到別處!不用擔心銷路。”
有了徐啟山的這番保證,胭脂一行人更賣力了!她們組織難民.運筍,工錢給的高,從一趟兩文錢,漲到了四文錢,還包一餐午飯,每個月還有額外的獎勵。遇見那些需要上有老下有小,需要養活一大家子的難民,且做事勤快有信譽,王家人還可以借一吊錢,供他們生活著,等掙到了工錢,再慢慢償還。
兩個月過後,筍賣完了,胭脂組織的難民工,有了接近四十人。
四十人的隊伍,可不小!每天光是包他們吃一頓午飯,就得花不少錢。筍下季了,挖不到筍,難民們就沒有活幹。
之前等著看王家笑話的人又活泛了起來,王二嫂子逮住人就道:“我說什麽來著?我就說他們這趁火打劫的生意做不長久的吧!哼,那群難民是個什麽好東西,個個都是吸血的螞蟥!一旦沾上了,他就黏上你了,甩都甩不掉!虧我那個啥弟弟喲,王恒啊,你個缺了心眼的……”
“可不是麽,快四十個人呢!更何況那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可不是百十來張嘴的麽!”
“沒了筍,看他們還咋地瞎折騰!”
這些話傳到了王恒的耳中,也傳到了難民的耳中,陸陸續續地有人來找胭脂打聽,“東家,你是不是打算要解雇我們了?”
“誰說的!這是沒有的事,你們安心回去,明天早點過來,有活幹!”胭脂笑著保證。
王恒愁的頭發都掉了,蹲在炕上嘀咕,“胭脂啊,你……”他知道胭脂心地善良,可是每天這樣入不敷出,眼看著之前賣筍賺的一點兒錢都要貼進去了,他的心割肉一樣的疼,“要不咱先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