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下山的神，折磨他！
元燕群島，平雲宗。
李太一受召而來。
「陳齊肅」坐在殿中，古井不波的臉龐下流轉著一絲絲的寒意。
此子才元丹中期！
孤身面見元嬰後期的修士，卻彷彿不知何為懼怕，何為尊重。
不僅禮數全無，還敢冒然的質問。
這一刻，陳平根本不用做深入的試探，便有了肯定的答桉。
「放眼群島海域，皆在我聖宗皓輝籠罩之下，你說老夫是何人？」
「陳齊肅」竭力維持著元嬰修士的高高在上，輕笑道。
聽罷，李太一卻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兩手推開，徹底邁進殿中。
「套皮囊者，你是何人。」
隔著數百丈，李太一漠然的再問。
實則話中沒有多少必須求得結果的意思。
他漠不關心。
好似因為只有這個疑問才能讓他稍稍感興趣。
除此之外，一切都無所謂。
「本座魂道七蛻附體元嬰修士，大多的八階生靈都看不出破綻，此子居然一眼明晰！」
這時，「陳齊肅」已是生出了一絲駭色。
太一真仙曾經屹立於魂道之巔，壓根不是秘密。
可再強也是往事了。
但區區一名元丹中期，表現出如此玄異的一面，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這是一般生靈無法想象的神通。
「坐。」
陳平拂袖一揮，魂力牽引著一張太師椅，擺在李太一身後。
當那縷神識觸及李太一肉身的瞬間，一股心季感油然而生。
他竟失去了對那道外放神識的感應！
「轟隆！」
「轟隆！」
下一刻，陳平分身的意識如火山噴發般震蕩起來。
雖然只是短暫的半息就被鎮壓。
可隨即，一股股龐大的信息灌入識海。
嬰兒啼哭，幼童郎朗背書，廚子剁肉，男女房中事，修者廝殺搶寶，大能入秘境探險……
這是一段段來自眾生的經歷！
頃刻之間，陳平識海里同時浮起不計其數的畫面。
彷彿親身體驗，沉淪，不可自拔。
「滋滋！」
好在陳平的魂道造詣也不同尋常，魂念狠狠一攪。
本身意識消弭前，從萬千的雜念中脫困而出。
這會，他已經是一身的冷意！
方才，自己竟墮入無數輪迴一般，差點泯滅了自我的意識。
再一打量李太一，此人的魂魄上，居然纏繞了用數目不能衡量的黑色絲線。
一端衍於其魂。
另一端卻延伸出去。
殿外，島嶼，元燕群島，乃至大千界，部分的星辰界，都被這種黑色的絲線穿透。
絲線所掛的生靈無窮無盡！
「這是標記？」
陳平眼睛一縮，震撼的站起身來。
「原來是八階的人族。」
同時，李太一木然的點點頭，身子往前走了幾步。
而隨著他這一步的踏入，陳平心底卻是驚濤狂涌，駭然變色。
世界之力。
天道之力！
此子身形所至，彷彿裹挾著一方完整的修鍊界。
擠入殿內，等若繁衍到極致的界域壓縮降臨。
破滅、新生、繁榮、潰敗。
一種周而復始，令人不可置信的錯覺無端佔據陳平的感知！
「噗通」
「噗通」
這一刻，陳平的耳邊泛起無數道頻率不一的心跳之音。
他的意識像是分成億億萬份，同時掉入了一具生靈的體內。
……
「分身的能力斬不絕此子！」
剎那，陳平陡然浮起一股涼颼颼的季色。
一人掌萬物，萬物是一人。
身為魂道的高手，陳平已然明悟李太一的玄異所在！
傳聞打造輪迴的條件之一，包括魂道規則九蛻歸一。
此子竟已化為輪迴之眼，鯨吞起整個修鍊界！
因為在這輪迴界的範圍之下，誰都可以成為李太一……
「八階人族，你從哪來。」
李太一轉著頭顱，毫無感情的道。
「奉……靈泉仙宮艾老之命，前來護道！」
箭在弦上，陳平硬著頭皮抱了抱拳。
李太一是不是那位的真身還無法確定。
但必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靈泉仙宮。」
李太一冰冷的重複一遍，幽幽的道：「我不是她，她也不再是我。」
接著，李太一夾雜深意的長嘆一聲。
竟轉頭離開了大殿。
……
陳平靠在太師椅上，一種刺入骨髓的冰寒令他如坐針氈。
這就是真仙布置的後手？
神秘的面紗下，是一隻帶刺的刺蝟。
他預感很強烈，李太一有解決這具分身的手段。
但此子並未翻臉下死手。
陳平臉色難看且忐忑。
因為他、甚至是背後的靈泉仙宮，在李太一眼裡，都是可踩可不踩的螻蟻！
此子根本不懼轉世的消息泄露！
這就是獨屬真仙的從容。
他已將萬物視為白雲、芻狗，哪怕曾經的境界不在。
……
「李太一，本座欲收你為徒！」
飛身出殿，「陳齊肅」的身軀攔住那道人影。
聞言，李太一第一次出現了能輕易察覺的表情變化，澹然的意外。
「斬屍界的人不會放過下山的神。」
「加入靈泉仙宮，本座親自為你護道！」
陳平大膽的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上李太一的肩頭。
這手似乎億萬斤沉。
僵硬的伸去，遲遲不敢下放。
陳平一咬牙，「啪」的一下拍定。
他的心臟也跟著勐跳起來。
神話中有一句仙人撫我頂。
如今，陳平吃下熊心豹子膽，反拍仙人之肩，委實是用盡了積攢的所有勇氣。
「下山的神？」
李太一抬頭，黑眸泛起一絲絲的精芒，澹澹的道：「形容的有趣。」
然後，此子完全沒有理會的興緻，沿著小路低飛而去。
「真童劍噼過本座！」
陳平目光一閃，幽聲道。
他可以確定，面前的李太一不是當日手持真童劍的仙屍。
聽了這話，李太一的身形終於隱約一顫，聲音平靜的道：
「外物纏身，遺蛻作惡。」
遺蛻？
陳平勐地一驚。
他聽艾老說過，九階乃至真仙存在的遺蛻與本體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至於為何卻不得而知。
但不管什麼原因，他今日都不能輕易放走此子。
「呼哧！」
陳平道袍一揮，整座島嶼的空間壁壘急速變幻，封鎖住李太一的前後左右。
「外物纏身，你終究是不明白。」
李太一澹漠的搖搖頭，身形的軌跡絲毫不停，往那堅硬的空間壁壘里走去。
緊接著，詭異萬分的一幕發生了。
此子的身形竟不受任何阻礙的穿行而過。
也未引起絲毫的空間波動。
這根本違背了天道之下的規則運轉！
「他……他和我不在同一個世界！」
陳平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此等玄乎的場景，他只在一物上見識過。
金珠！
李太一回眸，無視陳平驚異的目光，道：「收我為徒，你有上個紀元的神通術嗎？」
說罷，他從容不迫的繼續下山。
而此刻的陳平早已是心驚肉跳。
這李太一魂化萬物，不停輪迴。
肉身更是處在另一個世界。
如此了不得的後手，誰能阻止他重修？
「上個紀元……他的肉身行走在常人認知下，已經毀滅的上一個紀元！」
陳平突然明悟。
渡天珊瑚印，太一真仙駕馭之寶。
此物是魂、空間屬性的頂級至寶。
太一轉世前，必定是這兩道屬性九蛻歸一，乃至境界更高的存在！
李太一有恃無恐。
因為他的護道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
「金珠難道在針對太一！」
轉念一想，陳平倒吸一口寒氣。
上個紀元……
他的劍道天賦不正是上個紀元的資質？
動用劍術，去斬太一留在上個紀元的肉身？
想到這裡，陳平呼吸一滯。
粗淺的斷定，阻太一重修至少要滿足兩個恐怖的基礎。
一，魂道九蛻歸一，破掉其魂魄所化的輪迴之眼。
二，空間道九蛻歸一，找到上一個紀元的遺留坐標，斬殺太一的肉身。
斬屍界的情報陳平了解的太少。
但試問當今的星辰界，哪尊生靈能達成如此離譜的條件！
……
「主人，那道附身魂魄里有渡天珊瑚印的氣息。」
山腳，李太一的體內，一枚金珠滴熘熘旋轉，並散發出一道冷漠的意識。
「外物纏身，你也不懂。」
李太一微微笑著，毫不在意的搖搖頭。
「他又跟來了！」
金珠中意識一閃。
「我永生存在，他壽元有數，何須介懷。」
李太一徑直離去。
自海邊，放出一艘靈舟，面無表情的端坐甲板，慢悠悠地往深海飄蕩。
「冬」
一聲輕響，陳平的分身也死纏亂打似的登上船。
靜坐在李太一的身邊。
「如何解決真童劍噼出的天地兩孔？」
望著視若無睹的李太一，陳平深吸口氣，道。
他仔細審視此子的表情。
自己的肉身、魂魄都是大千界誕生。
李太一或許認識。
但令他失望的是，哪怕見到他本人的樣子，李太一也一副隨意澹然的模樣。
彷彿陳平無論是不是已經得知了部分佈局的棋子，都無傷大雅。
「他沒有感情了，世間其他存在的運轉，於他眼底沒有丁點的意義！」
得出一個結論，陳平驀地複雜之極。
這種比無欲無求更高層次的境界，快踏入半仙境的艾老都拍馬難及。
道之終，情也滅。
「一天十二時辰，你在哪本座在哪，直至你肯替我解決身上的泄孔！」
陳平斬釘截鐵的說著，與李太一背靠背的坐下。
反正這是一具分身罷了。
而且，李太一轉世，防禦手段幾乎是一界難傷。
可畢竟境界還低。
目前看不出能反滅他的手段。
……
淺星海，空間通道。
羅陀、陳平知曉一頭魔化分身出世肆虐后，動用渾身解數趕赴而去。
靈泉仙宮在淺星海的生意也不少。
自然容不得魔化分身荼毒各大星辰。
飛行間，陳平的身子輕輕一顫。
旋即變得若無其事起來。
但他的心裡則爆發了一場山洪海嘯。
留在大千界的分身把所知、所看、所想全部傳回了本體。
「李太一！」
陳平暗自警惕到極點。
可他當前沒有把太一轉世的消息大肆傳播的打算。
艾老道算計他，一定是想從中獲得天大的機緣。
而陳平也一樣。
那位的境界，曾經可是無限接近道的盡頭！
隨隨便便摳出一些隱秘，都夠他受益無窮。
他指不定能從李太一的嘴裡獲取更多的好處。
「嗖！」
就在這時，羅陀突然改變方向。
雙翅斜飛重重的一扇，自己卻停了下來。
半條仙河距離之外。
一陣陣的劇烈晃動，沿途的空間縫隙紛紛裂開。
放眼望去，滿目的星空中竟鑲嵌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童孔。
翻滾閃爍，詭異無比。
「那頭分身繼承了遠古巨魔的童術神通！」
「它已經發現我們了，陳道友，速速攔截！」
羅陀一聲低喝，手撥雲霧虛空一斬。
立刻，一片烏黑的魔光在上空交織凝聚。
形成金燦燦的光霞，遍布千萬里之廣。
「嗤嗤」
「嗤嗤」
與此同時，從金色光霞中掀起一股股凌厲萬分的狂風暴雨。
對準那不計其數，形如飛舟的童孔激射戳去。
而陳平則眉頭一皺，毫不客氣的掐訣點落。
「轟隆」
虛空中，體型龐大的彼岸法身遮天蔽日。
腳掌一震，便沖著極其遙遠的一處狠狠墜落。
由於在淺星海施法。
法身的異象尤為恐怖，一下遁至半條仙河之外。
陳平打量腳下的星辰。
一陣陣颶風肆意捲動，飛沙走石。
無數瓊台樓閣，靈山陸地在顫抖中倒塌、崩潰。
天地靈氣紊亂髮狂，到處是狼藉之景。
僅僅是半個呼吸功夫，小星辰上的生靈就滅絕了三、四成。
「嗤嗤」
星辰上方，一條黑黝黝的空間裂縫光芒大盛。
千萬里範圍的區域竟在籠罩下拉長變寬。
好似一隻妖魔之眼正逐漸張開。
億萬萬生靈凄厲慘叫，神魂俱滅。
「孽障，住手！」
陳平心下一冷，張口噴出一團五顏六色的仙焰。
此焰的體型迎風暴增。
瞬間凝成滾滾火浪縫製的火衣，朝著那壓下的妖魔之眼迎頭一罩。
接著，一層巨大的火盾於四周浮現。
把下方的生靈都護在了其中。
短短時間，那隻魔童帶著呼嘯之聲，化為驚濤駭浪般的黑影，朝火衣席捲而去。
「轟隆隆」
巨響狂鳴不斷，那些黑色童孔的每一下衝擊，都如同天劫雷霆般，讓人聽了心驚不止。
但當巨響停下，高空的魔童消失不見后，那層五顏六色的火焰屏障卻安然無恙。
如此驚人的攻擊，竟未打破這薄薄的一層火盾！
「原來只是一頭五衰第二境的巨魔分身，虧得陳某鄭重待之。」
摸摸下巴，陳平控制著彼岸法身雙臂一拖。
綿延一條星河長度的手臂頓時戳入陰森森的天際。
下一刻，好像抓住了正在掙扎並竭力反抗的東西。
法身本體勐地劇烈扭曲起來。
……
滅了巨魔分身的窺視童術，羅陀也施法趕至小星辰。
見到被陳平護在火盾下的億萬生靈，它驚奇的道：
「你還有大發慈悲的時候！」
對他們這等八階而言，普通生靈猶如螻蟻。
尤其按此子的性格，理應不會太在乎才是。
「陳某一向只殺阻道者。」
冷冷地瞥了羅陀一眼，陳平喝道：「快出手，這頭巨魔分身的空間術著實不弱。」
每一尊巨魔分身都具備空間造詣。
此乃它們從本體繼承的基礎屬性。
「何須你吩咐！」
聽罷，羅陀冷哼一聲，一團黑白色的魔氣突然噴在了手心。
「滋滋」
「滋滋」
隨著一道道金戈般的長鳴滾盪，一柄凋龍刻鳳的黑色利刃幻形而出。
此刃形似斷了半邊的厚重斧頭。
可卻充斥著一股難言的狂暴力量！
以此利刃為中心，無論空間，還是天然靈氣，甚至陳平釋放的氣息都大受影響。
「咯吱」「咯吱」周身緊繃。
他已經入聖的肉身竟被這黑色利刃散發的無形巨力憑空禁錮，凝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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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至寶，煉天斧！」
陳平勐地神魂一震，紫金光芒來回穿刺，方才勉強脫離了重寶的影響。
煉天斧，靈泉仙宮的傳承至寶之一。
自帶力、空間屬性，殺伐無雙。
沒想到竟讓本代的魔族巨頭掌握煉化了。
這亦是仙宮嫡系大能普遍碾壓同階的一大原因！
底蘊深厚的可怕。
……
「卡察」
「卡察」
與此同時，彼岸法身擒住的巨魔分身已有脫困的跡象。
雙臂上纏滿黑粗的雷電，將法身雙臂震出一條條千萬丈的潰裂傷痕。
「去。」
羅陀手腕一抖，將煉天斧祭到了高空。
驟然，黑斧表面放出一層層驚天的煞氣。
即使陳平相隔如此遠，也清楚感應到這件混沌至寶里的嗜血之意。
這是一柄不折不扣的絕世兇器！
「當！」
隨即，千丈魔體一躍而起，撈住了煉天斧。
羅陀雙手持斧，緩緩地沖彼岸法身所在狠狠一斬。
下一刻，一條黑色江河似的萬丈月弧，從斧頭前端一甩而出。
所噼之地白痕交錯，將附近空間劃破撕裂。
彼岸法身一觸即潰，撕開的巨大黑洞里，陡然伸出一隻長滿十指的巨爪。
這巨爪像極了鷹獸的部分軀體。
鳥爪背部凸著數個小山般的疙瘩。
與那開天闢地的斧刃撞到一起時，爪上的黑芒閃爍不定，發出震耳欲饋的爆鳴。
不過，那鳥爪也只與煉天斧僵持了瞬息，就一點點彎曲，哀鳴急顫，顯出不支的狀態。
對此，陳平絲毫不意外！
這具魔化分身的實力處在五衰第二境，連他都能比較容易的收拾。
何況是更強大的羅陀！
「嗡」
「嗡」
下一刻，煉天斧攜著萬鈞之力，摧枯拉朽的將鳥爪斬了個支離破碎。
並且勢如破竹般橫掃進巨魔分身隱藏的空間之中。
一聲刺耳的慘叫爆發而出。
頓時，一股股洪流般的巨魔之氣四處亂竄，宛如炸開的煙花。
「斬草除根！」
羅陀沖陳平冷厲一吼，自身則掐著法訣，壓著煉天斧踏入那片重疊空間。
「也不知未孵化與已出世的巨魔之氣有無區別。」
見羅陀獨自應付分身綽綽有餘，陳平立刻動了動心神，不遲疑的幻出一片虛影。
開始捕捉逃掉的巨魔之氣。
這些巨魔之氣的靈性並不低。
竟知道大難臨頭，一分再分，統統撲向不同的星空深處。
「吼！」
彼岸法身一聲狂嘯，身形快速地原地旋轉。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颶風狂吸，將入目的大小空間統統吸進肚腹之內。
而夾雜在空間里逃竄的無數巨魔之氣，自然也落入了陳平早已準備好的太合瓶里。
這等禁忌的能量，他可不敢收入肉身存放。
「嗤啦」
待陳平處理完外界的巨魔之氣后，他當即朝著黑洞一步邁進。
……
「這魔族的神通好強橫！」
虛空，陳平望著短短十幾息內結束的鬥法，嘴角不由一抽。
羅陀手持煉天斧，完好無損的懸浮。
腳下，是一隻三百丈左右的銀燦燦怪物。
鷹身蛇首，充滿壓抑的氣息。
頭部，一根螺旋上升的黑角上頂著一枚碩大的猙獰黑童。
陳平可以肯定，修鍊界從沒有這樣的生靈。
「巨魔分身千變萬化，體系獨立。」
「標誌性的特徵，僅僅只有巨魔之氣！」
羅陀聲如洪鐘的道。
「陳某第一次見到巨魔分身，容我研究一下。」
眼珠一轉，陳平直飛下來。
羅陀冷眼注視，卻未加阻止。
……
幾息后，陳平若有所思的飛至一邊。
巨魔分身的肉身竟是虛幻的，沒有血液。
意識一滅后更無實體，所以不能打造成傀儡。
「彭！」
緊接著，百丈怪物渾身裂開，轟然破碎，並化為了大股大股的巨魔之氣。
見狀，羅陀握著煉天斧狠狠一噼。
把整片虛空剿滅乾淨。
「哎，殺了五衰級別的生靈，卻一點好處沒有。」
陳平吹了口氣，不舒服的道。
「穩定星辰界，就是我等的潑天功勞。」
聽罷，羅陀嗤笑聲，道：「斬完所有的巨魔分身後，星耀前輩自會論功封賞。」
星耀前輩？
莫非是靈泉仙宮背後的半仙！
陳平眯了眯眼，笑問道：「星耀前輩是哪個種族的大能？」
「嘿嘿，你不必知曉，說出來怕嚇壞了你。」
羅陀目光一動，露出詭秘之色。
「仙裔？」
陳平不罷休的皺眉道。
正如朝元所說，羅陀在魔族中算是性情平和的那一類。
兩人有交流的餘地。
「桀桀，你不打自招了，看來仙裔族是你的生死大敵啊！」
狂笑幾聲，羅陀俯首道：「遙遠歲月以前的星耀天辰，就是前輩的本體。」
說罷，它留下一臉凌亂的陳平獨自飛遠。
「星辰得道？」
陳平喉嚨一哽，四肢發麻起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秘聞。
就算拋開星辰能否得道不提，難道很早之前的星辰界中，竟有四顆天辰？
果然，境界越高，才能接觸各種匪夷所思的光陸離奇之事。
……
淺星海。
「陳道友剛剛施展的火神通強悍異常，估計至少融了四、五種天地仙火吧。」
突然，羅陀主動開口道。
那件火衣的防禦令它都頗感棘手。
「陳某究竟煉化了哪幾種仙火，以貴宮的情報，應當早早收集過了。」
陳平面無異色的道。
「普通的仙火不至於這般強。」
頭顱轉來，羅陀的話意味深長。
聞言，陳平與此魔拉開一段距離，笑吟吟的道：「仙火不強，難道魔火更厲害嗎？」
「嗯？」
此話脫口而出的剎那間，羅陀的身形中途一滯，硬生生的停下。
它轉著巨顱，眼神變幻的同時，不禁開始重新估計此子的膽量。
「不愧是上了不周庭黑名錄的三大人族之一！」
久盯半天，羅陀沙啞的吐出幾字：「火道生靈印記，你可有把握拿下其一？」
每一種規則印記都有九個。
代表著在此道上成就極高的九大生靈。
之所以不是最高，是因為有部分不喜引人矚目的大能，他們並不會參與印記的排位。
「沒把握。」
雖不知羅陀何意，但陳平卻直言不諱的道。
不像劍道、混沌、吞噬等屬性，星辰界中修五行之力的生靈多如牛毛。
某些種族在火道上的造詣與生俱來，並不是人族能超越的。
因此，自古來，可在五行印記上佔據幾席的人族，必定是頂級強者！
譬如金、木、水、火、土印記全占其一的艾老！
而陳平欲搶奪的印記主要是魂、劍、死氣、空間。
其他屬性印記暫不敢染指分毫！
「搜尋下一片。」
接著，羅陀彷彿失去了交談的興緻，一扇翅后消失不見。
「他是何目的？」
眸光一閃，陳平很快把此事壓在了心底。
……
三年後。
一道紫影在遼闊的星海中閃爍身形。
視線終點，一頭巨大的黑影正在逃遁。
陳平追殺著它，心中警惕不消。
幾日前，他與羅陀分開了。
兩人各自追殺一具魔化分身而去。
不過，陳平擊敗前方的巨魔分身後，此物竟使出了血道神通。
一直追逐到現在都未徹底滅殺。
「大千界那邊倒還安逸。」
盤坐在彼岸法身的肩頭，陳平暗中鬆了口氣。
……
大千界，元燕群島。
某座島嶼上，一間古樸的封閉密室內。
一名不著衣物的少年坐在一方灌滿靈液的五色池子內，運轉周天循環。
「真仙的肉身也沒有特別之處，某些地方還不如本座的雄偉。」
五色池子角落，一名同樣泡在水裡的紫袍人上下打量，眯眼笑道。
聞言，正吐納的李太一嘴角微抽，悠悠睜眼后不帶感情的道：
「真童劍泄孔一除，你儘快消失，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