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潘銀蓮與伍大郎
忙碌了整整三天，總算阻止了這場來勢洶洶的風寒。
有病的喝了藥，病好了。
沒病的喝了藥，可以預防被傳染。
這就相當於是從根本上阻隔了病毒的傳播。
就連臥病在床的縣令，也是在喝了一碗白素貞熬製的湯藥後，病情方才好轉。
城中一眾百姓沒有忘恩，紛紛湊錢買了一些禮物派人送上門來致以由衷的感謝。
並且，還稱陌子鳴三人乃是當世活菩薩。
一時間，陌子鳴與白素貞、小青在城中名望高漲，被一眾百姓爭相稱頌。
不過，有人卻恨得咬牙切齒。
比如一些藥鋪的掌櫃……畢竟，他們錯失了一次發財的機會。
還背上了罵名。
其中最為痛恨三人的，莫過於西門清。
自打那天當眾出糗之後，他已經幾天不敢出門見人了。
當時他自己到底做了一些什麽，隱隱還有一點印象。
但，場景卻全然不同。
當時，他的眼中隻有一個美貌、嫵媚而又妖嬈的女人：潘銀蓮。
這女人乃是他最近盯上的一個目標，誌在必得的那種。
話說那天上午，西門清如往日一般在街上閑逛。
正走著，一根木棒突然掉了下來，正好砸到他的頭上。
這還得了？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西門清勃然大怒，當即抬起頭來想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
結果剛一抬頭，整個人一下就癡了。
閣樓上的窗戶半開著，一個女子一臉羞紅，急急地道歉：“公子，對不起對不起，奴家正在撐窗戶，棍子不小心落下來了……”
那一刻，西門清感覺自己的魂瞬間被勾走了。
在他心裏麵，此女無論是容貌還是那嫵媚妖嬈的風韻，皆勝過了他家裏所有的妻妾。
這是哪家的小娘子？
怎麽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沒事沒事，小娘子不用放在心上。”
愣了片刻，西門清回過神來，故作大度地笑了笑，隨之撿起地上的小木棍道：“小娘子不必下樓，我把棍子給你送上來。”
女子愣了愣：“啊？這怎好勞煩公子？”
“無妨！”
西門清笑了笑，拿著小木根邁進屋子裏。
結果，女子還是從閣樓上走了下來，羞答答接過小木棍。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的頭沒事吧？”
“小意思，好了，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說完，西門清轉身而去。
當然，這隻是裝裝樣子，也可以叫欲擒故縱，先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再說。
走了一段，西門清又悄然折返回來，去到了距離閣樓不遠的一家茶坊內。
這家茶坊的主人人稱王婆，是個守寡多年的老嫗，能說會道，腦瓜子很活套。
除了經營茶坊之外，還幫人做媒，或是接生什麽的掙點外快。
“喲，西門大官人，真是稀客稀客……”
一見西門清出現，王婆春便風滿麵迎了上來。
雖說西門清不是常客，但偶爾也會與朋友一起過來。再說了，像這樣的富家公子，王婆哪有不熱情接待之理？
西門清敷衍了幾句，然後便開始打聽：“王婆，前麵閣樓上有個小娘子，長得頗有些漂亮，是誰家小娘子？”
“哦？西門官人看到她了？”
“嗬嗬，剛才她支窗戶，棍子掉下來砸了本公子一下。”
“原來是這樣……”王婆意味深長笑了笑：“她呀，叫潘銀蓮，成親沒多久，是咱們這條街出了名的美人兒。”
西門清不由讚了一聲：“潘銀蓮？好名字。”
“可惜……”王婆撇了撇嘴：“一朵鮮花卻插在了牛糞上。”
“哦？”西門清一聽有戲，急急問：“怎麽回事？”
“這個嘛……”王婆欲言又止。
“個老雞婆！”
西門清暗罵了一句。
不過麵子上卻笑嘻嘻摸出一小錠銀子遞了過去。
果然，拿到銀子王婆精神一振，口若懸河開始講解起來。
“這潘銀蓮本是鄉下一個大戶人家的丫環，因其長得貌美，結果被老爺給看中了。
有一天，那老家夥趁著夫人不在家，強行將潘銀蓮拉到房中……
事後，老家夥許諾說，要納潘銀蓮為小妾。
可惜那家夫人卻是個妒婦，得知丈夫想納妾，便將潘銀蓮打得死去活來。
這倒也罷了，之後為了出一口惡氣，托人打聽了一番，竟將潘銀蓮許給了城中賣燒餅的伍大郎……”
聽到這番話，西門清不由吃了一驚：“伍大郎？就是那人稱三寸釘的伍大郎？”
要說這伍大郎，在錢塘縣也算得上是個知名人士……主要是辨識度太高。
從十幾歲便開始走街串巷賣燒餅，至今已經二十餘年。
其人又黑又醜又矮，像個幾歲的孩子那般高，故而人稱“三寸釘”。
賣了二十年燒餅，依然還是個窮光蛋。
好在祖上留了間小閣樓，雖破舊了一點，好歹有個自己的小窩。
“可不是，西門官人想來也是見過那伍大郎的，銀蓮嫁給他真的是太委屈了。”
西門清卻麵色一喜，折扇一斂，在掌心一拍：“這倒也是個好事……”
其實，自打西門清打聽潘銀蓮開始，王婆便猜中了這家夥的心事。
對她來說，這又何嚐不是一個大好機會？
於是乎，眼珠一轉：“不知西門大官人所說的好事是何意？”
“王婆，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別在本公子麵前裝了。
這樣，你想法子約銀蓮到你這裏來，給本公子製造一個見麵的機會。
事成之後，本公子一定虧待不了你……”
有銀子賺，王婆豈能不積極？
沒過兩天便借故將潘銀蓮約到茶坊樓上。
然後，西門清假裝上門找王婆……就這樣，與潘銀蓮又一次見麵。
見到西門清出現，潘銀蓮倒也沒有回避，羞答答上前見了一禮。
隨後，王婆借故說下樓拿個東西，樓上隻剩下西門清與潘銀蓮二人……
不過，西門清倒也沒有操之過急，始終扮演著翩翩佳公子的角色。
他要慢慢享受征服美人的過程，令其心甘情願倒向他的懷中……這樣，才更加有成就感。
接下來的日子，在王婆的安排下，二人又“無巧不巧”在茶坊“偶遇”了幾次。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說起來，潘銀蓮其實也不是什麽好鳥。
如若真是個正經女子，又怎麽可能會背著丈夫，單獨跟一個男人呆在一起喝酒聊天？
說算是真的偶遇，也該回避。
但她並沒有，反倒坦然地與西門清坐在一起喝酒，傾訴自己的苦楚。
說白了，潘銀蓮也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她天生的美貌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她生在一個貧苦家庭，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最終被迫嫁給了伍大郎。
本想著這一生就這樣了。
但與西門清見麵之後，心思不由得開始活絡起來。
她又不傻，豈能看不出西門清的心思？看不出王婆刻意的安排？
而且她還背著王婆悄然打聽過西門清的情況，知道這家夥是個什麽樣的人。
其它的都可以忽略，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有錢，相當有錢，就算稱不上錢塘縣的首富，也差不到哪裏去。
這就夠了。
至少，她一旦吊住這個男人，以後便可以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用再跟著伍大郎受苦受窮受氣。
所以，她也耍了一些手段。
越容易得到的東西，越不會珍惜。
所以，她不會那般輕易讓西門清得到她，得保持一種不冷不熱，若即若離的距離。
等到時機成熟時，再去征服這個男人的心。
總之，二人各懷鬼胎。
王婆則從中周旋，謀取屬於她的利益。
那天去藥攤鬧騰，西門清中了招，眼中全是潘銀蓮的身影，一時間迷迷糊迷當眾失態……
回來之後，西門清越想越不對勁。
喚過幾個家丁詳細問了一番當時的情況之後，他開始懷疑小青的身份。
不過，他沒有往妖這方麵想，認為小青是個江湖術士之類，在他身上施了法，所以他才會產生幻覺，做出不合常理的事。
吃了這麽大個虧，鬧了這麽大個笑話，以西門清的個性，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於是，便吩咐家丁出去尋訪高人。
……
另一邊。
等到城裏的風波漸漸平息之後，陌子鳴想起了西門清這件事，便與白素貞商議。
“素貞，那西門清乃是錢塘縣出了名的紈絝，與官府方麵也有諸多關係。
這次中了招，想必這家夥一定不會罷休。”
白素貞笑了笑：“無妨，他要真敢再來，便讓他有來無回。”
“不！”陌子鳴搖了搖頭：“小青對他施了法，我想，他一定會有所猜疑。
所以，很可能會暗中查探你和小青的底細，再找人來對付。”
“那公子說怎麽辦？先下手為強？”
“這個……要不交給我吧，你和小青最好不要輕易插手這樣的事。
畢竟你們的身份比較敏感，容易讓人借機責難。”
“嗯，也好，那公子你要小心一些，小心對方找高人對付你。”
“知道，我會暗中關注那家夥的動向。”
其實這時候，陌子鳴已經有了決斷。
如若西門清就此作罷也就算了，要是敢暗中報複，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隻不過，西門清怎麽可能就此作罷？
沒過兩天，家丁便將高人帶回府裏來了。
巧了，正是那瞎眼老道。
聽西門清講了當天的經過之後，瞎眼老道不由一拍大腿：“壞了，西門公子你闖大禍了！”
“啊？道長，這是何故？”
西門清不由大吃一驚。
“我告訴你，你可坐穩了。那兩個女人可不簡單，她們根本不是人，而是有著千年道行的蛇精！”
瞎眼老道倒是沒有說大話。
不過，他故意一驚一乍自有他的用意：銀子！
西門清越怕，他就越好漫天要價。
結果，西門清卻不信：“道長，這不可能吧？她倆真要是妖，又怎麽可能大張旗鼓熬藥救治城中百姓？”
“哼，這就你不懂了，她們倆為禍人世間，吃人無數。
之前的舉動無非就是假惺惺做給百姓看的。
同時，也能借機收獲一些功德，想用以抵消她倆犯下的罪孽。”
“這……”
看樣子，西門清還是有些不信。
“哼，那就讓你見識一下貧道的厲害！”
顯然，瞎眼老道對此早有對策。
當下裏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並讓兩個弟子帶著他走到院中。
西門清一臉疑惑跟了出來，問道：“道長，這袋子裏裝的是啥？”
“嗬嗬，西門公子看好了！”
瞎眼老道得意地笑了笑，隨之一抖手……
“砰~”
那小小的袋子裏竟然掉出一隻袖珍小狗。
不過，一落地卻又變成了一隻雙頭巨犬，看樣子怕是有一百多斤。
“汪、汪、汪~”
變回原形，那隻狗形凶相畢露，張開兩張血盆大口一躍而起撲向瞎眼老道。
“我的娘……”
西門清嚇得當場跌倒在地，一頭冷汗。
院中有兩個丫環更是嚇得尖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那瞎眼老道卻不慌不忙，將小布袋舉了起來，口中隨之大喝：“妖孽休得猖狂！收！”
一道光芒閃過，那隻雙頭巨犬慘叫了一聲，癱到地上迅速變小，並緩緩飛向袋口……
等到那雙頭巨犬徹底消失，瞎眼老道方才將袋口紮上，並念了一句咒。
“好了，西門公子。這隻惡犬乃是貧道前不久收的一隻雙頭狗妖。
這狗妖雖然凶狠，但也不過區區兩三百年道行。
而那兩條蛇妖，卻有著千年道行，你說，你卻惹上了她們，等到她倆找上門來時……”
說到這裏，瞎眼老道故意頓下。
其實這隻狗妖是他多年前收的，一直帶在身邊，時不時拿出來嚇嚇人，借以證明他是個高人。
“道長，你一定要救我！”
果然，西門清嚇出了一頭冷汗，趕緊衝著瞎眼老道拱手相求。
如此一來，瞎眼老道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接下來，便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了。
“西門公子，降妖降魔乃是我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隻是，這對蛇妖道行太高，以貧道一己之力恐怕很難降服……”
這，倒也算是一句實話。
之前這老家夥在白素貞與小青手下皆吃過大虧，至今依然心有餘悸。
不過，如若西門清肯出大價錢的話，那倒是可以再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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