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塵埃落地 封遲辦葬禮
一路上,竟出奇的安靜。沒有任何的吵鬧和多餘的言語,三嬸一家都比較安靜地坐在後座。
忽然換了一副態度,讓餘挽舟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像是吃錯了藥,性情大變。
到了三嬸家門口,三嬸的臉色比較蒼白,但她還是熱情的邀請兩人進去坐坐,餘挽舟拒絕了。
三嬸隻好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揮手,語氣柔和的叮囑。
“路上開車小心啊。”三嬸故作貼心,眼底卻不露痕跡的閃過一抹精光。
餘挽舟“三嬸你注意休息。”
等他們離開後,三叔那張偽善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浮起幾分陰狠“看來我的猜測沒錯,封遲已經開始懷疑了。”
三嬸頓了頓,神情凝肅起來,看見遠處的黑色賓利,她眸底閃過一絲狡詐“沒事,隻要咱們這出戲讓餘挽舟相信,轉變對我們的態度,也不枉我挨的這一刀”
封遲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車身後的幾人,眸底劃過一絲冷色。見餘挽舟一直皺著眉頭想事情,封遲最終沒開口將三嬸一家演戲的實情告訴她。
從餘父的死轉移注意力到三嬸一家,總比每天悲痛的好。
“你會彈鋼琴嗎?”
“會。”餘挽舟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了?”
“我有個朋友,開了場音樂會,缺一個入場曲。”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這個音樂會彈入場曲?”餘挽舟愕然,能開音樂會的那指定不是平常人。
以封遲的身份,他的朋友肯定不一般。餘挽舟頓了頓,沒有信心的搖搖頭,“還是不要了,我怕會搞砸。”
她已經很久沒有彈鋼琴了,自從餘家出事後,自己已經沒有那個閑情雅致。
“我已經和他說好了。”
“……”
餘挽舟氣餒,封遲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而是換了個方式命令她。
半響,她才緩緩開口,“那你把入場曲的譜子發給我,還有一些時間資料。”
“好。”
封遲的唇角不經意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吃過晚飯,餘挽舟回到家就看見一架嶄新的鋼琴放在客廳靠近窗的角落裏。
她呆了呆,封遲未免,準備的也太周全了吧。
發愣的時候封遲已經換好了鞋,將她的拖鞋整齊的並放在一起。
餘挽舟臉色微紅的換好鞋子,纖細的手指下意識的在空氣中擺動了幾下,以前她主修的是鋼琴專業,這麽久沒碰了,忽然有些手癢。
封遲發現了她不受控製動手指的細節,雙手解開領前的第一顆紐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愜意的交疊。
“能彈一首給我聽聽嗎?”
見封遲有興趣聽,她點點頭,走到鋼琴麵前。
雙手放在許久未觸摸的琴鍵上,帶著溫度的雙手與冰涼的琴鍵觸碰在一起,仿佛一下子將她拉扯回到了以前。
她在爸爸媽媽麵前,襲一身白裙,優雅端莊的坐在鋼琴麵前彈奏。
爸爸媽媽臉上露出欣慰且引以自豪的微笑,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裏。
餘挽舟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細長好看的皙白指尖熟練的按下每個琴鍵上的音符。
漆黑柔順的長發直直地落在肩後,隨著旋律的響起,那嬌小的背影在此刻顯得無助和悲傷。
封遲抬起交疊的腿,雙手十指交叉的靠在膝蓋處,靜靜地盯著餘挽舟的背影聽著憂傷的旋律。那雙黯黑的瞳孔裏,淬上了一層閃爍的光彩。
琴聲剛結束,封遲的手機突兀的從口袋響起。
看了看來電顯示人,封遲的眸子立刻浮起一片凝肅,視線掃了一眼背對著他的餘挽舟。
抬起長腿走到了角落裏,按了接聽鍵。
“封先生,屍檢報告出來了。”
他眸色一沉,問道“結果怎麽樣?”
“非正常死亡。”
電話那頭的聲音如同木槌敲中了他的心髒,封遲蹙起眉頭,立體的輪廓浮起一片陰冷。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
正午
餘挽舟正坐在離公司不遠,街角的咖啡店。盯著麵前的三明治,她卻遲遲不吃。
前兩天王律師告訴她,今明兩天會傳來屍檢結果。她如失了神一樣,死死盯著桌上的手機。忽然,手機一亮。
“喂,王律師……”
她連看都沒看直接按了接聽鍵,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封遲的聲音。
“對不起,我,我以為是,”
“王律師告訴我了。”封遲薄唇輕啟。
“什麽結果!”
餘挽舟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吸引了鄰座的幾人異樣的眼光。她不好意思的坐下,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呼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突然疾病,正常死亡。”
餘挽舟怔怔地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的指尖幾乎要用力的掐入了掌心。
“我知道了。”餘挽舟強忍著哭腔,掛斷了電話。心裏忽然間落空空的,不知為何,聽到是正常死亡,她並沒感到輕鬆。
而是覺得不公平,父親常年做善事,為人友好。為什麽,上天這麽不公平!
讓他一朝破產一朝入獄,現在又,死在了監獄。
一瞬間,餘挽舟感覺自己呼吸有點提不上來,難受的要命。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捏成一團,絞著痛。
封家
封遲早早回來去了書房辦公,餘挽舟最近總覺得餓,離吃完晚飯不到三小時。
她去廚房搗鼓了一番,順便給封遲做了一碗麵。她可是有好好的聽封遲的話,學習廚藝。
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餘挽舟敲了敲半掩著的書房。
半響,裏麵一直沒回應。
睡著了嗎?餘挽舟輕輕推開門,發現書房並沒有封遲的身影,隻是一堆文件散落的放在書桌上。
看來封遲真的很忙。
一張複印紙突然飄在了地上,落在了餘挽舟的麵前。她抬眼見窗戶沒關,小心翼翼的將麵條放在書桌上的空位。
關上窗戶彎腰撿下那張紙,無意的瞟了一眼上麵的內容,餘挽舟便看見幾個大字刺眼的浮在眼前。
“屍檢報告。”
餘挽舟整個身體僵住,手有些顫抖的拿起那張紙。赫然看見末處的幾個大字“非正常死亡!”
“非正常死亡!”餘挽舟的腦門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棍子,一片空白。
封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沒見餘挽舟,客廳廚房看了一圈也沒看見。鞋櫃的鞋子也在,並沒出去。
他眉眼微微一凜,預感不好,大步朝樓上走去。
果然,書房的門被打開,餘挽舟正背對著她,手裏拿著那張紙。嬌小的身子倒影在黑眸裏,輕輕顫抖。
封遲身體一頓,擰起眉頭。
察覺到身後有人,餘挽舟麵色清冷的轉過頭,攥著那張證明抬起頭,“這是什麽?”
褪去了以往見封遲的柔光,取而代之是少有的冷漠。
封遲垂眸,麵無表情的從她手中抽過那張紙,冷俊的臉龐浮起幾絲慍怒。
“沒有得到允許你不該進我的書房。”
他走到書桌前將證明夾在其中的一個文件夾,看到那碗還冒著少許熱氣的麵條,眸底劃過一抹悔意。
但他還是麵色如冰的裝作若無其事,語氣冰冷的道“以後不要進來了。”
“報告怎麽回事?我爸的屍檢報告為什麽會在你這?上麵為什麽會是非正常死亡?你上次告訴我的,明明是正常死亡!”
餘挽舟咬唇,瞪大雙眼盯著封遲,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與憤怒,其中還摻雜著極為複雜的某種情緒。
像是僅有的一根稻草都被人連根拔起,餘挽舟臉上呈現的痛苦遠遠超過了她的內心,她自己沒有感覺到。
“你為什麽欺騙我!”
餘挽舟努力壓製自己爆發的情緒,心裏還是有些絲希望,希望他的回答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書房的溫度徒然冷了下來,房間的柔和燈光也在這種氛圍下,變得刺眼而燥熱。
封遲沉著眸,不露痕跡的閃過一道不知所措。
他沒想到,餘挽舟會看到這份報告。本來打算將事情解決完再告訴她,可現在……
背對著餘挽舟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內心搖搖頭還不是時候。
“你看錯了。”他握緊雙拳,背對著餘挽舟的眉頭擰成了一條線。
敷衍的回答令餘挽舟接近崩潰,她和封遲雖然是交易,可封遲逐漸已經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曾經有一瞬間,她都以為自己和封遲在不知不覺的情況,已經不在是那種關係。
可這所有的幻想,都在這一刻,崩碎。
她不明白,封遲為什麽會騙自己,這麽大的事,他為什麽騙自己!是摻雜著什麽陰謀,還是因為什麽?
餘挽舟垂下眸地,臉上隻剩下冷意,冷嗤道“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我到現在才發現,我對你竟如此陌生。”
清冽的嗓音透著滿滿地失望,封遲盯著那碗熱氣即將消失的麵條,眸底氤氳了一層看不透的複雜情緒。
封遲雙唇微啟,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開口。
房間裏的溫度逐漸凝固了起來,餘挽舟的心也跟著冷了起來。她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笑自己天真,還是傻。
“我最討厭的就是欺騙!”她咬了咬牙,瑩潤的淚珠悄然的從眼角滑落,餘挽舟失望的離開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