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半子時
丁小乙在老宅的第一個夜晚，是從陰涼的樹蔭下開始。
老式的搖搖椅，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但看深棕色的包漿，想來也是老物件。
手邊是今晚的簡餐。
一碗羊肉湯配個麵餅子。
當然這是外賣。
畢竟自己在廚師的天賦上，僅限於泡麵。
之前還在網上看到過有一本泡麵秘籍，可惜當時沒有買，丁小乙覺得這倒是可以作為一個副業發展一下。
宅子雖然老，可內置的設施很現代化。
無線光纖、智能管家、夜晚防盜係統。
在設施上一點都不比那些高檔小區差。
最令他意外和驚喜的地方，是這裏的房梁以及走廊所采用的木頭居然是樟木。
樟木分有很多種，但能成材的並不多。
加上很早的時候聯盟就頒布了自然法，嚴禁在聯盟區域開采樹木。
特別是上百年的古樹，都是記錄在案，裏麵有奈米級信號器。
一旦有人敢私自開采，聯盟警探會在第二天就給你送上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外加一對銀閃閃的手銬，以及豪華牢房套餐。
也正是這個原因，現在木質家具的價格誇張的嚇人。
就如之前提到過的那塊金絲楠木，僅僅隻有一方的大小。
價格就讓老頭子肉疼了很久。
樟木雖然比不上金絲楠木那樣誇張，但也是價值不菲。
這座老宅居然有絕大部分的木頭，都是采用樟木。
這令丁小乙驚喜的同時，不免對張嬤嬤的身份和財力有有了新的認識。
要知道，在兩年前自己還在外麵讀書的時候，參加的一次拍賣會上。
一套樟木靠椅，就拍出了60萬聯盟幣的價格。
那僅僅隻是一套椅子而已。
果然，老城這個地方，真的是藏龍臥虎。
除了那位收房租要收十層樓的掃地老大爺外。
就是張嬤嬤這樣，身價成迷的老奶奶，指不定就在你身旁撿個飲料瓶什麽的。
因為樟木的原因，即便是炎熱的夏天，丁小乙躺在院子裏也沒有被蚊蟲叮咬。
雖然風還是有點溫熱，但相比外麵來說，不知道好上多少，至少躺在下麵，不需要開空調了。
兩顆茂密的大樹在風聲吹動下發出林葉拍打的響動聲。
聽著就是一種享受。
丁小乙抱著手機，在專業的工程網上訂購下自己要的德舟工具箱。
除了工具箱外，還有改裝發動機所需要的各種物品。
如逆變器，電機，高能源儲備電池等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非常的多。
好在這些東西價格並不貴。
前後花去了一萬八千聯盟幣。
這個時候，自己的高等級的信用額度就體現出價值了。
自己以前就常常訂購各種機械部件。
涉及到零整比的原因，這些部件的價格就很高。
每次交易都會給他帶來不少的信用額度，日積月累就有了現在這樣高等級的信用額度。
高等級信用額度是能享受到很多特權，其中就包括了貨到付款，還不需要繳納定金。
雖然丁家破產，資產清算，可自己網絡賬號的信用額度則不在清算的名單中。
這是無形的資產。
也是他不願意當老賴的原因之一。
畢竟一次老賴黑名單，就足夠讓你的信用額度瞬間清零。
各種福利被取消，還會被限製出行，消費，以及方方麵麵。
基本上來說，在聯盟裏，被打上了老賴這兩個字後，這個人就基本上一輩子要在泥坑裏。
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包括你的子女，也會受到很大的限製。
這個限製足夠讓你往下三代人都沒有上升的希望。
這才是最可怕的問題。
所以不要覺得這種事情隻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在聯盟法案中，這可是為數不多的有連坐性質的懲罰。
買好了工具後，更多的設備需要自己去購買。
例如眼前這台抽水機。
大功率高效抽水機，還是軍工產品。
簡單的說，一泳池的水，它五分鍾內就可以抽幹。
但問題是………太貴。
看看價格，丁小乙覺得看看就行了。
這麽大一筆錢，自己要想拿出來不難，黃金他有的是。
可要買下來，帶來的麻煩非常之多。
先考慮黃金的問題。
就算是自己把黃金給切碎了，分散在老城十多家金店去賣。
但市場上突然產出這麽多黃金，這必然會引起各種不必要的注意。
據自己所了解，那些小金店彼此都是有關係網，而關係網終則隻有一家。
人家隻有稍微互通一下消息就能查到自己身上。
其次，這種軍工產品，平民是可以購買，但會進行監察和審核。
這就更麻煩了。
當然小功率民用的抽水機還是很便宜的。
下單買上一台比較不錯的抽水機，今天的任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伸展一個懶腰。
這時候一股涼風迎麵吹來，一股倦意頓時就如潮水般襲來。
仿佛一下就感到困的不行了。
丁小乙雙眼皮掙紮了幾下，就重重合上去。
也就是這麽一閉眼，再一睜開眼就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晃晃腦袋，從椅子上爬起來就準備回屋睡覺。
今天他不打算回黃泉。
裏麵剛剛經曆過潮水的襲擊，床上還是濕漉漉的，回去都沒地方睡。
況且1000聯盟幣一月的老宅，自己能不享受下麽？
丁小乙沒有去住老太太的主臥。
雖然那間屋子很豪華。
但畢竟人家住了很多年了，自己躺進去，總覺得不舒服。
推開側屋客房，眼前房間裏也一樣是木質的家具。
張嬤嬤早就把屋子收拾幹淨了，沒有留下什麽物品。
但基本上都陳設物件，都還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一張八仙桌。
小巧的木墩椅。
床頭邊的梳妝台。
以及那張複古的架子床。
屋裏兩盆吊籃，為整個房間增添了不少活力。
很簡單的陳設，但也不難看出這位張嬤嬤素雅的品味。
可素雅歸素雅，這裏每一件家具都不便宜。
“這都是錢啊。”
丁小乙手掌拍打在床頭，發出深沉的悶響聲。
實木的家具，果然就是不一樣。
說起來，這1000一月多聯盟幣，比起來這樣的環境，簡直和白給的都沒什麽區別。
丁小乙這時候都有些懷疑張嬤嬤怎麽舍得把房子就這樣租給自己。
難道不怕自己把房子裏這些家具都偷偷變賣了麽？
“算了，不想了，先睡覺吧……”
困意越來越濃，丁小乙也不想再繼續浪費自己的腦細胞。
身子往床上一躺，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閉眼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噠！”的一聲脆響，令丁小乙幽閉的眼皮不安的跳動起來。
緊接著聲音逐漸開始清晰。
“噠…”
“噠…噠…”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快。
本已經睡著的丁小乙耳朵微微隨著聲音抖動著。
心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捏上一把。
雙眼在夜色中悄然睜開，眸光警覺的掃視向門外。
原本疲憊的倦意頓時一掃而空。
“不會吧。”
熟悉的聲音，令丁小乙一度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難道說，自己每次從黃泉回來都會遇到這種東西麽？
他沒有馬上從床上爬起來，而是放緩了自己的呼吸，豎著耳朵靜靜的聽著。
漆黑的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從窗外落下的微光。
可能是樟木的原因，以至於在這個炎熱的夏季，院子裏卻沒有聽得到蟬鳴聲。
死氣沉沉的房間裏，一時除了自己緩慢卻有力的心跳聲外。
就隻有自己鼻腔喘氣的呼吸聲。
“沒有？”
等待了片刻，方才那陣響聲此時已是再也聽不到了。
這不禁令丁小乙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緊張以至於聽錯了。
或者和前幾次一樣，自己隻是做了個噩夢。
就在丁小乙對自己方才聽到的聲音感到懷疑時。
“吱呀……”
眼前木質的房門，悄悄的被人推開了。
伴隨著微光從門縫中照射進來。
地上一雙鞋子的影子被拉長起來。
“我……”
頓時丁小乙胸口一息，一種想要罵街的衝動。
這TM沒完了是吧！
上次遇到就算了，大家萍水相逢一場，管你是不是靈能生物，自己也被嚇的夠嗆。
差點死在那個搶劫犯手上。
這次又來？
丁小乙強壓這胸口怒火，默默拉上自己的被子，往頭頂一蓋，就留下一道縫朝著外麵瞄過去。
他可不是慫包。
這次在黃泉經曆的太豐富了，差點被那個女人溺死在黃泉裏。
又見過了那麽多大貨。
無論是鐵蜉蝣的肉團，還是那把青銅劍。
那個出來都比這雙鞋子強。
就算是靈能生物，不就是雙鞋子麽？
這人啊，要麽在極度恐懼中被嚇死，要麽就是在恐懼中爆發。
丁小乙將明顯屬於後者，這也是因為他在黃泉見多了的原因。
“噠……”
這時候，丁小乙投過縫隙，目光看到門外那雙豔紅的高跟鞋，輕輕的探進了房門。
鮮亮如鏡般的鞋麵，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十分惹眼。
鞋子一隻腳探入房門後，另一隻腳緊隨著就跟了進來。
“噠…噠噠…”
被褥的縫隙下，丁小乙那隻眼睛，牢牢鎖定在迎著他走來的鞋子上。
隨著鞋子逐漸靠近的時候，丁小乙眼中的寒光越發越是陰冷。
心中默數這他和鞋子之間的距離。
“五步…噠…四步…噠……”
鮮紅的高跟鞋越走越輕，像是在踮著腳尖在走。
“三步……”
咕咚……丁小乙咽下一口吐沫，隻覺得喉嚨裏一陣口幹舌燥。
隻是麵前愈發靠近的鞋麵，令他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來。
雙腿微縮成一團，身子就像是上緊發條彈簧一樣緊繃著。
“兩步…”
這時，鞋子突然停頓在了丁小乙的麵前。
“就現在…”
看著鞋子停頓的一刻，丁小乙緊繃的肌肉，像是炸膛的槍管，舉起手上的被褥猛撲上去。
寬大的被褥迎頭罩在鞋麵上。
似乎就連這雙高跟鞋也沒想到，丁小乙會主動點撲倒在它的身上。
“噗噗噗……”
被褥上不斷凹凸起伏，那雙高跟鞋開始激烈的掙紮起來。
“沒完沒了了是吧。'”
可丁小乙怎麽會給它出來的機會，雙手一把抓過梳妝台前的椅子。
這把實木做成的椅子，少說有五六斤重。
被丁小乙雙手舉過頭頂，狠狠砸下去。
隻聽“咣”的一聲作響聲下，椅子生生被砸裂開。
碎裂聲下，本是鬧騰的被褥頓時平靜下來。
“這就完蛋了？”
看著麵前平靜下來的被褥，丁小乙心裏有些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一個靈能生物，被自己用板凳砸死，這未免有點天方夜譚。
悄悄挑開被褥一角，丁小乙眸光掃去之後。
臉色一時布上了厚厚一層陰霾。
鞋子…不見了！
逃了？還是……
丁小乙不得其解時，忽然感覺腳上一陣刺骨的冰涼，低頭一瞧。
就見自己的腳上不知什麽時候，套上了那雙鮮亮的大紅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