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親戚 四

  極品親戚 四


  趙長春確實動了心。


  比起長年在鍋灶邊幹活, 穿衣只圖幹活方便,長年脂粉不施的妻子, 林窈佳肌膚白皙, 從頭到腳幾乎精緻到了頭髮絲,還對他溫柔以對,他自然有些心猿意馬。


  並且, 他認為任何一個男人面對這樣美貌的女子, 都很難不動心。


  被說中心思,嘴上卻不能承認, 梗著脖子道:「張苗娘, 你又胡說!人家只是借住, 你這是想毀了人名聲, 你太惡毒!」


  「許你動心不許我說?」秦秋婉嗤笑:「我說一說就惡毒, 那你動心豈不是罪該萬死?」


  這裡還是人來人往的大街 , 兩人吵架的動靜頗大。再加上又是因為這些事,趙長春下意識地不想讓外人知道,眼看她愈發來勁, 他只得住口。


  秦秋婉在前面走。


  趙長春在後頭跟著。


  還沒走多遠, 就看到了迎過來的姐弟倆。


  兩人應該是看秦秋婉下工太晚, 特意來接。


  繞進小巷, 周圍人跡罕至。趙長春又開始勸:「苗娘, 就算是我錯了,可人家都要搬走了, 日後過日子的還是我們倆……這夫妻之間一輩子那麼長, 磕磕絆絆難免, 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夫妻間吵架,姐弟倆不好插話。


  兩人故意走在了後面, 聽到父親認錯,趙寶意若有所思。


  趙寶書壓低聲音問:「姐姐,爹為什麼道歉?」


  趙寶意搖了搖頭。


  趙寶書再次問:「是不是因為林宇進你房間?」


  提起這個人,趙寶意滿心厭惡。


  她在銀樓幫忙,平時接觸的夥計都挺有禮,哪怕遇上好色的客人想要佔她便宜,也會有管事立刻上來阻止。像林宇這麼不講究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趙寶意搖搖頭,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父親方才的話,試探著道:「爹對那位表姑太上心……我聽著,好像是因此道歉。」


  趙寶書訝然:「有這事兒?」


  趙寶意看他一眼,道:「就在我們搬出來的頭一日,表姑說她想吃絲糖,那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爹跑了一趟,發現鋪子關門,還打聽了一路跑到人家裡去買來的。」她搖搖頭:「當時我覺得爹對客人有點太上心了……這事你還是別告訴娘,免得她傷心。」


  趙寶書滿臉憤怒:「這事兒不能瞞著!」


  前面的趙長春好話說盡,見妻子還是不肯鬆口回家,也有些惱:「那你就留在這住吧!」


  語罷,揚長而去。


  因為趙長春鬧了這一遭,母子三人到家后,氣氛頗為沉悶。


  也是因為干一天的活太累,打不起精神說話。


  趙寶書看著母親的側臉,欲言又止半晌,還是把買糖的事說了。


  秦秋婉並不生氣,笑著道:「我早看出來你爹心思不正。無所謂,反正你們姐弟倆都長大了,他想去,便也由著他。」


  趙寶書想要開口勸,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有事和你們商量。」秦秋婉拉了姐弟倆坐下:「我們一家人都在外頭幫別人幹活,哪怕做一輩子,也只能混個溫飽。錢都被東家賺去了。我最近一直都在想,要不……我們自己開一間鋪子?」


  姐弟倆面面相覷。


  家裡的人都在外頭幹活,兩人也以為他們以後也是幫人幹活的命,最多就是活兒輕鬆一點。


  趙寶意好奇問:「我們開什麼鋪子?」


  「咱們本錢不多,先開一間食肆。」秦秋婉掰著手指給兩人算:「生意好就多買點菜,不好就少買點,總歸不會浪費,也不會虧。」


  姐弟倆心裡沒底,秦秋婉在說話之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也是因為她在那酒樓里留不住,上輩子的張苗娘就是最近這段日子被辭了的。


  「這樣吧,為求穩妥,你們倆還是每日去上工,我自己試著干,如果能行,你們在辭工回來幫忙。」


  說做就做。


  翌日早上,秦秋婉打算先去酒樓辭工。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管事。


  和以前不同的是,管事沒有一看到她就讓其去幹活。而是把她拉到一旁:「咱們廚房人手有點多……」


  「張管事,我今日來,正是為了辭工。」張苗娘在此幹了多年,但她一直負責素菜……也不會有人特意跑到這樣的酒樓里來吃素菜,所以,哪怕素菜的味道差些,也不會有人在意。


  張管事很是詫異,半信半疑問:「是不是有人請你?」


  「沒有。」秦秋婉想了想:「昨天我聽周大娘說,后廚會來一位年輕的大廚。咱們酒樓里的大廚都是有定數的,既然有人來,那肯定得有人走。我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


  張管事有些不自在。


  來的這一位,是他的親戚。


  兩邊都有意,秦秋婉當日就拿到了剩下的工錢,還沒過午,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路過趙家院子那條街,秦秋婉心下一動,直接走了過去。


  這會兒還沒到午膳的時辰,街上行人不多。看到她后,有那熱心的鄰居上前詢問:「苗娘,你沒上工?」


  秦秋婉搖頭:「不幹了。」


  幾乎一整條街的人都知道,張苗娘在酒樓做大廚,工錢很是不錯。聽到她不做了,問話的人詫異不已:「怎麼會?出什麼事了?」


  「有許多原因,剛好我做了這麼多年也想歇一會兒。」她說著話,走到了趙家院子外。


  此時院子門開著,裡面正在糾纏。


  昨天林窈佳來找她說今日要搬走是真心的,回來就收拾了行李。


  今日一早,就去找趙母辭行。


  趙母還想著她每月三兩的銀子,哪肯願意?


  「姨母,表嫂一直不回來。我來這裡住,是想讓我們大家都好,從來沒想把你們鬧得不得安生。」林窈佳一臉歉然:「等我走了,表嫂子自然就回來了。」


  哪怕兒媳已經出去租了院子,趙母也從來都不認為她就真的不回。就算是林窈佳不走,她應該也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家。


  「你表嫂不會做人,脾氣也差。回頭我好好教訓她一頓。」趙母把人拉住:「她出去住,是因為別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你住你的,中午我回來給你做飯。」


  林窈佳拒絕:「我知道你是好意,實在是外面的人說話難聽……」


  「你管他們做甚?」趙母恨恨道:「總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無事也要生出是非來。咱們過日子,怎麼舒心怎麼來,不要太在意外頭人的看法。」


  兩人正糾纏,秦秋婉出現在門口。


  「不是說今天搬嗎?怎麼這個時辰還沒走?」秦秋婉看了一眼,糾纏的二人:「該不會一會我婆婆多挽留你幾句,你又不走了吧?」


  林窈佳本身也沒有多想走。


  如果不是張苗娘非要這麼鬧得人盡皆知,她面子不好看,是打算一直住在這裡的。


  林窈佳驚喜問:「表嫂,你回來了?」


  秦秋婉臉上不見笑容:「只是路過,想進來看看家裡的惡客還在不在!」


  林窈佳:「……」


  當著面也這樣不客氣,趙母豈能容?

  她走到門口,對著湊過來看熱鬧的眾人大喊:「天氣這麼好,大家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一句話吼完,伸手來拉秦秋婉:「你進來。」


  秦秋婉抬手一讓,避開她的拉扯,自己踏進了門。


  趙母飛快把門關上,沖著林窈佳告了聲罪,伸手又來拉秦秋婉:「你跟我進屋。」


  秦秋婉再次一讓:「你應該是想說一個月三兩銀子讓我忍一忍。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不說這銀子能不能拿到手,你可能不知道,你兒子對這位表妹上心得很,她再住下去,他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趙母訝然。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


  下意識地,她側頭去看林窈佳神情。


  林窈佳低著頭,仿若沒聽見這話一般。


  粉身衣衫的女子站在那處,身形窈窕,肌膚白皙,微風帶起裙擺飄飄,仿若下一瞬就要乘風飛走。確實是個美人。


  兒子又不是聖人,會動心也不奇怪。


  趙母清咳一聲,訓斥:「你說得這叫什麼話?窈佳身家豐厚,就算是再嫁,也不可能看上長春。」


  秦秋婉立即道:「她看不上是她的事,趙長春動了心事事實。」


  趙母皺起眉來:「長春再動心都是多餘,肯定會跟你好好過日子的,你就別說這些話了。對了,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你沒上工?」


  「不幹了!」秦秋婉揉了揉手腕:「我從十二歲起,這麼多年來,除了坐月子能歇上一段,一直都在幹活。實在幹得夠夠的,今日一早,我把那活給辭了。」


  她說得輕飄飄,趙母卻變了臉色。她張口就想罵,顧忌著客人還在邊上,深呼吸幾下,強壓下怒氣,低斥:「好好的活計你為何不幹了?你不吃飯嗎?兩個孩子越來越大,眼見要談婚論嫁,家裡家外哪裡不要銀子?你說不幹就不幹,你跟誰商量了?」


  她越說越怒,伸手又來拉人:「你跟我走。咱們現在去酒樓找管事好好說說。」


  秦秋婉不想讓她拉,她自然是拉不著的。


  「我已經拿了工錢。」秦秋婉退後一步:「管事已經又找好了人,我回不去了。」


  趙母又怒又急,張了張口,轉而道:「你手藝好,之前不是有些小酒樓想要請你去幫忙嗎?回頭你去那邊問一問,趕緊找個活干。我這把年紀了都還在外頭幫人,你這年紀輕輕的不幹活,自己好意思嗎?」


  她斥道:「兒女都還沒成親就想享福,簡直是白日做夢。」


  秦秋婉就倆字:「不去!」


  趙母簡直要瘋。她一心想勸兒媳出去幹活,將客人撂到了一邊。


  秦秋婉卻沒忘,看向一旁悠閑的客人,問:「林表妹,你不是說要走嗎?怎麼還不走?」


  看戲的林窈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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