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親戚 十一
極品親戚 十一
趙長春沒有後悔。
但是, 他們母子確實是想反悔。
趙母看她沒有想回頭的意思,一心只想著做生意, 便也不在兩人和離之事上多言, 道:「你這麼缺人手,回頭我辭了活計來幫你。」
秦秋婉頭也不抬:「小本生意,沒什麼賺頭, 請不起人。」
聽到這話, 趙母想說把那個大娘辭了,由她來幫忙, 誰知還沒開口, 就聽到兒媳淡然道:「就算缺人手, 也不會請你們趙家人。」
秦秋婉語氣淡淡:「咱們兩家再無關係, 以後還是不要來往的好。」
趙母:「……」
趙長春沒有開口。
趙母暗地裡掐了兒子幾把, 他還是沒反應。
沒說上幾句話, 母子倆就被攆走。也是因為兒媳端著的那盤飯太香,看得人直咽口水,兩人實在餓得慌。再留下去, 要丟人了。
出了食肆, 趙母滿臉恨鐵不成鋼:「長春, 你怎麼這樣不聽話, 你是想氣死我!」
趙長春沉默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太餓的緣故, 剛才他看到張苗娘手裡的那碗飯,其實有點後悔。但是, 身為男人, 哪能出爾反爾?
趙母想要勸回兒媳無果, 其實她也看得出來,張苗娘已經鐵了心不想回頭。可她就是不甘心。
母子倆先吃了一碗面, 趙母又找去了張家。
張家夫妻倆也幫人幹活,他們年紀較大,干不動扛貨之類的活,只能往輕省的活計里選。和幾個孩子感情不深,夫妻倆也機靈,找了一個糧倉守著,一人守門,一人打掃,平時自己做飯,除了住的地方不同,就跟自己在家差不多。
趙家人都忙,除了逢年過節之外,兩家人從沒湊到一起過。就算是偶爾見面,也是來去匆匆。
趙母找上門時,張父正在陰涼處午睡。聽到有人喊,他拿開頭上的草帽,看到母子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飛快起身:「親家母,趕緊進屋坐。」又揚聲喊:「他娘,親家母和長春來了。」
見狀,趙母的心一定。
就沖著張家夫妻這番態度,應該是不知道兩個孩子和離的事。之前她一個人使力,確實艱難。
如果有張家夫妻幫忙,兩邊都撮合,就要容易得多。
幾人坐下來,趙母端著茶水,嘆了口氣:「我那邊也挺忙,要不是出了事,也不會來麻煩你們。」她把之前發生的那些事說了。在這期間,刻意隱瞞了林窈佳做的事,只說張苗娘誤會了兒子和林窈佳有私情,這才搬了出去,鐵了心和離。
張家夫妻第一回聽說這些事,面面相覷過後,都有些坐不住了。
和離這種事,在當下就和人命案一樣稀少。但凡出現一件,都會被人翻來覆去的議論。
只因為一點誤會,多年夫妻就此分開,這怎麼行?
張母這份活計,走開一天半天都不要緊,也不用跟誰告假,當即起身:「親家母,我跟你一起去勸。」
糧倉得有人守著,張父去不了,囑咐道:「苗娘若是得空,你讓她回來一趟。我們好好聊一聊。」
*
說實話,張苗娘對雙親感情一般。從小到大,夫妻倆都忙著在外幹活,見兄妹幾人稍微懂點事,就一一送去各處做事。
再有,張苗娘出嫁太久,這十多年來,除了逢年過節例行回去探望,再沒有多來往。
但認真論起來,張家夫妻也是很辛苦才拉扯大了幾個孩子,並沒有過錯。
對著張母,秦秋婉足夠恭敬,但想讓她回趙家,門都沒有。當著趙母的面,她一點沒有隱瞞,將張苗娘和趙家還有林窈佳之間的恩怨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道:「林宇那個混賬在,我才帶著孩子搬出來的。趙家只說讓我們回去,又不送那母子三人走,讓女兒和那樣的混賬同處一屋檐下,我怎麼敢放心?」
「至於和離,趙長春已經和林窈佳勾搭上了,我再留下,也沒有我的位置。我也受不了那個委屈。」
話已至此,該說的都說了。
秦秋婉拉著張母的手:「您別操心,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等我得了空,就回來探望您。至於趙家,我是絕不會回去了的。」
張母心情很是複雜。她都不知道小女兒身上發生了這麼多事。
這會兒到了晚飯的點,客人一波波的進,臉看著就坐滿了整個食肆。
她環顧一圈:「你先去忙。」想了想又道:「我幫你。」
至於趙家母子,直接被她晾到了一邊。
不說兩人和不和好,只之前趙家做的那些事就不厚道。在張母看來,就算要和好,趙家也得拿出誠意。至少,先把那母子三人攆走再說。
今日的客人特別多,張母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後來上了手,也跟著忙得團團轉。
等到送走客人,將食肆各處打掃乾淨,大娘走了后,秦秋婉拿出銅板開始數。
半匣子銅板,看得人格外眼熱。
不數不知道,張母幫著數完,才發現以她一月二錢的工錢,這裡足夠她干半年。
「你這有多少是賺的?」
秦秋婉想了想:「四成。」
張母訝然,好半晌才回神:「剛才客人多,我看到好多人都走了,要是來得及,應該能賺更多。」
秦秋婉含笑道:「不要緊,這樣我已經要忙不過來了。」
「要不,我以後來幫你?」張母試探著道:「把你爹也叫來,你把那個大娘辭了。」
夫妻倆看著糧倉很輕鬆,賺來的銀子也足夠花用,沒必要弄得這麼累。秦秋婉謝過她的好意,又道:「你要是來幫我,嫂嫂會不高興的。」
兄妹三人感情不錯,只是平時都忙,聚的時候少。
如果可以的話,秦秋婉還是很樂意拉他們一把,提議道:「你可以讓大哥和二姐來幫我,我付他們工錢,也提點他們炒菜和開鋪各種關鍵處,最多三月,他們就能獨自開一間。」
張母滿臉驚詫:「你不怕他們搶你生意?」
秦秋婉失笑:「這城裡那麼多人,他們可以去城南或是城西開嘛。」
回去的路上,張母很是雀躍。
大概是張母被刺激了,第二日一早,秦秋婉到鋪子里時,張母已經帶著兄妹倆到了。
張大哥曬得黝黑,有些不自在:「三妹,娘說你願意教我們做生意?」
「你們別著急,先幫我做幾天,之後再看。 」兄妹幾人各家的情形秦秋婉都清楚,論起來,趙家所有人都在幹活,張苗娘算是手頭最寬裕的。
多了兄妹倆,還是一樣忙碌,秦秋婉並不避諱二人,送走了客人和大娘,又拉著他們數銅板。
事實上,白日里接待客人的時候,兄妹倆就已經知道這食肆賺錢,到了晚上數完,二人都有些恍惚。
這一天的相處下來,兄妹倆也知道,從早上買菜到晚上數銀,三妹一點都沒避諱,是真的沒有把他們當外人。倆人愈發感動,也不用試幾天,當即就決定跟著秦秋婉學做生意。
張大哥很是羞愧:「以前我都忙,知道你過得好,便沒有多管。我都不知道趙家那麼欺負人……三妹放心,以後他們要是再敢上門,我幫你收拾他!」
二姐春娘也恨恨道:「那趙長春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然能幹出這樣的事來。三妹,咱們可不能輕饒了他。」
「不用饒,以後都是陌生人。」秦秋婉再次強調:「他不來便罷,再來糾纏,你們儘管揍!」
兄妹倆看出來了她的決心,這好像……真不打算過了。
趙長春壓根不願意過來。
趙母再來時,發現張家兄妹都在,有時候不用秦秋婉出面,張春娘就能把她擠兌走。
很快,趙母就發現,自己不太能見著兒媳。這一日她上門,又被張春娘嘲諷一番,氣得她想打人。
她心裡清楚,如果自己和張家人吵起來,那兒媳就更不可能回來。當下只能忍著怒氣離開,惹不起還躲不起么?
回去的路上,張母面沉如水,進門后看到屋檐下納涼的父子,氣道:「長春,你得空就去鋪子里幫忙,烈女怕纏郎,你們倆還有孩子在,我不信苗娘真那麼決絕!」
趙長春低著頭不吭聲。
趙父也勸,夫妻倆輪番勸說,但收效甚微。
恰在此時,林窈佳端著一盆衣衫出來,趙母看到后,怒從心頭起:「天都黑了,洗什麼衣?」
她叉著腰大罵:「白天在家偷懶,故意勤快給我們看。落在長春眼裡,還以為你多委屈呢。做事不成,裝可憐就你厲害!可惜老娘不是男人,不吃你那一套……收起你那副哭兮兮的模樣,有點運道都被你給哭沒了……」
她夾槍帶棒說了許多,林窈佳哭得傷心不已。
趙長春本來沒打算幫腔,之前也試過幫著林窈佳說話,可換來的卻是母親的變本加厲。
眼看母親越說越離譜,他出聲道:「娘,那張苗娘如今生意做著,不可能會回來。你也別再去,每次去惹一肚子火,我們還是負責消火。」
「你意思是我遷怒?」趙母指著自己鼻尖:「我受這些委屈還不是為了你,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娘累死累活,一天回來還要幫你哄媳婦,這麼大了還不讓人省心。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生你……」
趙家院子里不消停,周圍的鄰居都聽見了。
不過,最近經常這樣,眾人也都習以為常。
林窈佳試探著往外走,路過趙母時特意離她遠遠的。
那副因為太過懼怕而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趙母眼中,真覺得堵心,惱怒之下,她一腳踹了過去。
林窈佳身形纖細,不防她突然出腳,只覺得膝彎一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趴伏在地上時,不知是痛的還是委屈的,她眼淚唰得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