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親戚 二十二
極品親戚 二十二
張苗娘之前做趙家媳辛苦那麼多年, 除了生孩子坐月子,從來都不告假, 在家人身上花錢向來大方。做事麻利, 也會做人,周圍這一片就沒有她處不好的人家。
趙母想法簡單。
與其娶林窈佳這樣一個嬌滴滴不會幹活,又不會做人還不樂意留在趙家的女人, 不如娶張苗娘回來。
如今她兩間鋪子開著, 生意還都不錯。只要能說服她進門,孫子孫女能夠回家, 那麼多的銀子, 也屬於趙家了。
越是想, 趙母越是期待。
忽然間門口又出現一人, 身著月白色衣衫, 身形修長, 眼神漠然,開口語氣也冷:「這是我的未婚妻。」
這還是趙母第一回看到錢海生,哪怕之前從兒子口中已經聽說了這人的優秀。但真正看到, 她還是忍不住愣了下。
這樣的一個男人和兒子放在一起,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了。
張苗娘這運氣也忒好了吧?
秦秋婉笑看著身側的人:「我很快就好, 你怎麼還下來了?」
錢海生看著呆愣的趙母, 嗤笑:「痴心妄想。」
語罷, 伸手拉她:「我們走吧,看過大哥后, 咱們再去綉樓里跟綉娘說一下嫁衣。」
錢海生長相好, 氣質佳。張苗娘只是一個小廚娘, 按理說不相配,可是兩人站在一起, 卻格外和諧。
直到兩人走出去上了馬車離開,趙母才回過神來。
從錢海生看著張苗娘的眼神,就看得出來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熟人和親近。
屋檐下的林窈佳滿臉嫉妒,同樣是出身寒微,同樣是一無是處,張苗娘甚至還不如她長相,憑什麼能得這樣一個優秀的富家公子真心求娶?
「看什麼,趕緊幹活!」
聽到姨母的呵斥聲,林窈佳下意識就加快了手中打掃的動作,反應過來后,她忍不住苦笑。也實在不想自己的下半輩子都在這樣的喝罵中度過,她拿著掃帚蹲到了趙母面前:「姨母,我們好好聊聊。」
趙母頭也不抬:「你要是不想嫁,就帶幾個孩子給我滾遠一點!不要讓我們家被錢府遷怒,也別再讓長春找到你!」
林窈佳沉默了下:「姨母,我知道您不想讓我過門……阿宇是他爹唯一的兒子,無論現在錢府對我們是什麼態度,都早晚會接納我們!我知道,您幫了我們許多,這份恩情我也一直記著,以後我過得好,肯定會加倍奉還。」
她說這麼多,趙母聽得一頭霧水:「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窈佳抿了抿唇:「姨母,不如我們假成親,等回頭阿宇回到錢府,到時候我多給你銀子,一百兩!二百兩也行!」
趙母噴她:「你當錢夫人是擺設?」
「有她在,錢老爺不可能接你回府!」
這樣的事實林窈佳也就看明白了,她心裡苦得像是吃了黃連,眼淚止不住奪眶而出:「姨母,您就幫幫我吧,算我求您了……」
「我求你也幫幫我,把之前欠我們家的銀子還來!」趙母掰著手指頭:「從你們母子三人搬進來,我攢的銀子少了六兩,長春這幾個月的工錢我一分沒見著。不止如此,我失了一個能幹的兒媳,還失了孫子孫女……你還有臉哭,我才想哭!」
這幾個月攢銀子的速度明顯不如之前那些年。趙母心裡清楚,是因為家中少了兒媳採買,又多了三個無底洞。林窈佳還好,吃了飯多少能幹點活。那兄妹二人吃了就回房塞著,最多就收個碗,典型的吃白飯的。
趙母剛才看到了過得很好即將另嫁他人的前兒媳,加上林窈佳過來說的這番話,心裡的怒氣壓抑不住,霍然起身指著林宇的屋子:「一天天吃了就回去躺著,也不怕發霉。那狗吃了飯還知道看家,養你們做甚?看著就脹眼睛,趕緊都給我出來幫忙!」
她叉著腰大罵,林窈佳給嚇住了。萬萬沒想到趙母會把怨氣撒在孩子身上。
林窈佳一直認為,兄妹兩人身上流著錢家的血,那就是千金小姐和富家公子,從小養得細皮嫩肉,怎麼能幹活?
她寧願自己多做一點,都捨不得使喚他們。
「姨母,兩個孩子正在午睡,你別把人給嚇著。」林窈佳急忙低聲勸說:「你想讓他們做什麼,直接吩咐我就是了。」
「你給我住口。」趙母氣不打一處來:「我們家不養閑人。你進了我家的門,那就是我家的兒媳,你這兩個孩子也勉強算我的孫子孫女,我親生的孫子孫女都要幹活,他們憑什麼不幹?天天躺在床上等著人伺候,也不怕折壽……趕緊的,給我滾出來。」
最後一句話,是沖著兩間房的窗吼的。
林宇長這麼大,就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當即開窗探出頭:「我不幹!」
林瑤要婉轉一些:「姨婆,我手疼,幹不了活。」
趙母給氣笑了:「不幹是吧?」
她看向急得直掉淚的林窈佳:「那就沒飯吃!有本事,你們都給我滾!」
被人指著鼻子罵滾,兄妹倆心裡都起了怒氣。
林宇性子衝動,張口就要說話。林窈佳兩步奔到窗前,伸手捂住兒子的嘴,滿臉是淚不停地搖頭。她沖著兩個孩子低聲說了什麼。沒多久,兄妹倆都出了門,滿臉不忿地站到了趙母面前。
說實話,趙母並沒有覺得爽快。
周圍這一整條街,誰家的孩子不做事?
她想法又沒錯,林窈佳以後做了趙家媳,帶著的這倆拖油瓶在錢府認回去之前,肯定都會留在這裡。她自己的親孫子孫女兒在六歲之後就幫著家裡幹活,這倆都這麼大了,憑什麼不幹?他們倆這副委曲求全不得不從的模樣是給誰看的?
「你掃地!」趙母粗聲粗氣:「阿瑤,你去擦桌子。把那些床和柜子全都擦一遍。」
兩人不情不願開始幹活,林宇還沒掃幾下,眼神一轉,跑去搶過妹妹手裡的帕子:「我來擦。」
然後,他像是不小心一般打翻了裝水的盆,本就是泥地,被這麼一澆,瞬間泥濘不堪。
趙母本來還想著這倆不會幹活,一開始先慢慢教著。沒想到林宇竟然來這一出,當即就氣笑了。
「晚飯沒有你的!」
林窈佳:「……」
她只得上前求情。
趙母這一回鐵了心,不收拾一下這兄妹倆,他們還以為她是泥菩薩。
到了晚上,趙母當真不給林宇拿碗,冷笑道:「幹活偷懶,糧食就不實心。要是餓,就去井邊喝水。」
林宇血氣方剛,回房后狠狠甩上了門。
林窈佳說盡好話,也誰能讓趙母改口。她手頭只有那天坐馬車回來剩下的幾文錢,晚飯後悄悄上街買了一個饃饃。
可惜林宇不要,他隔著房門,氣道:「娘,我就想不明白,你為何要留在這委曲求全?難道你真想嫁給那個力工?醜話說在前頭,你說真要嫁,我可不想跟著你丟人,以後別怪我認你。」
林窈佳:「……」
兒子這些雖是氣話,但她聽得出來,這就是他心底里最真實的想法。
想想也是,堂堂富家公子的生母是一個外室已經夠丟臉,如果還嫁了趙長春這樣一無是處的力工……確實好說不好聽。
她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回神。
*
不提趙家的雞飛狗跳,張大哥看到這樣的妹夫,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道:「你不能欺負我妹妹。」
「不會。」錢海生態度和善:「大哥若是得空,可以到我家做客。」
張大哥想到什麼,問:「你家中長輩可是真心答應這門婚事?」
「長輩不管事,」錢海生淺笑:「他們都隨我。」
錢海生的雙親已經不在,只剩下兩個錢父的姨娘在後院養老,從來都不插手家裡的事。
聞言,張大哥稍稍安心。
兩家親事定下,接下來開始走六禮,錢海生準備的聘禮送給了張家夫妻,不過,他們連箱子都沒有拆,直接送去了內城秦秋婉租的院子。
張母認為,女兒嫁得這樣好,家裡以後有這門親戚,無形中會多出許多便利,家裡已經佔了大便宜。他們沒有銀子給女兒置辦嫁妝,便也不能拖她的後腿。侵佔聘禮這種事,只會讓女兒丟臉,以後在夫家抬不起頭。她不能做!
婚事一切順利。
另一邊,林窈佳想要再去內城一趟,可趙母都守著,她不方便出門。
再有,銀子也是個問題。
她忍著不耐,悄悄找了趙長春,以自己要買貼身衣物為由,問他拿了一點銅板。然後,趁著天還沒亮,她悄悄出了趙家的門,坐上了去內城的馬車。
這一回,她還是去找錢富。
並且,她已經打定主意,非要說服錢富接自己進門不可。
這一回她尋了好幾個地方,終於在午後才到錢富其中一個鋪子里把人尋到。
看到她又來,錢富當即面色微變。
林窈佳不顧邊上的隨從,直直上前:「老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有跟你說。」
錢富不願意聽,每和她見一次,自己的日子就要難過幾天。他最怕的,還是夫人不管不顧在外人面前訓斥於他。
「我不認識你。」
林窈佳再次上前一步:「老爺,你知道你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兒子嗎?」
聞言,想轉身離開的錢富動作一頓,揮退了身邊的隨從,將人帶到了不遠處的茶樓里:「你說。」
林窈佳眼眶裡滿是淚:「老爺,你信不信我?」
錢富都願意和她單獨相處,其實已經信了,頷首道:「你說。」
林窈佳偷瞄他幾眼,道:「老爺還記不記得昌平?」
昌平是他的隨從,之前那些年裡,都是由他跟著。錢富皺起眉。
林窈佳繼續道:「他其實已經被夫人收買!專門給你的女人下落胎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