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親戚 二十四
極品親戚 二十四
錢富回到府中時, 已經是深夜。
正房裡,錢夫人對此見怪不怪, 但對於男人晚歸, 還是沉下了臉。
「錢富,我以為我們倆已經達成共識,你為何要把我派去跟著你的人攆走?」
錢富一進門就聽到了夫人的質問, 他手心有些汗濕, 暗暗吐了口氣,緩步上前:「夫人, 我有些急事。想讓憨子和我兵分兩路做得快一點而已, 若不然, 我這個時辰還在外頭。」他一雙手放在錢夫人脖頸間輕輕揉捏:「我也是想早點回來陪你嘛。」
錢夫人不吃這套, 伸手拍開了他的:「我看你是忙著和哪個小妖精私會吧?」
「夫人, 你誤會我了。」錢富幾乎是指天發誓:「我做的事也不方便讓下人看到。」
錢夫人冷哼一聲:「豈止是下人, 怕是所有人都不能看吧?」
錢富做出一臉無奈模樣:「夫人 ,我是去跟廚子學燉湯,你不是最喜歡喝鴿子湯么?我去學了, 明日一早……不, 我現在就去給你燉。」
說著, 揚聲吩咐:「讓小廚房殺一隻鴿子, 我要給夫人燉湯。」
錢夫人半信半疑, 面色已緩和了下來。
「這麼晚了,燉來我也喝不下。」錢夫人將手裡的梳子一丟:「早點睡吧, 明日再說。」
錢富無比殷勤, 將人扶到床上, 為了不讓夫人懷疑,他還身體力行讓夫人明白, 他真的沒有在外面和小妖精鬼混。
翌日早上,錢夫人醒來時,天色已然大亮。
身上一摸,身邊冰涼一片,錢夫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諷。門被推開,丫鬟端著托盤進來。
「夫人,這是老爺給您燉的湯。」
錢夫人訝然:「真燉了?」
丫鬟眉開眼笑:「是呢,老爺自己還喝了一碗,這會兒去了外書房。說一會兒中午回來陪您用膳。」
錢夫人端著那碗湯,嘴角忍不住翹起:「怎麼突然改了性子了?」
丫鬟常年跟在主子身邊服侍,聽到這話,笑著道:「奴婢聽說,這男人在外累了,都知道回家。依奴婢看,老爺這是收心了。」
也只有這一個解釋,能說得通錢富這突然的變化。
自家男人第一回下廚,錢夫人當然要賞臉,那湯雖然有些苦,她還是捏著鼻子喝了。
喝完了,眼看天色還早,錢夫人又躺了回去。
然而,這一回她卻怎麼也睡不著了,只覺得周身到處都在癢,胃裡也燒得難受,身上一層又一層冒著冷汗,渾身酸軟無力。錢夫人試著翻身,發現自己不能動彈。她心下大驚,突然就想起來自己曾經從姐姐那裡聽說的某個巷子里大夫配的一些奇葯,和自己的這個癥狀很是相似。
隨即又想到昨日錢富甩開了隨從大半天……她努力翻身坐起:「松子,讓人備馬車。」末了又囑咐一句:「不要告訴老爺,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巷子里那位大夫名聲在外,錢富大概沒想到,自家夫人也聽說過他的名頭。
錢夫人一點都沒耽誤,上了馬車之後已經開始吐血,她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和難受,先派人去找了自己姐姐,又讓車夫把自己送到那個巷子里。
大夫配的葯,自然是有解藥的。
只是昨天賺了幾十兩,今日解藥他收了三百兩。並且,還事前提醒過,如果要鬧上公堂,他不會幫著作證。
到了此刻,錢夫人也顧不得追究,還是先保住命要緊,通通答應了下來。
毒就一點點,錢夫人當時吃了他給的一枚藥丸后,吐出了一大灘黑血。然後,又拿到了足足十副解藥,大夫說了,三天一副,喝上一個月,就沒有性命之憂。
也只是沒有性命之憂而已,身子的虧損還得慢慢彌補。
錢夫人面如土色,有氣無力地靠在馬車上,眼神暗淡無光,比起身上的疼痛,心裡的打擊更讓她難以承受。
這麼多年下來,她對錢富那麼好,還忍了他在外頭拈花惹草,甚至好幾次還幫著打發了女人。結果就得了這?
錢夫人一中毒就往外趕,吃了解藥又往回趕,期間碰上自己姐姐,她都沒有哭。
齊夫人上了她的馬車后,滿臉擔憂。得知妹妹已經吃了解藥,又恨恨道:「錢富這個混賬,簡直不配為人……」罵了一通后,她的眼淚也不知不覺落了滿臉:「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到這兒來找解藥……往後你怎麼辦?」
錢夫人遭受這一場,身子虧損嚴重,彷彿心也死了,臉上默默流淚。好半晌,她才冷笑道:「他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說話間,馬車進了錢府的偏門。
早上出門時,錢夫人要去的巷子從偏門走最近,那時候她趕著給自己解毒,自然是越快越好。回去時也一樣。
而她來回才花了半個時辰,書房中的錢富心裡焦灼,得知夫人喝了湯后,一直心不在焉,又不敢問身邊的人。
夫人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問了,回頭那邊懷疑起來,他很可能得不到這萬貫家財不說,還得去大牢住著。
想到此,錢富壓下心裡的焦灼。
眼看外面日頭漸漸升高,轉眼就快到了用午膳的時辰,後院一直沒有夫人吐血生病的消息傳來,錢富坐不住了:「回房。」
錢府正院中和往日一樣,沒有什麼不同。
錢富一進院子,立刻有丫鬟上前:「老爺,夫人說,她要洗漱一番,讓您先吃著。」
洗漱?
她沒事?
錢富臉色微變,就他知道的 ,主子沒入口的好東西,九成九都會被下面的人瓜分殆盡。尤其是鴿子湯這樣精貴的東西,如果夫人沒喝,下人更不會錯過。
別到時候沒毒著夫人,反而暴露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想到此,錢富等不及,幾步進了正房。
正房裡,一片歲月靜好,錢夫人坐在妝台前正在上妝,肌膚紅潤,眉眼冷淡,和往日沒什麼不同。
看到這樣的情形,錢富進門的腳一頓。
他緩緩上前:「夫人已經很美,不用再打扮了。咱們去用午膳吧!」
錢夫人由丫鬟扶著起身,走得緩慢。
她沒有說話,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腿在打顫,要不是丫鬟扶著,根本就站不穩。
錢富心虛,壓根不敢多看。自然就沒發現。
兩人到了桌前,錢夫人眼神示意邊上的丫鬟。
丫鬟短暫的遲疑了下,還是盛了一碗湯放到錢富手上。
錢富不疑有他,接過湯笑問:「夫人,早上我給你燉的鴿子湯,你喝了嗎?」
錢夫人搖了搖頭,帕子放在唇邊,似乎有些難受。
錢富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擔憂問:「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一點點。」錢夫人低下頭:「想睡。」
錢富觀察她眉眼。
錢夫人發現后,眼神看向身側丫鬟。
丫鬟立刻上前催促:「老爺,這是夫人特意吩咐人給您熬的湯。」
錢富心不在焉,端起湯喝了下去。只是,這湯的味道,好像是鴿子?
確定夫人無事,他很是心虛,想著趕緊吃完飯去找出早上送過來的那碗湯,於是吃得飛快。
錢夫人擺了擺手,揮退了所有下人。
以前錢夫人就喜歡和錢富獨處,他沒有懷疑,繼續吃飯。
不到一刻鐘,錢富放下碗筷:「夫人,我送你回去睡。」
錢夫人抬起帕子,止住他的動作。
錢富一臉疑惑。伸手抓了抓有些發癢的手背,又覺得腰上也有點癢,他隔著衣衫抓了下,然後,只覺得身上各處都在癢,他又抓了幾下,忽然想起昨天拿了葯之後大夫說的癥狀,當即面色大變。
再看向面前的豐腴女子時,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夫人,我有點難受。」
「難受是對的。」錢夫人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她抬頭看著面前男人:「錢富,十多年夫妻感情,就算是一條狗,也該養熟了。你可倒好,竟然想殺我!」
話說至此處,錢富心裡明白,夫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計謀。
如今中毒的人換成了自己,錢富此時滿腦子都是解藥,急忙道:「夫人,你的話我不明白。我沒想殺你,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
他覺得胸口梗得難受,腹部疼痛不已:「夫人,我好像生了病,得看大夫。你讓人給我備馬車,好不好?」
錢夫人面色漠然,再深厚的感情,在得知這個男人想要自己的命時都早已經已消失殆盡。她一字一句道:「府中就有大夫,我讓他來給你治!」
錢富:「……」他治不好!
那個大夫之所以名聲響亮,就是因為由他配出的葯,人死後會和一些惡疾很是相似,不會惹人懷疑。
府中的大夫,根本不可能解得開!
再說,府中的人,可都是聽夫人的吩咐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