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親戚 二十六
極品親戚 二十六
這個大夫用藥出了名的詭譎, 幫他試藥,能有什麼好下場?
錢富沉默了好半晌, 才艱澀地問:「試什麼葯?」
大夫一臉莫名其妙:「你曾經也是我的客人, 我試什麼葯,你還不知道嗎?」
錢富:「……」他寧願不知道。
他只覺得喉嚨疼痛,眼看大夫要走, 頓時急了:「你都能幫我解了嗎?」
言下之意, 問的是大夫下毒之後能不能全解。
大夫回頭:「我盡量。」
錢富:「……」這是個什麼回答?
什麼叫盡量?
他可是一條性命啊!
想到什麼,大夫又道:「當然了, 也不能白試, 我會給你銀子的。一次一兩, 大概三年左右, 你就能恢復自由身了。」
錢富:「……」能活到三年再說。
他閉上眼, 乾脆眼不見為凈。
大夫並沒有強求, 如果他付得出診金,就不用留在這裡受罪。所以,當務之急, 是找出銀子來。
錢富霍然睜眼, 吩咐:「昌平, 你去叫各個管事來這裡見我。」
如果張雲芳動作不快, 興許他還能從鋪子里摳出銀子來。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 當初兩人成親時,張雲芳的嫁妝里只有兩間鋪子, 那時二人正在情濃之時, 他使計把鋪子接手過來之後, 挪用了夫人的嫁妝銀子,又把兩間鋪子掏空另開鋪子。
這些年來, 夫人從不插手鋪子里的事物。無論是管事還是夥計都是他一手提拔……雖然過去了一天,和張雲芳那個女人不愛管這些閑事,加上她又在病中,很可能還沒來得及接管鋪子。
昌平一臉為難:「都這個時辰了……」
「你去試一下。」錢富抓住他的手:「你要是幫我度過這個難關,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
昌平一臉為難,還是點了頭。
出門之後,他沒有往鋪子去,而是回了錢府……今日已經換成了張府。
緊接著,他又回到巷子里:「老爺,那些管事說,您如今已不再是主子,他們不敢聽從您的話,說改日會來探望您。」
想拿銀子不可能,只會念著多年情分前來探望。
錢富如今要的不是探望,而是白花花的銀子。再說,那些管事每個月的工錢也就那點,想要湊出三百兩,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恨恨道:「一群白眼狼!老子……咳咳咳……」
他咳得厲害,還咳出了血沫。
看著那幾滴血,他不敢再咳,靠回床上閉著眼沉思良久:「明日一早,你去我叔叔府上,讓他千萬來見我一面!」
三百兩銀子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多,但於錢海生,也就是毛毛雨。
翌日,錢富醒來之後,外面天已大亮,身邊昌平不在,找了大夫身邊的葯童打聽,才得知昌平在天蒙蒙亮時就出了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聽到昌平回來的動靜,錢富滿臉喜色,急切地坐起身。
然而,進來的只有昌平一人。
昌平蹲在床前,滿臉擔憂:「老爺,錢家主去了外地接貨。」
錢富滿臉不可置信:「怎麼這個時候不在?」他又咳嗽了幾聲,咳得滿臉蒼白:「不是要成親了嗎?」
昌平伸手幫他拍了拍:「小的也問過門房,正是因為快要成親,家主才想著接最後一趟貨,等禮成后,他想帶著夫人去郊外小住幾日。」
錢富:「……」他怎麼辦?
恰在此時,大夫出現在門口,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葯:「把這個喝了。」
昌平急忙問:「是解藥嗎?」
「當然不是。」大夫直接解釋:「你昨天已經喝了解藥,一時半會兒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虛弱而已,剛好我這葯就是想讓體虛的人試試。」他越是說,臉上興緻勃勃:「就是那種讓體虛的人無知無覺就那麼去了,一點都不惹人懷疑。要是能成功,應該又能換不少銀子。」
錢富此時怕的,是自己也就那麼去了。
「我能醒來嗎?」話問出口,他驚覺自己說錯,急忙改口:「我會想辦法付出診金,至於這葯,你找別人試吧!」
大夫一愣:「你付得出來?」
「自然!」錢富語氣篤定:「明日,明日我就想辦法給你。」
大夫一臉惋惜,又道:「你要不要賺點銀子?」
錢富:「……」他瘋了才會想賺這種銀子!
大夫臨走之前,不甘心地回頭:「你在我這住了兩天,每日我可是要收二十兩的,你把這葯喝了,我就給你免了這兩天的銀子。」
這麼一算,確實挺值。但錢富剛死裡逃生一回,實在不想拿自己的小命玩笑,忙不迭拒絕。
一整個夜裡,錢富都是不太睡得著。快天亮時,他還做了一場被灌藥的噩夢。
醒來之後,周身都是冷汗,他一把抓住昌平:「你去點心鋪子找苗娘子,她是我嬸娘,她會救我的!」
昌平訝然,不過,很快便收斂住了。
出門后,昌平沒有直接去點心鋪子,還是先去了張府。
養了兩日,張雲芳還是挺虛弱,聽到昌平的稟告,嘲諷道:「就讓他去。自己做了什麼還不知道嗎?想讓錢海生出手……」她冷哼一聲,閉上了眼。
午時,點心鋪子生意不錯。
當下許多人中午並不用膳,只吃點心便可。秦秋婉正忙呢,趙寶書從外頭進來:「娘,外頭有個人找你。看著像是大戶人家的下人。」
要麼是來訂點心,要麼就是錢府的人。
秦秋婉並不認識昌平,聽到他的來意后,頓時一臉吶罕:「你主子讓你來找我幫忙?」
昌平頷首,彎著腰一副卑微模樣:「您千萬去一趟,否則小的沒法交差。」
秦秋婉看了一眼外面的客人:「等到午後,我得空了會去的。」
錢富望眼欲穿,終於在夕陽西下時,等來了未來嬸子。
曾經他沒太看得起這個女人,還高高在上的想買她的點心方子。到了這一會兒,他滿心後悔。
早知道會有求這個女人的一天,他當初就不幹那些事了。
已經發生了的事後悔也無用,只能想法子儘力彌補。錢富扯出一抹笑來:「小嬸子,你近來可好?」
秦秋婉頷首,打量了一下他:「你好像不太好。」
「是。」錢富滿臉苦澀:「我和夫人起了爭執,她是個火爆性子,直接把我攆了出來。」
「是啊!」秦秋婉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那事鬧得挺大的,我在福安街都聽說了。她把你剮個乾淨丟出來,還給了一封休夫的書信,對嗎?」
她摸著下巴,彷彿沒看見床上的人黑沉沉的臉,饒有興緻的問:「你夫人我也見過,是個挺和善的。你做了什麼把人給惹成這樣?」
錢富哪裡敢說?
事實上,他很懷疑面前的女人已經知道了真相。
無論知不知,他都得裝作不知,勉強笑了笑:「就是夫妻間吵鬧……小嬸子,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他露出一臉苦笑:「這位陳大夫醫術不錯,就是手狠,我也不知道生了什麼病,他就要收我三百兩。我如今手頭不方便,想請您幫幫忙。」
秦秋婉一臉無奈:「三百兩銀子,我本來是有的。但是最近我不是要嫁給你叔叔了么,我手頭全部的銀子都用來置辦嫁妝了,我總不能把嫁妝當了給你籌備吧?」她一臉好奇:「你做生意多年,就沒一個感情好的友人嗎?」
錢富啞口無言。
如果他還是張雲芳的夫君,別說三百兩了,就是想要三千兩,大概也籌得出來。
但如今不是,張雲芳做得那麼絕,明顯不可能回頭。這樣的情形下,誰會出手幫忙?
又有誰敢出手幫忙?
張家在城內是大戶,凡是做生意的人都不會得罪。在張雲芳明顯已經厭惡了他的情形下,幫了他就是和張家作對,誰會那麼蠢?
所以,錢富都沒去試,就知道自己借不著。
「小嬸子,我如今躺在床上,不方便走動。」錢富一臉急切:「您能幫我借一點嗎?」
他強調道:「您是叔叔的未婚妻,您開口要銀,這城裡大大小小的富商都會出手相助。只要您幫我這一回,小侄一輩子都會記得您的恩情。」眼看這未來嬸嬸面色不變,明顯不太想出手幫忙,他神秘兮兮道:「要是以後叔叔再外有了花花心思,小侄一定都告訴您。」
秦秋婉似笑非笑:「你當誰都跟你似的?」她站起身:「我相信你叔叔不是這樣的人。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是,你告訴了我又能如何?我能攔得住一次,還能攔得住一世?」
「男人吶,要是不聽話,那就直接掃地出門。」秦秋婉一臉的興緻盎然:「你夫人就做得挺好。」
錢富:「……」
話說到這裡,他心裡也明白,面前的女子不太可能幫自己的忙。
但這是他最後的退路,無論如何,他也要說服未來嬸嬸。
否則,一天二十兩的院子他可住不起。到時候,可能真的只有幫大夫試藥這一條路走。只中一回毒,他又被折騰得夠嗆,那樣的疼痛和驚懼,他著實不想再來一回。
他露出了滿臉哀求來:「小嬸子,算我求您。」
「求?」秦秋婉負手在屋中踱步:「說起來,你們一家人欠我挺多。你外頭勾搭的那個姘頭勾引了我男人,害我和離,這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錢富:「……」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把這茬給忘了。興許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未來嬸嬸才特別討厭背叛女人的男人,所以才不幫他。
看他面色大變,秦秋婉心下爽快,繼續道:「你那個混賬兒子,還偷了我銀子!」
錢富:「……」天要亡他!